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笑的猖狂又猥琐的李一正，连年手指直动，聂乾钺看他一眼，他冷哼一声，还是忍住了。

    毛安桥笑问道：“李兄，那家垮了吗？”

    李一正嗐声道：“垮了！那可是鼎鼎大名秦小姐的酒局，二十八大区跟疯了的蚂蟥一样，只一夜的功夫，那户人家十几口人就消失在了人前，是生是死全无音讯，星际刑警都出动了，愣是没找到人哪儿去了，到现在，还是一桩悬案。”

    毛安桥追问：“那秦小姐呢？她没受影响吗？”

    李一正拍大腿：“这就是她厉害的地方，那时候她说是十四岁，实际上还没有过十四岁生日，人家小姑娘只是随口说了一句玩笑话，一帮大老爷们就火烧火燎的自己烧起来了，能怪人家小姑娘吗？刑警查案子不是这么查的，这事儿啊，连她学生档案都没上，她连无辜受害者都不算，顶多算个受波及的路人。”

    寻宝儿：“那她的赌鬼父亲呢？”

    安娜霍克：“我更想知道，她组了酒局没有？”

    李一正好笑：“你们莫急，我慢慢说。人都消失不见了，那户人家的债算是了了，可她那赌鬼父亲不消停，在赌场又欠下了大笔赌债，还是押女儿。这不胡闹吗，她那女儿哪里是善茬，赌场上门要债，她还是那句话，要不放人，要不剁了喂狗。赌场没办法，总不能真让这么个有恃无恐的赌鬼继续在赌场里白吃白喝白赌，就真的将人剁的一块一块的，送还给她家。”

    寻宝儿惊的眼珠子都要瞪出眼眶了：“真...真剁了？星际刑警没上门吗？”

    李一正平时无法无天惯了，对将一个大活人剁了这种事很有种无所谓的云淡风轻，轻慢道：“私人交易而已，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赌场又没有光天化日将肉块送去她家？她作为苦主，也没有去报案？又关旁人什么事？肉块送回家后，秦小姐仍旧淡定如常上学下学，听说是将肉块冻了起来，一天一块，让她哥亲手喂给院子里的大黑狗。”

    安娜霍克捂嘴娇声：“一天一块......”

    李一正：“是，一天一块，对了，她哥的赌债她帮着还了，估计以后，她这个孬种哥哥是再也不敢赌了，哈哈哈哈。”

    安娜霍克催促：“酒局呢？她真陪人喝酒了？”

    李一正一脸丑陋猥琐，怪声笑道：“去了，怎么没去。她包下了地王星最大的酒店，摆了三天流水席，只要是二十八大区的合法公民，谁想去喝酒吃肉都可以，免费，所有花销都记她账上。”

    安娜霍克眨巴着大眼睛，惊呼：“啊——”

    真聪明啊，她想。

    秦鸾当然不可能组酒局宴请帮她出气报仇的人，就算她摆了酒，那些出手的人敢去吗？

    星际警察就在暗处盯梢呢，谁去了，谁就是嫌疑人。

    李一正明明没喝酒，这会子就像喝了三大瓶假冒伪劣工业酒精一样，整个人瘫软如烂泥，脸膛潮红到不正常的地步，所有人都视而不见他这奇怪模样，催促他多说一些：“后来呢？秦小姐顺利参加高考了吗？没有人再找她麻烦吗？”

    当然顺利参加高考了，秦鸾十四岁那年的高考成绩就记录在她的学生档案里，他们当然知道，他们只是想知道这件事的后续影响而已。

    李一正迷迷瞪瞪，居然还能条理清晰的说话：“......从那以后，所有人都消停了，都不敢去招惹她了，将这么个狠角色娶回家，是光耀楣门还是灭家灭族啊？就是有那不怕死的，再去提亲也都客客气气的，她要是不愿，那是再也没人敢勉强她了。从她血缘亲人身上下手也不好使，压根没用，她那两个哥哥姐姐都被她吓破了胆，一点违法乱纪的事都不敢沾，生怕被妹妹喂了狗......唔，喂了狗，呜呜......”

    聂乾钺开口问：“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李一正：“嘿嘿，嘿嘿，当时我就在场啊，我去我姑妈家旅游，正看了这么一场热闹。”

    聂乾钺：“你们李家对秦小姐做了什么。”

    李一正人已经开始不清醒了，还能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我去找她，跟她说我供她上大学，读研究生，读博士，她想读一辈子书都可以，我李家还有一座藏书楼，里面不管什么书，应有尽有，都给她，只要等她二十岁了，嫁给我，唔，嫁给我......”

    聂乾钺：“还有呢？”

    寻、毛、霍克三人屏息凝神，眼观鼻鼻观心，没一个敢看审问犯人似的聂乾钺，在这间待客门厅里，除了李一正越来越痛苦的呻/吟声，再无二声。

    李一正抱着脑袋挣扎起来，嘴上却语气平稳如常人回答道：“她拒绝了我，住进了学校，我雇佣了私家侦探，跟踪偷拍她，唔......”

    李一正似乎昏厥了过去，一动不动，也没有声响。

    泰阿将查到的当年之事给聂乾钺，聂乾钺大体翻了翻，没说什么。

    连年也从年货那里拿到了资料，一边翻看一边笑，对聂乾钺道：“这位秦小姐脾气我喜欢，你一定要介绍我们认识。”

    有了正常交谈，寻、毛、霍克三人才松了口气，安娜霍克温柔道：“真希望能有幸与秦小姐快点见面，我一定要好好敬她一杯。”

    毛安桥家就是开赌场的，对赌场地下规则门儿清，心道赌场不会轻易将一个大活人剁成块，这里面一定还有其他事情，但这不关他的事，他只是提醒道：“李兄这样没问题吗？他是不是犯病了？要不要送他去医院？”

    很明显的，李一正肯定是中了在场谁的招了，也有可能中了不止一招，但这不是他该管的事，而且，这位李兄为人，真是一言难尽。

    但也不好闹出人命来，在场的一个比一个豪横，不怕事儿，但他家是开赌场的，沾上一点命案，警察就会一次次上门调查，影响生意。

    所以，他好心开口，快送这位李兄去医院吧，虽

    然他品性不咋地，也侵犯了他人隐私，但罪不至死。

    秦鸾的通讯就是这个时候打进来的，聂乾钺示意家用机器人送李一正去医院，看见通讯请求，笑了，对众人道：“你们随意，我失陪片刻。”

    年连替好兄弟招待客人：“咱们去打牌吧，我都好久没摸牌了。”

    三人还能怎么办，只能陪这位看着就不好惹的少爷去打牌。

    秦鸾可不知道聂乾钺才听完她的丰功伟绩，也不记得曾经拒绝过一个姓李的男人，还被这个男人惦记了好多年，在那头非常客气，客气之余又很不好意思的道：“聂先生，这个时候联系您，不打扰吧？”

    聂乾钺倚在阳台栏杆上眺望远方，笑道：“才吃过早饭，听了一个很动人的故事，没有打扰。”

    秦鸾：“嗯，没打扰就好，是这样的，我的实验基地批下来了，不知道您有没有时间，有没有兴趣来参观游览，南山风景很不错的。”

    聂乾钺：“荣幸之至......”

    泰阿将侵入李一正电子终端得到的资料给聂乾钺看，聂乾钺道：“他的人工智能那里可能有备份。”

    泰阿：“我侵入了他的人工智能芯片，临时接管了权限，将有关秦小姐的一切信息都删除了。”

    聂乾钺满意点头：“嗯。”

    聂乾钺翻看资料，有视频，但大部分都是照片，还有一些语音通话实时录音，没一会就翻完了，诧异道：“就这么些？”

    据李一正所说，他们从秦鸾十四岁遇上，到现在，差不多八年。跟踪偷拍了八年，就弄了这么点资料？李一正也太没用了。

    泰阿分析道：“这里面照片和视频，95%内容是秦小姐在学校公开比赛、考试、演讲活动，剩下5%全都是街头抓拍，说明秦小姐学生时代生活、学习枯燥单一乏味，几乎不出学校，也几乎没有校外娱乐活动。而学校算是全星际最安全、管理最严格的地方，李一正不是专业的间谍，八年间能搜集到这些私家资料，已经很不容易了。”

    聂乾钺欣赏着一张秦鸾侧身站在阳光里的电子照片，按照拍摄日期算，照片里的女孩儿应该十五岁了，但看着只有十三四岁的样子。照片上，过于明亮的光线模糊了她半张脸，在她身后晕出了淡淡的五彩光圈，也让她露在照片里的另一半身体更加清晰，眉眼如画，清淡俊雅。

    她似乎是在一个自然景区里，应该是随着班级参加了一个什么活动，穿着校服，周边是熙熙攘攘的人群，近处入镜的有跟她同样穿着校服的学生，有半个烧烤摊，还有远处一些大人，应该是群众。

    女孩儿手里拿着一串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聂乾钺猜应该是烧烤摊上某一串可以入口的食物，拧眉端详着，像是在思考什么重大难题，看着十分不想入口的样子。

    聂乾钺忍不住笑了一下，道：“第一次参加高考，因为缺少娱乐文艺时间沦为第二，不算冤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