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裂开脸常有
作品:《死遁后被塔罗美人NPC找上门》 时渡一向认为自己靠谱。
因此当他接收到来自外界的未知信息时,他丝毫没有意外。
“所以?由某一方而引起的重大过错而导致合同无法继续进行,该由过错方进行1.3倍赔偿,按一年的年工资计算。”时渡在泠温薄背上眯着眼,指关节轻轻在他肩上敲着,没引起他的不满。
“抱歉时渡先生,”对方很快发来了信息,“但失联的原因也是因为系统漏洞,这正是我们最开始雇用您的原因。”
“先不说我的工作内容中有没有涉及交互系统,现在怎么突然联系上了?”
“当然还是感谢您的出手,我们接收到了您藏在普通运行日志当中的信息。但我们对这种事情无法负责,”尘柯将这些话说得冠冕堂皇,时渡却只觉得好笑,“我们愿意按照您目前工作所对应的薪水进行1.3倍额外补偿,并增加您的薪水至先前的1.5倍,不知您意下如何?”
时渡略微思忖,在对话框中敲下一个“行”。
反正他现在也只是联系上人了,暂时出不去。
“非常感谢您的合作意向,我们会尽快派专人维修您的交互系统并进行重点监管,避免再次出现类似情况。新合同会在您回到现实后,第一时间送到您手中。”
尘柯在这方面的态度做得很足,时渡算是上了贼船,一时想下也下不了。
总之他的视线从眼里多出的一个游戏信息系统收回,目光投向眼前。
离开有段时间了。
雪霭宫还是如同初见般巍峨伫立眼前,苍茫的白雪落在顶尖上。几个远看矮小的身影,在屋顶上清雪。
虽然有供暖装置,但还是很冷。
但好像比最开始能冻死人的温度好了一点。
时渡身上还是那件从雪霭宫里拿的衣裳,不过是掉了一只手套,少了一份完整。
他倒是看得很开,总有事情是不完整的,至少自己从过去回来之后bug消失,左手也随之好了起来——除去天太冷的时候,还是会有点疼痒。
但泠温薄没将他带到所心心念念的雪霭宫,而是一家诊所。
医生是个看着年纪大把的老奶奶,鼻梁挂着一副小圆眼镜,长了双鹰眼。一番望闻问切后便刷刷写下病情和药单,将前者拍在泠温薄手上。
泠温薄随便扫了一眼就交到时渡手中。
时渡有些诧异他的举止,反应过来又只觉得正常,毕竟泠温薄只是他的债主,并不是监护人。
摔伤,疑似脑震荡,认知存在失调,刺激性失声,手部旧伤……时渡心里暗自苦笑。
还真说对了点。
下面还有什么内容他都看不下去了,时渡抬眸看向医生,写在纸上问:“医生,您看我这还能治好吗?”
跟看起来不同,医生出乎意料的语气温和:“有些治得好,有些治不好也不用勉强,命就是个消耗品,你不能指望你三百岁跟三十岁一样,不是吗?”
行,触发了NPC固有技能,人生道理。
该技能大概就是,说了一些告慰人心的话,做了一些体贴的事情,企图让人理解什么人生道理。
时渡只觉得副作用翻天。
道理的确是人生的,个人的人生道理也得是个人生的。
你要是说两句话就让人完全记住并贯彻一生,这不胡扯谁胡扯。
强行硬塞道理对部分人而言可能确实起到点亮人心的作用,但人和人是不同的,人人更是不同的。
她这一大把年纪,医术精湛技艺高超,什么没体验过?凭什么对自己说这种话?
时渡下意识看了言自己的左手。
当然,因为自己的私怨怪罪一个陌生人是很没有道理的事情。
他握紧了自己的手,匆匆落笔:“谢谢您,我记得了。”
等回到雪霭宫的时候,已经又是一个黑夜。
时渡远远看见了从门口走出的马飞暖,不由得庆幸没碰上面。
泠温薄还好解释,自己怎么说?还继续骗人家说又迷路了?
虽然《引光》打的是魔法世界名号,但长生种倒也没到遍地开花的地步,那不符合游戏观感的体验。
要是所有人都长长久久活着,玩家玩得时间短或久,游戏看起来都差不多,老玩家很容易流失的。
好在泠温薄先带他去了诊所,避免了这场可能引发自己工资惨案的世纪大战。
后世的史书也因此少了一段,也让后世的历史工作者更加轻松。
时渡不禁感叹,两人无意中改变了历史的走向。
直到他心情颇佳地推开了自己的房门。
厚雪被风裹着,打旋往他脸上呼。时渡不敢置信地拉上了门,抹了把落在衣襟上的雪花,眼睛下意识往泠温薄身上瞟。
泠温薄站在自己房间门口,双手自然垂在两侧,眼神很淡地扫过了两扇门,并没有开口帮忙的意思。
时渡只好重新打开,确认不是做梦。
房间里的窗户大开,吱呀吱呀地在风中摇晃。窗台早积了层厚厚的雪,以窗户为中心,周围也散了不少雪花,地上桌面上,床上,被子上,枕头上,堪称一个应有尽有啥也不落下。
“我离开之后,有人进过我房间吗?”于是他写下这行字,递给泠温薄。
答案是毋庸置疑的,泠温薄不打算遮掩:“我进过。”
时渡神情一僵,好在他接下来解释一句:“看见你不在,就去找人了,避免有人违背契约不履行债务。”
……这话挑不出毛病。
是这个黑心债主干得出来的事情。
“我今晚没地方睡,能去隔壁907吗?”时渡又问。
泠温薄瞥了他一眼:“不行。”
“那我能再开一间吗?”
泠温薄很好说话,但惜字如金:“可以。”
只是当时渡到楼下大厅艰难沟通一阵后,却被告知房间已经全部订完的消息。
“这么大个宫殿,真就一间房都空不出来了?”
工作人员微笑点头:“是的。”
“那雪什么时候可以清完?”
工作人员:“最早明天中午。”
沟通无果,时渡只好灰溜溜走到泠温薄身边,没脾气哀求道:“今晚能让我跟您挤一挤吗?我可以打地铺。”
泠温薄本来直视着前方,此时因为这句话微微侧头,额前的发丝因此悬在脸侧。很巧,从时渡的视角看,恰好遮住了他明显倒近乎锋利的下颚线,将整个面部衬得愈发柔和起来。
熟悉的眼型、鼻梁、唇瓣、肤色,每一处都细细打量着他,又都被他细瞧。
真是蛊惑人心到神经质的漂亮。他想。
“只要你不会随便开窗。”泠温薄的语气冷得出奇,像被自己摁着头吃了苍蝇。
但好在自己不是苍蝇。时渡安慰自己。
被美人用这样的表情和语气对话,总会有些受挫难过的。
哪怕这个美人是自己的债主。
时渡很顺利地跟着泠温薄上了楼。
泠温薄的房间同自己的差不了多少,只是床头桌上摆放的物什,还有衣架上的外套有所不同,他的是空的,泠温薄的衣架上则有件外袍。
时渡没好意思拿泠温薄房间里的东西,他从隔壁的柜子里抱来一套被褥,挑了块空地就要铺“床”。
刚从浴室洗完澡的泠温薄擦着半干的长发,一出门就看见这副场景。
“我同意你在这里打地铺了吗?”他的脸本来氤氲着一层柔和的水汽,只是现在被本人冻成了冰渣。
他的脸色很难看,擦了一半的头发失去了属于自己的干毛巾,在不算暖和的房间中思考供暖装置能不能把自己烘干。
时渡被他的反应弄得一脸懵,下意识露出了“没有吗”的神情。
泠温薄斩钉截铁:“我不会允许人破坏我的魔力场,这会影响我的占卜。”
“那我换个地方可以吗?”
泠温薄表情不变,但眼神足足在他身上停留了十秒之久,正式宣判才到来:“你跟我睡床上。”
时渡刚下意识要拒绝,泠温薄便重新回到浴室,连开口……开笔的机会都没有。
原地呆愣片刻后,他将地上的盖被放在床边,垫在地上的则重新打包回隔壁。
隔壁的房间睡不了,但其他功能正常。
洗碗澡后,时渡重新换上了自己的衣服,将那套扔进洗衣机当中。
之后,他看着洗衣机的衣物中遗留物的小盒子里出现了一枚遂成两半的暗红花领扣后,陷入了沉思。
这是什么时候进口袋里的?
这东西大概率不会是他的,要么是自己忘记在哪里捡到的,要么是有人放进来的——不会是衣服本来就有,他那天放右手手套的时候,差不多将整件衣服口袋都摸了遍,里面什么也没有,干净得很。
所以时渡一点也不意外自己会将这个疑似烫手山芋的东西交给泠温薄。
只是泠温薄的反应很奇怪,时渡难得从他的冰山脸上看出裂缝。
时渡非常擅长看表情。
所以泠温薄这种表面的不苟颜色正人君子,时渡依旧乐意管他取各种外号。
无他,这人表情太过丰富。
但笑脸嘲讽脸怒脸常有,而裂开脸不常有,于是时渡又多看了两眼。
“好看吗?”泠温薄问。
他的语气演的真,貌似真的关心时渡的内心想法。
“只是好奇这到底是什么东西,会影响到您的占卜吗?”
泠温薄心说,会,当然会,影响得要死了。
但他一眼看出了时渡的言外之意,顺着他的话说:“你想试?”
泠温薄的牌的确能管天管地,但也的确管不到这个人头上。
但他还是拿出了一副在手中抽洗。
“全身贯注。”看着那双炯炯有神的眸子正盯着自己,他忍不住提醒。
时渡很听话的收回了视线,在这些看似一模一样的牌当中,挑出了一张恋人牌。
泠温薄眸色一震。
那张恋人牌跟其他不同,是他前段时间将两副牌放混了,不小心夹了一张进去。
不知是出于什么原因,泠温薄当时没有将恋人牌重新放回,而是随缘选择两幅不同塔罗牌的使用。
时渡如有神助般在那堆牌里抽中了这本来不存在的一张。
只是第二天,时渡瘟神降临般,隔着一扇门见到了马暖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