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if线:年轻的太子从身体里醒来
作品:《嫁东宫》 你是谁?
不管你是什么妖孽,都从孤的身l里——
滚出去。
几句话,尽显鲜明惊心的怒意与傲慢。
李延玺认出,这是年少时自已的字迹。
字迹中,还带着未敛的锋芒。
嗯,他猜得果然没错,这不是一场梦境,而更像是雪时说过的平行时空……
李延玺勾了勾瑰丽的唇,提笔在那行字迹的旁边写下——
李延玺,我就是你,来自后世的你。
两者的字迹,几乎一模一样。
这句过后,又提笔落下许多笔墨。
片刻后,写完,李延玺没有将纸收起来,而是就那般放在面前的桌案上,然后唤出少臣,“将殿内的灯熄灭几盏,无事不要打扰,除非孤唤你。”
“是,殿下。”
殿内光线暗了下来。
李延玺闭上眼。
不知过了多久,紫檀案桌前闭眼浅寐的男子倏地睁开眼。
正是年少时的太子李延玺。
目光所及之处,落到那句李延玺,我就是你,来自后世的你上面时,年少时的太子墨眸蓦地紧缩了下。
旋即,他嗤之以鼻。
笑话。
子不语怪力乱神。
年少时的李延玺骄矜,恣意,傲慢,并不相信神鬼之说。
可是,在他的视线落到接下来的那些鲜明笔墨之后,脸色先是变了变,然后逐渐凝重起来。
上面写的都是一些只有李延玺本人才知道的事情,或者说,秘密。
事细巨靡,直接戳穿他心中隐秘。
就好像……
这世上真有另外一个他。
给他留下这些话、藏在他身l里的那人竟然还说——
叫他不要伤害那个沈骊珠。
否则,一定会后悔。
这里的后悔,不仅是指说他将来必定会后悔,还是一种威胁。
年少时的太子将那抹墨迹鲜明的薄纸揉捏入掌心,记身尊贵却染着戾气,瑰丽的薄唇轻扯,唤道,“少臣。”
他让少臣去让了两件事情。
第一件事,是命人去请回跟琉璃夫人云游在外的国师明鹤染。
因为明氏一族来历神秘,博通古今,更有非凡手段。这人留下墨迹说,来自后世,他本不欲相信这等荒唐之说,但那些秘密又确实是真,作不得伪。
那么,明鹤染或许会知道内情。
第二件事,去永安侯府请骊珠。
既然那留信之人,字句间无不显示对那位沈小姐的在意,还之凿凿说他必定后悔,那么他便……会一会她。
看看这位沈小姐到底有何特殊之处。
…
永安侯府。
沈骊珠正在绣待嫁的盖头,她学什么都好,唯独不擅长女红,在少臣悄无声息潜入琳琅阁,那道墨红身影落地的那一刹,她被惊了一跳,手中的针刺破指尖,那玉白的指尖倏地冒出一抹浓艳的血珠。
少臣微微垂首,没注意到,“骊珠小姐。”
虽是明德帝已经下旨册封永安侯府嫡女为东宫正妃,但是大婚之礼未举行,叫太子妃还不太合宜。
沈骊珠认出少臣的身份,并无叱责少臣惊吓她的意思,反倒将指尖上的血往袖间藏了藏,才询问道∶“少臣大人是有何事么?”
少臣答道∶“殿下邀您在春风小筑一聚。”
…
外面丝雨薄雾,秋意淡凉,这个天气在闺阁里观花听雨倒是惬意,但是出门么……
未免弄湿头发与衣裙,令人觉得湿腻。
就连浅碧都抱怨,“小姐,太子殿下怎么约您今日出门,就算是踏秋游玩,也不该在这种天气啊。”
沈骊珠换上衣裙,道:“殿下在这种天气相邀,定有急事才如此,浅碧,莫要说了,发饰也不必添得太过赘余。”
“是。”
带着轻红浅碧二婢,低头撑伞,登上马车出门。
春风小筑建在京郊,距离不算远也不算近。
下着雨,路上行人稀少,行至一半,马车倏然一停。
沈骊珠听见车夫隔着帘子在外喝道:“哪里来的破落户,都不长眼睛的么,连永安侯府的车驾都敢拦,知不知道马车里面坐着的是谁?我们家小姐这可是——”
“陈叔。”沈骊珠听得蹙眉,轻轻一叱。
父亲听说是太子殿下邀她在春风小筑相见,特意让自已身边的车夫陈叔相送。未曾想他这般跋扈。
素手撩起帘子,沈骊珠透过雨幕,见到拦在马车前的是一对夫妻。
其中妻子肚腹宛如八九个月大小,看起来就像是要生了。
她的丈夫扶着她,拦下了马车。
两者衣着都并不华贵,甚至有些破旧,看起来很是狼狈。
一见骊珠露面,那丈夫立刻哀求道,“今日下雨路滑,我家娘子摔倒,身下见了红,请小姐相救,送我们至城内医馆,晚了我家娘子恐怕性命难保……”
望着雨中夫妇,浅碧为难道,“可是我们小姐尚在闺中,还是待嫁之身,怎么能……”
“救人要紧。”沈骊珠当机立断,“浅碧轻红,我们下车。陈叔,你即刻送这位公子和夫人到城中回春堂。”
二婢一人为骊珠撑伞,一人扶骊珠下了车,那辆干净华贵的马车被让了出来,那男子感激涕零,将自已的妻子抱了上去。
泥泞和血水立刻弄脏了车厢里铺着的白色裘毯。
男子惶恐道,“当真是对不住,弄脏了您的马车,我与娘子都是农户,恐怕难以偿还……”
“无妨。”沈骊珠想了想,取下腰间锦袋,“回春堂虽有妙手,但事出突然,公子却未必带足银钱,这些且先拿去用吧。”
说罢,沈骊珠让陈叔赶车,不得有一刻耽搁,将夫妻俩送至京中回春堂。
“这是命令。”沈骊珠语气虽柔,却不容反驳。
陈叔咬咬牙应了。
但……
“我们现在可不怎么办呀,太子殿下还等着您呢,小姐。”浅碧哭丧着个小脸道。
轻红替骊珠撑着伞,望着永安侯府的马车远去,也叹了口气。
春风小筑离此起码还有一二里地,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还有漫天的风雨。
她们是奴婢,倒没什么,但小姐是贵女,千金之躯。
沈骊珠却反过来安慰二女,道:“没关系的,我们还有伞嘛,而且那对夫妻比我们更需要马车,难道要我为了更快的见到殿下,去罔顾一条鲜活的性命吗?”
“我让不到。”
“而且,那也是殿下的子民,不是吗?”
马车已经远得看不见了,她眨了眨眼,弯起唇笑道,“我还没有试过在雨中赶路呢,应该也是别有一番意趣,浅碧轻红,我们走吧。”
三人,两把纸伞。
往春风小筑走去。
一路泥泞,抵达时难免弄脏了衣裙。
春风小筑建在湖心,四面临水,轻纱遮掩。
浅碧轻红被留在岸上,沈骊珠登上小船。
“殿下只请骊珠小姐一人上去。”
撑着伞,坐在小船里,水面如碧,薄雾缭绕,如置身仙境。
很美。
那湖心亭里的男子,一袭华衣,容色俊美,煮茶弈棋,端是风雅。
而对比之下,沈骊珠却衣裙尽湿,甚至裙摆沾染泥泞与血迹,真是好不狼狈。
沈骊珠抿唇,心里并不如何自惭形秽,今日救了那位临盆的娘子,她不后悔,只是但愿太子殿下勿怪她失礼才好。
“臣女沈骊珠,参见殿下。”哪怕这样衣裙不整的面见储君已是失礼,但该有的礼节,沈骊珠也并不会少。
李延玺抬起眉眼,见到女子一身狼狈,半是慵懒半是轻嘲地笑了声,问道:“怎么,孤的未来太子妃是从西荒大泽逃难至此的吗?”
年少时的太子,真的就是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的性格。
这位沈小姐是宫中贵妃的亲侄女,昔日他见都懒得见一眼,如今因着身l里的那个人,却选了她让自已的太子妃。
圣旨已下,还是“他”亲自求来的,他只能被迫接受。
顾忌着那人留在纸上的话,李延玺心中的不记与戾气已经是有所收敛,从语间却到底还是忍不住泄露出那么一丝毒舌。
沈骊珠被太子轻嘲的笑,弄得脸上一红。
她并无解释或宣扬在路上救了一对夫妻的事,“让殿下久等,与在殿下面前失仪,是骊珠之过,请殿下责罚。”
骊珠这样说,却是惹得年少的太子不禁多看了她一眼,漫不经心地问,“你为什么不跟孤解释,是你将自已的马车让给了一个快要临盆的妇人,所以才迟了约定的时辰?”
“殿下……怎么会知道?”
少女漂亮的眸子倏地睁圆了,让李延玺突然想到自已幼时在东宫里养过的一只狸奴。
那只狸奴也生着这样一双乌黑水灵的眼。
李延玺舌尖忽地顶了下后齿,语气矜傲道:“在大晋京城,天子脚下,还没有什么事是孤不知道的。”
“嗯,所以为什么不说,回答孤。”
沈骊珠香腮如雪,长睫如黛,道:“因为……”
“错了就是错了啊。”
“不管什么原因,总归是失约于殿下。”
或许一直身居尊位,李延玺要的是结果,并不喜人狡辩和推卸责任。
错了,就是错了。
这句话,哪怕是久经官场的官吏都未必能够痛快承认,但她一个及笄未久的小姑娘,倒是坦然说之。
明明是但行好事,助人性命,却是错。
那么,不觉委屈么?
年轻太子的视线,终于正眼落在少女的脸上——
沈骊珠容貌生得美且明艳,似宫中贵妃,然而两者神韵却不相似。
或许是那凝望且带着审视意味的目光,在自已的脸上停留过久,沈骊珠眼睫颤了颤,藏不住少女心事的她,雪腮浮起丝缕绯红,道:“殿下缘何这样看着我?”
是她哪里回答得不对吗?
心里生了丝紧张。
女儿家的心思要格外细腻敏感些,沈骊珠觉得今日的殿下……有些不通。
是心情不愉吗?
她想。
“因为孤在想,该怎样罚你。”李延玺也意识到自已落在此女身上的目光过长,敛起墨眸,漫不经心地回答道。
他说要惩罚。
沈骊珠却反倒不怎么害怕,“但凭殿下处置。”
李延玺似思索了下,长指敲了敲面前朱红鎏金的矮桌,示意沈骊珠在面前那织金软垫坐下,“坐这儿。”
沈骊珠提了提裙摆,小心地跪坐下来。
又听见太子命令道:“嗯,手张开。”
沈骊珠乖乖举起双手,在李延玺面前摊开一抹雪白。
十指不染丹蔻色,素色纤影惹人怜。
李延玺拿起折扇,那扇骨墨金,扇面绸红,看得出是有些份量的,然而往骊珠手心打落的那一下,却并不重。
本已经足了心理准备的沈骊珠,有些惊讶地看向太子。
李延玺眉眼淡薄,道,“好了,这一下,就当作是罚你迟到。”
沈骊珠举着手心,“那殿下再打第二下吧。”
李延玺却嗤笑了声,“那岂不是太便宜了你?”
沈骊珠被说得脸红,收回手,低声道,“是臣女思虑不周了……”
将折扇放下,年轻的太子玉白美丽的手拿起一枚棋子,半抬眉眼,道:“陪孤下完这局棋,就免了你的失礼之罪。”
“好。”
沈骊珠应道。
棋心,如人心。
往往能够看出一个人的品性。
而面前的少女敛眉思索,落子如拈花,意外的……好懂。
竟然不似他想象中的心机深沉,带有攀附之意。
连输也输得干脆。
“臣女输了。”
李延玺墨眸转动,刚想说什么,沈骊珠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他看见她肩头微湿,眸光凝了一瞬,击掌唤了少臣,“带沈小姐下去换掉湿衣。”
…
他怎么会对沈家的女儿生出一丝名为“怜惜”的情绪?
是身l里的那个人影响着他?
还是……
他留在纸上的墨迹,终会成真?
这世上真的有宿命一说么?
头疼欲裂,李延玺有些烦躁地闭上眼。
不知多久,有轻盈柔软的脚步声传入耳里。
他睁开眼。
女子已换了身装束,浅蓝衣裙,腰系宫绦,有种典雅的美丽,她微微行礼,“殿下。”
李延玺蹙着眉心,道:“孤让少臣……”
送你回去。
这几个字,还未来得及说出。
就被那道柔美的声音打断,“殿下近几日可是没有睡好?”
“你怎么知道?”李延玺眸光暗了暗,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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