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雨夜
作品:《感情变质后》 大雨倾盆,雨点重重砸下,在骆媗的脑海里噼啪作响。
来的路上她想了很多,她知道余简林很聪明,与其敷衍过去,不如到时候给他一个他无法考究的答案,她已经准备好这个答案。
但没料到余简林反应会这么大。
那一眼在她看来颇像不耐烦。
针对于她的不耐烦。
就算是真的跟踪他又怎么样?
余简林凭什么用这种眼神看她!
骆媗觉得自己应该彻底爆发,让余简林搞清楚现在是什么情况,他应该做出什么样的举动。
“所以呢!你认为我是什么人?我还没解释,你就这样给我定罪吗?!”
她记不清已经多久没对余简林摆出这副锋利的模样。
余简林沉默地定在原地,银色方框下的目光移开,不再落在她脸上。
骆媗伸手掐住余简林的双颊,掰过他的头让他直视自己:“你觉得我会对你做什么?你认为我会害你吗?”
“小媗……”余简林无奈道,停顿一秒,还是拽落掐在他脸上的那只手。
雨伞在骆媗的手背上擦过,她突然感受到百倍的疼痛,仿佛被伞骨划开条又深又长的伤口。
骆媗转身,头也不回地走进雨幕中,冰冷的雨落在她身上,耳边的声音仿佛放大无数倍,骆媗在心里倒数——
三、二、一……
不再有雨点落下来,余简林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你找人跟踪我,我连生气的权利都没有吗?”
他语气又软下来。
是的,就该是这样。
骆媗停住,她转身扑入余简林的怀抱,吸了吸鼻子,一副委屈的模样。
这次余简林没有躲,伸手抚摸她的后脑,叹气道:“先回家吧。”
进门后,玄关处摆着一双鹅黄色拖鞋,在一众黑白灰中格外显眼,骆媗盯着看,又露出那副好妹妹的模样,仿佛刚刚雨中的一切都没发生过。
她指着鹅黄色拖鞋,装出不确定的样子:“是给我的吗?”
“嗯,换上吧。”余简林走到饮水机前,接了杯热水递给她。
骆媗接过,却没喝,她拉住余简林的手,想趁他态度软化解释跟踪的事:“哥哥,我……”
余简林打断她,指着主卧的方向:“先去洗澡吧,娟姨有把你的衣服带过来一部分。”
五月正值换季,她本来免疫力就低,更何况她喝了酒,还淋了雨,很容易发烧。
骆媗看见他湿透的后背,顿了下,还是放手。
主卧的装潢与上次来看的时候大不相同,床品是跟黑白灰装修完全不同的鲜艳颜色,好像连床也换新了。
骆媗随手拉开一个抽屉,里面空空如也,衣柜里摆的都是她的衣服,原本属于余简林的东西消失不见。
“我住主卧吗?”
骆媗探头出去,余简林正站在次卫门前,听见她的声音回过头,“嗯”了声。
这两天余简林一直在为骆媗搬进来做准备,主卧找保洁彻底清理过,床也换了新的,生活用品之类的都是高娟根据别墅里的房间准备的,今天上午刚送过来,剩下就等骆媗自己决定有什么需要带过来的。
骆媗拿着睡裙走进浴室,她解开衬衫,站在镜子前。
这似乎并不是一个适合浮想联翩的状况,毕竟余简林还在因为被跟踪的事情有情绪。
但她不免想到,余简林也曾这样赤身裸体地站在这面镜子前吧……
她视线定在镜子上,仿佛从中看到了余简林。
余简林局促不安地站在她面前,他说着什么,似乎很挣扎痛苦,下一秒像是终于下定决心走近她。
雷声轰鸣不停,雨水落在余简林呼吸上,滴答作响。
骆媗呼吸急促,浑身颤抖,狠狠抓住余简林的头发,余简林又更加卖力,让她失去力气,不得不放手。
一秒、两秒……
时间就这么静止,骆媗看见自己露出笑容。
/
骆媗吹干头发,沉默地坐在床尾,给司机发了消息让他回去,明天早上再来这里接她。
她走出主卧,余简林正双手交叉,垂着头坐在沙发上,听见开门的声音才抬起头来。
他没戴眼镜,面色低沉,与镜中那个神情迷离的余简林截然相反,别有一番风味。
骆媗又有些蠢蠢欲动。
她走过去,在余简林身边坐下,膝盖紧贴着他:“现在我可以解释了吗?”
余简林不说话。
骆媗歪头看他:“林戈是去保护你的。”
余简林转头看她,表情有些疑惑。
“韩锋你记得吗?分公司的总经理。他贪污,被查出来之后带着钱逃跑了,前些天找到他一次,还没来得及交给警方,他又逃走了。
“手下的人说他完全是个疯子,精神状态不太好,我担心他狗急跳墙,所以让林戈跟着你,毕竟韩锋知道你在北城大学。”
余简林有些愣,似乎不太相信记忆里憨厚的叔叔会是这种人,正消化着听到的这些话,突然想到:“那你呢?你的保镖呢?你来的时候我只看到司机。”
他下意识抓住骆媗的手。
“我没事,有人保护我。”骆媗反握住余简林,“其实我也不确定他会不会报复,只是未雨绸缪,没有提前告诉你就是怕你担心。”
余简林不知道该说什么,骆媗只是担心他,他却用不好的心思揣测她……
骆媗抱住余简林的手臂,抬起头对他眨了眨眼睛:“可以原谅我了吗?”
余简林摇摇头:“是哥哥该给你道歉。”
他又严肃起来:“现在我知道了,自己就会注意着,
让你的秘书跟在你身边护着你吧,找到韩锋前,不管去哪都要有人跟着。”
骆媗点头,很高兴余简林对她准备的答案深信不疑。
她捏了捏余简林上臂的肌肉,一本正经道:“那现在我是不是可以发脾气了?”
余简林有种不好的预感:“我能说不可以吗?”
骆媗的眼神分明在告诉他不能。
余简林妥协:“好,这次哥哥要怎么哄你呢?”
“开玩笑,哥哥不要有心理负担哦。”骆媗甜甜地笑起来,“不过哥哥去给我做点东西吃吧,我饿了。”
余简林立刻站起来往厨房走:“晚饭没吃吗?”
他记得骆媗刚下车的时候说她有个饭局来着。
“光喝酒了,没吃多少东西。”骆媗托着腮看他,“都怪你发现了林戈,害我一直想着你。”
“我也想着你呢。”余简林回头看她,“吃饭还是吃面?”
“吃饭的话会不会麻烦你?”
“嗯,太麻烦了。”
嘴上这么说着,手却诚实的伸向米袋。
骆媗颇像逞威风的山大王:“那就对了,麻烦的就是你。”
余简林笑笑,他舀了一人份的米炖上,拉开冰箱把骆媗叫过来:“来看看要吃什么菜?”
骆媗巡视着冰箱内部,点了宫保鸡丁和葱炒豆腐。
半个多小时后,菜和饭一同上桌,余简林坐在骆媗对面,等待她的评价。
“怎么样?”
骆媗对他举起左手大拇指:“唔……好吃!”
余简林给她倒了杯温水,唇角不自觉勾起,也拿了双筷子夹菜。
饭后,骆媗坐在沙发上给黄书锦发消息,让她和高娟明天将她的东西都送到余简林这里。
余简林将锅和碗放进洗碗机,走到房间里把主卫和次卫的脏衣篓拿出来,放到洗衣机前分拣。
骆媗看着他把自己的衣服放到另一个洗衣机里,皱眉问道:“洁癖还是嫌弃我?”
“都不是。”余简林手上动作不停,“有时做实验,我衣服上会沾些溶剂的味道,最好跟你的分开。”
专门为她再装了两个洗衣机吗?
骆媗再次眯着眼笑起来。
分完放进洗烘一体机的衣服,余简林手上动作一顿,虽然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但当脏衣篓里只剩下骆媗的贴身衣物时,还是莫名有些不好意思。
他回头看了眼骆媗,骆媗还在低头看手机。
余简林在心里说服自己——冷静,你们只是兄妹,别想太多,只要把它拿起来然后放进内衣裤洗衣机里就好了。
他只敢用指尖捏起一小块布料,快速放进洗衣机里,如释重负地关上洗衣机的门。
骆媗在他身后看完全程。
她想余简林正脸的表情一定会更可爱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