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祸水东引

作品:《少侠且慢》

    “城主到——”

    只见高台首座处从旁侧走过来一男子,头发绑在脑后用发冠固定,面色如常不带一丝笑意,脚下带风步子迈的稳健,过来时,目光扫过下方众人。

    “诸位远道而来,有失远迎。”江策走到正中央站定,面朝众人双手抬至胸前手掌交叠,微微弯腰。

    众人纷纷起身同样回以手礼,异口同声道:“江城主。”

    江策抬起酒杯,敬向众人,“诸位随意,既来到燕城,我自然要尽地主之谊,今日美酒佳肴管够。”

    说完便一饮而尽,而后便是该吃吃,该喝喝。

    直到酒过三巡,终于有人提起这次的目的。

    “江城主不是说有千泽秘境的消息吗?如今已吃饱喝足,该说出来听听了吧。”

    一人起头,万呼百应,越来越多的人出来跟着附和,不过也有部分人持观望态度。

    “诸位莫急。”江策将杯中最后的酒水饮尽,不紧不慢的放下杯盏,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迟迟没有动作,像是在等什么人。,

    “想必那位风刀流也来了,怎的不现身来见?”

    “风刀流?”不禁有人疑惑,这跟风刀流有何干系。

    但知晓内情的人瞬间了然,下方左侧前排的以为中年男人抱着手,神色慵懒的开口:“传言千泽令在风刀流手中,这话莫不是江城主传出来的?”

    江策闻言,目光望过去,那人头戴竹帽,粗布麻衣,怀中抱着一柄紫到发黑的竹棍。

    他眯了眯眼,随即笑道:“这位想必是丐帮帮主叶翡了,这则传言我也是听说,怎就变成我传的呢?帮主莫要说笑了。”

    叶翡没看他,神情中透着几分通透,似乎早知他会这么说。

    “实不相瞒,这事乃太史院传的消息,太史院各位不会不知吧?”

    太史院?

    果然一听到太史院人群立马躁动起来,太史院通晓天理,求仙问卜,一手卜卦本事出神入化,曾预言多次大事,无一纰漏。

    “既是太史院的消息,为何江湖不知?”

    “对啊,之前不都是传江湖令,天下皆知?”

    江策却一副苦恼久已的神情,唉声叹气起来,“诸位有所不知,如今朝廷已经对江湖势力心存忌惮,本是暗中搜寻千泽令的下落,想要先一步找到千泽秘境。”

    “而我身为江湖人中的一份子自然是有责任让所有人知道。”

    “你不也是官嘛。”

    雀巧的声音不大不小,却刚好能让所有人听见。

    众人视线投来,雀巧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坦然自若的开口:“怎么了?”

    江策目光幽幽的看过来,“小友这话就显得狭隘了,我虽担任官职,但也不过只是个名头罢了,谁人不知我三酒流云剑的名号?”

    雀巧哦了一声,“我就说说,你急什么?”

    “小友看着不像江湖榜上的人物,怎么混进来的?”江策看向他的眼神中带着冷意,不像之前那般沉得住气。

    “江湖榜上的人,江城主可全都见过?”雀巧不答反问。

    江策皱了皱眉,但是实话,“江湖榜上几千号人物,本城主哪有功夫一一认识?”

    “那你怎知我不在榜上?”

    雀巧笑笑,随即站起身,有模有样的朝众人抱拳,微微颔首:“诸位见笑,在下乃江湖榜上排行十六的风刀流……”

    她刻意停顿,目光扫过众人,将那些表情看在眼里,而后才又补充:“的刀灵。”

    果不其然,一道道唏嘘声此起彼伏,有人诧异,有人不屑。

    “话说,刀生灵的不多见吧?”说话的是在后排的闫泊,他身在炼器世家,对这类东西极其了解。

    他知道的器灵一只手便可数得过来,没想到今日得以在此亲眼看见。

    这时渐渐有人附和,“刀灵这玩意貌似十分罕见。”

    “不是说只有元婴巅峰的修者能让武器生灵吗?风刀流区区十六,如何有这实力?”

    莫非……

    “莫非……”闫泊瞳孔微缩,神情激动,“这是天生器灵!”

    此话一出顿时掀起一番轩然大波,所有人看向雀巧的眼神变了,震惊,不可思议,但慢慢的,更多人开始贪婪。

    而后目光转向雀巧身旁的余枣,有人猜测:“这人不会就是风刀流吧?”

    余枣自然察觉到了这些人的视线,随意看了几眼,便收回视线,没说话。

    此时能多分散些在风来身上的视线总是好的。

    江策不知何时已经站起身,“小友,你主人呢?”

    “啊……”雀巧故作玄虚,眼神状似无意的迅速往雁行那边扫了一眼,不过再快也被人察觉。

    叶翡望向脸上带着半张面具的雁行,“这位公子始终不以真面目示人,可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这话一处,雁行成为了全场焦点。

    他一愣,看了眼雀巧,正好瞧见她做鬼脸的样子,雁行无奈笑笑,转而回答叶翡的问题。

    “与你无关。”

    不远处,始终在观望的范卓邑几人静静坐着,弥枫手指着雁行扭头不解,“这人……”

    话没说完就被范卓邑一个眼神制止。

    紧接着孟汀晚食指放在嘴边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小弥枫,这种时候还是不要乱说得好。”

    弥枫不解,但也还是听话的没在说话。

    “把阴谋放在一个小姑娘身上,他们也好意思。”肖潇不屑出声,眼里满是对这些人的厌恶。

    “好了。”范卓邑出声,眉心微蹙,“言多必失,少说话。”

    肖潇努了努嘴,“知道了大师兄。”

    “风刀流原是个男子?”江策目光沉沉的望着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雁行勾了勾唇,语气不咸不淡:“毕竟不是所有事情都尽在掌握。”

    这话意有所指,江策笑了声,“几人如此,那便将千泽令拿出来吧。”

    “为何?”

    江策一顿,“什么?”

    雁行站起身,颀长的身姿在众人中尤为明显,他看向附近的人,“你们也想要千泽令?”

    见他们迟疑的点头,他又瞧向别处:“你们呢?”

    “废话,千泽令什么宝物,

    想必没人不想要吧?”

    “也是。”雁行点点头,垂下眼眸不知道在想什么,下一瞬,他手一扬,一枚令牌被抛出,在半空中停下,光芒四溢。

    一旁的雀巧和余枣一脸惊讶的看着他。

    竟然还有?!

    一道道投影展现在众人面前,其中就有地图上帛书残卷所在的地点,不过真真假假,虚虚实实,雁行也不可能对这些人全盘托出。

    做完一切他扭头,就看见江策黑沉着的脸,顿觉好笑。

    独享?想得美。

    “没成想,风刀流竟是如此大方之人。”江策面带笑意,可眼里满是狠厉。

    “过奖。”雁行坦然接受,随即望着他不错过其任何一丝情绪,“城主似乎不乐意?”

    江策当然不可能承认,“怎会。”

    “听他胡扯,脸都黑成锅底了。”

    不知是谁说了一句,江策脸上的笑有些崩裂,顿时维持不住,当即伸手将那令牌收到自己手中。

    “既然都为千泽令而来,那就各凭本事了。”江策冷着脸,不顾其他人意愿,而后甩袖离开。

    而后依旧是那名女子上前开口,“诸位,城主已为其准备好了客房,可住下,歇息几日。”

    “哟!江城主心胸宽广!”

    ……

    宴会上的事情云风来不知,她隐匿身形在城主府逛了个遍,最后停在一处废弃的院子。

    她侧卧在房顶,单手撑着脑袋十分慵懒,目光落在下方一个动作鬼鬼祟祟,脚步匆忙的丫鬟身上。

    翠玲手里仅仅攥着一只竹篮,上面盖着布巾,看不清里面是什么,一路避开所有人流,可不知为何还是觉得有人盯着自己。

    她不由的加快脚步,直直去往那处废院。

    院门虚掩着,翠玲在门口深呼吸了片刻,最后鼓足勇气推开门往里进。

    扬起的风将布巾掀起一角,里面的东西露出来,是一块鲜肉。

    她没有走向屋子,而是往墙脚一堆杂草走去。

    “不是我不是我……”翠玲嘴里重复念叨着这三个字,手上的动作颤颤巍巍的没停,拨开杂草,那里赫然显现出一个枯井。

    翠玲浑身一哆嗦,往后退了一步,重新做好心理建设后她,熟练的拉过转轴上的绳子绑住篮子,一点点把东西送下去。

    不料没多久,绳子一阵晃动,井口处还传来阵阵嘶吼声。

    “啊!”翠玲手一松整个人往后倒,神色慌乱,嘴里念叨着:“夫人吃饭了……夫人吃饭了……”

    片刻后,井里没了动静,翠玲大松一口气,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留下来,良久她才手软的擦了擦,一点一点爬过去重新用杂草盖住井口。

    “呜呜……”呜咽声响起,翠玲几步一摔连滚带爬的跑出了院子。

    一时间周遭安静下来,云风来从跑远的人身上收回视线,目光落在那杂草堆上,良久,喉间嗤出一声笑来。

    这个江城主,竟把夫人养在枯井里?

    要是让余枣射一箭,那箭能插在他脑袋上。

    云风来起身正要离开,身后忽然又传来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