8. 跟踪
作品:《感情变质后》 余简林不知道事情是怎么发展成这样的。
最近北城大学和中国科学院准备开一项合作课题研究,余简林的导师江翠婷是北城大学这边的牵头人。
下午,他和导师应邀到科研所的涉密实验室现场参观并参与会议,因为是保密项目,由专人专车接送。
参观途中有人进来,把跟在他身边的专员叫走,小声说了什么,然后专员回来问他:“你认识一个叫林戈的人吗?”
余简林觉得奇怪,如实回答说不认识。
当时他没太在意,会议结束离开实验楼准备返程时,专员过来告诉他,有人跟踪他到这里。
对方神情严肃,余简林的眉心不自觉蹙起:“怎么回事?”
专员说:“安保本来以为他是冲着实验室来的,本来准备报警,交涉之后对方解释说他只是跟着你,虽然你说你不认识,但对方能说得出你的名字和单位,保险起见,现在你得跟我去趟保密办。”
余简林问心无愧,自然配合。
踏进保密办办公室,除了两位安保和中间的白衣男子,其他清一水的体制内正装。
一位看起来有点年纪的女人开口:“你好余博士,我是保密办主任,别紧张,我们只是找你确认一下。”
余简林应好,专员拉过椅子请他坐下,跟林戈隔着两人的距离。
寒暄过后,主任指着林戈问余简林:“请问你是否认识这个人?”
余简林凑近看,白衣男子的脸不是记忆里的任何一个人,他确定自己毫无印象:“我不认识。”
保密办主任点点头,又转过去问林戈:“林先生,余先生说不认识你,请问你为什么要跟着他?”
“……我老板让我来接余先生。”
余简林皱着眉,谁会不事先说一声,直接来接人。
保密办主任顺着问:“你老板是谁?”
林戈沉默了几秒,看向余简林:“余先生,我是骆媗的秘书,我叫林戈,您可以联系她核实。”
余简林听到骆媗的名字,下意识站起来,办公室里的人齐刷刷看向他,他压下心里的疑问,拿出手机对在场的人示意:“我先去打电话。”
保密办主任做了个“请”的手势。
走廊里,余简林靠在墙上,铃声响了快一分钟才被接通。
“喂,哥哥,怎么了?”
余简林开门见山:“小媗,你是不是有个秘书叫林戈?是你让他来接我吗?”
可能是信号不好有延迟,对面沉默了快十秒才回答:“是我秘书,发生什么了?”
余简林简单交代了下事情经过,结尾还不忘再问:“你让他来接我吗?去哪?”
“要麻烦你替林戈解释一下了,结束后让他直接回公司。”骆媗没正面回答。
余简林就算再傻也能听出骆媗是故意略过这个问题。
但为什么?
他闭眼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疑问:“不麻烦,我会转告他的。”
骆媗那边又静了几秒:“……我现在还有事,晚上我去找你。”
“嗯,你挂吧。”
余简林揉揉眉心,转身回到办公室,对保密办主任说:“抱歉,他确实是认识的人。”
保密办主任的视线在两人身上游走,一通电话让他改了口,证明林戈说得确实是真的。
她摆摆手:“既然是认识的人,他也没拿设备偷拍什么,那就没事了,各回各家吧。”
余简林点头示意,按照骆媗交代的,告诉林戈:“小媗……骆媗说让你直接回公司。”
林戈应好。
安保和专员带着两人往不同的方向走,余简林去跟江翠婷汇合,准备坐车回学校。
走近后看到江翠婷在和中科院这边牵头的宋博士说话:“大概率是他的私事,问题不大,提醒他注意一下就行了。”
江翠婷点头,余光瞥见余简林回来,向宋博士告别:“那我们先走了。”
回去的路上,余简林靠在头枕上,眉头紧锁。
如果骆媗要找他,在通讯正常的情况下,是不会让他先从别人那里知道的,既然接人这个理由不成立,那不就只剩下跟踪。
哪里会有第二种可能。
余简林,别再自欺欺人了。
可是为什么?
她到底想干什么?
他们如此亲近,骆媗想知道什么、看到什么、甚至拥有什么,跟他说一声就好了啊,哪里需要跟踪他。
跟踪。
他想自己就算再怎么为骆媗开脱,都改变不了这是一件可怕的事的事实。
车窗外天色昏暗,车内是死寂一般的沉默,余简林闭上双眼,思绪却更加汹涌。
江翠婷用余光观察他,她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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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断电话,骆媗后脑靠在墙上,烦躁地叹了口气。
饭局刚开始,她不好现在就走,还是面无表情地回到包间坐下。
她低声交代黄书锦:“快结束的时候你联系林戈,让他在停车场等我。”
黄书锦应好。
席上都有头有脸的人物,但需要骆媗上心的不多,只有梁、陈、宋、温四大家,这四家都是几代从商,在北城商圈里话语权很高。
骆家做金融投资、家族信托,有自己的酒店品牌,免不了和这些人打交道。
前两年梁、陈两家的孩子结了婚后,更是强强联合,梁家是能源,陈家是科技,在实体产业方面占了巨大份额。
宋家做地产开发,手里的度假村、五星酒店一条条数下来,几乎占了北城大半个近郊。
温家则是手握数个高奢品牌,珠宝、成衣、配饰等全线铺开,高端艺术画廊也有涉猎。
温家独女近两年跟随其母的脚步,接手家里产业,还将国际知名画家陈潍宇请来合作。
酒过三巡,骆媗有点心不在焉,只是在他们提到自己的时候才接上一两句话,不示弱,也不争锋。
挨到饭局结束,骆媗被黄书锦扶着往外走,席间给她敬酒的人多,再加上林戈被余简林发现,她心情糟糕,不自觉就多喝了几杯。
踏出会所大门,司机将车停在阶下等候,下午刚进去的时候还是晴天,此刻外面雨已下多时。
车开到停车场,骆媗按下车窗,林戈撑着伞,垂着头站在外面:“抱歉,骆总。”
“不是你的错。”骆媗叹了口气,“说说下午都发生什么了,你怎么说的?”
林戈把下午的场景复述了
一遍。
骆媗最开始就交代过他如果不幸被余先生发现该怎么说,他一直记得。
骆媗松了口气:“嗯。你受委屈了,明天去财务那领奖金吧,之后不用再跟了,回公司让黄书锦给你安排工作。”
“好,谢谢骆总。”
骆媗缓缓关上车窗,对副驾驶的黄书锦说:“给他批笔奖金,五十万,从我个人账户出。”
黄书锦应下。
“还有,我回国前订的那只表什么时候能到?”
黄书锦打开手机确定了一下:“这周末之前应该能到。”
“嗯,到了之后第一时间交给林秘,让他一天内给我把东西装好。”
黄书锦:“明白。”
黄书锦下车,司机发动车子,骆媗让他先送自己去余简林那。
小区安保措施很好,陌生车牌一律不让进。
骆媗给余简林打电话,声音郁闷道:“哥哥,我进不去,你来接我。”
“北门还是南门?”
骆媗从保安那里得到回答:“北门。”
“我现在过来。”
电话挂断,骆媗向后躺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几分钟后,余简林撑着伞出现在小区门口,他凭借对记忆认出这辆车,他拿出手机拍下车牌号,准备明天让物业把这辆车记在他家,这样之后骆媗再来就方便了。
他绕到后面敲了敲车窗,另一只手还拿着一把合上的伞。
骆媗睁开眼,拉开车门下车,地面湿滑,她一下扑进余简林怀里。
“喝酒了?”余简林皱眉,即使在雨中,她身上的酒气还是很清晰。
他声音有些低沉,雨声淅沥,骆媗勉强听清:“嗯,饭局上喝了几杯。”
看着不像几杯的样子。
又骗他。
司机将车开到路边停下,等待骆媗办完事送她回去。
余简林扶着骆媗站直,准备往单元门走。
骆媗想抱住他胳膊,刚挽上去,余简林就把手臂从她手里抽出来,退开一点距离。
她愣在原地,似乎不太理解面前的状况。
余简林把手里已经撑开的伞递给她,示意她自己打一把伞。
骆媗没接那把伞,不解道:“哥哥,你怎么了?”
“先拿着伞。”
余简林撑着的伞依旧向她倾斜,声音里没有一丝起伏。
骆媗以为自己听错了,毕竟雨这么大,雨声也这么吵,她肯定是听错了。
那这样冷漠的表情也是她看错了吗?
骆媗闭了闭眼再睁开,雨依旧那么大,余简林也没有变回原来温和的样子。
指尖掐进肉里,痛感很快传来,骆媗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深呼吸几次冷静下来。
“为什么对我这么冷淡?”
骆媗抬起头质问他。
她想余简林最好马上认错,把她紧紧抱在怀里温柔地哄她,求她原谅他,跟她撑同一把伞走回家,再像上周六晚上一样哄她睡觉。
但余简林没有。
大雨一刻不停地淋在余简林背上,他深吸一口气,闭眼又睁开,低头看她。
“不管是谁,发现自己的妹妹找人跟踪自己,都会心情不好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