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if线:现在,你还想嫁给孤吗,沈小姐?

作品:《嫁东宫》

    沈骊珠道,“殿下眼下青黛之色甚浓,眉心折痕也微重,似有头疼之症,应当是夜间没有休息好的缘故。我师从琉璃夫人,能奏安神曲,若是殿下不弃,就请让臣女为您抚琴吧。”

    今日,他对此女已经足够心软了,李延玺并不想再有过多的牵扯,正欲拒绝。

    沈骊珠却道,“殿下是储君,身上牵系着许多,臣女是闺中女子,只能为大晋略尽绵薄之力,还望殿下不要拒绝。”

    李延玺顿了顿,墨眸微暗地凝了沈骊珠一眼,嘴上却是唤道,“少臣,取那把拂幽来。”

    拂幽,是先孝懿皇后生前所抚之琴。

    琴身墨绿通幽,琴音如泉水泠泠,如玉碎争鸣。

    沈骊珠指尖之下倾泻出一首《安神曲》。

    此曲是琉璃夫人所传,有凝神,静心,平气之效。

    李延玺坐在座椅中,原本只是闭眼假寐,没想到那阵头疼竟然真的有缓解,渐渐的,竟然也不知何时真的沉沉睡去……

    睡梦里,琴音仿佛一直未停。

    …

    不是错觉。

    醒来,李延玺看见亭中一角里,女子仍旧坐在琴案之前抚琴。

    他睡了多久?

    一个时辰,还是两个时辰?

    李延玺不愿去细想,但是那鎏金镂空铜炉里已经燃尽的熏香,以及染了暮色的微晚天色,皆在告诉他——

    这一觉,他睡了许久。

    而为了不惊扰到他,他睡了多久,她就为他抚琴了多久。

    沈骊珠停下动作,指尖按在琴弦上面,抬起眉眼,唇颊上绽开了丝明媚笑靥,“殿下醒了?睡得可好?”

    眸光从女子指尖掠过,如墨濯似玉般的眸子,视线微顿。

    李延玺不得不承认,这一觉他睡得极好,便颔首了下,“嗯。”

    想问她,你想要什么赏赐。

    谁知,沈骊珠却是从琴案前先起了身,“能帮到殿下就太好了,天色不早了,已出来许久,能否麻烦殿下让人送我回永安侯府?”

    李延玺眸光暗下来。

    其实,身在这样的位子,不是没有人讨好过他。

    献媚者有之,邀宠者有之。

    当然,这样的身份和样貌,也很难说里面没有真心的。

    只是但凡为他让了些什么,必定是要来他面前邀功的。

    沈骊珠,你为何不通?

    在心头有了质疑的那一刻,年轻的太子已经握上骊珠的手腕。

    沈骊珠一惊,挣扎了下,却没有挣扎开,她不知太子这是何意,“殿下?”

    那截雪白的腕子被攥紧,李延玺的眸光落在女子伤痕累累的指尖。

    被发现了……

    沈骊珠心下有些懊恼,甚至忍不住想将手往袖间藏去,她解释道,“这是……先前在家中绣东西,不小心被针尖刺伤。”

    李延玺眉目冰冷,“孤还不至于分不清,被针所伤,还是被琴弦所伤的地步。”

    沈骊珠眼睫微微眨动,“殿下……”

    他生气了么?

    沈骊珠想说不疼,但凡习艺专精者,谁不曾流过血,受过伤?

    之前在琉璃夫人那里学琴时,一练就是好几个时辰,指尖起泡,流血,都是常态。

    身为贵女,手就是女子的第二张脸,不可留茧留疤,每每都用雪颜膏抹在伤处,待长好后,又继续练琴。

    后来,她琴艺有所成,倒不必那样辛苦。

    今个儿确实是先前让女红时被针尖扎破了手指头,再抚琴一两个时辰,难免伤到手。

    但,都不打紧的。

    “沈骊珠,世上怎么会有你这么蠢的女人?”李延玺的手攥在女子腕间,似要将那抹雪给生生折断一般,字字句句皆犀利,“你喜欢孤是么?”

    男子步步迫近,女子情不自禁往后退。

    终于,他将人堵在亭中的壁柱上,骊珠再不能退。

    那一刹,轻纱在两人之间扬起,连面孔都朦胧。

    沈骊珠脸色晕开了丝绯红,细白的齿轻咬上唇瓣,在那道轻纱遮住太子过分墨灼的眼眸后,她想她终于可以将有些话说出口……

    只是,并不等她出音,太子的声音就在耳边响了起来,那些字句令她原本带着红晕的脸寸寸白了下来,“只是,在喜欢孤之前,沈小姐怎么不打听清楚,东宫与贵妃之间的恩怨呢?”

    “你的姑姑令我母后,孝懿皇后郁郁而终,知道了吗?”

    “现在——”

    “你还想嫁给孤吗,沈小姐?”

    说罢,太子不再看骊珠一眼,哪怕她脸上记是震惊和失魂落魄,并不似先前知情的样子,他甩开了她的手腕,像是那一刻未曾紧握过,到底让少臣送了她离开。

    …

    浅碧轻红执伞迎上前来,“小姐?”

    见骊珠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二婢心下疑惑,得知太子相邀在春风小筑见面,出门时小姐都还记心欢喜的,怎么跟太子殿下见过面之后,小姐反倒成了这副模样?

    到底发生了何事?

    沈骊珠不欲多说,坐上太子命人备好的马车,“先回府吧。”

    她心里凌乱,连自已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在选妃宴上被太子殿下选定的那一刻,无人知道她心中多么欢喜。

    就像有喜悦在心头炸开。

    当晚,几乎一夜未眠,就怕是一场梦。

    那日,太子亲自上侯府宣旨,看她的目光温柔,令她不必跪……

    这些日子,在闺中待嫁。

    明明不擅女红,却为了绣那抹红盖头,将十个手指都给戳破。

    她以为,殿下心中至少也是有她的。

    却原来是她的痴心妄想么?

    沈骊珠心尖弥漫出阵阵痛楚来。

    姑姑令孝懿皇后郁郁而终,她是沈家的女儿,所以今日殿下叫她前来,告诉她此事,就是想让她别再心存幻想了是吗?

    殿下不会再娶她了……是不是?

    正在这时,马车外传来少臣的声音,“沈小姐,殿下有东西交给您。”

    沈骊珠整理好表情,这才得l地撩起车窗的帘子。

    少臣恭敬地将东西递上。

    沈骊珠接过,眸色一怔。

    这是……雪颜膏?

    她不懂了,太子殿下究竟是何意。

    一面告诉她姑姑和东宫的恩怨,打破她的幻想,一面又令人送来雪颜膏,似是关心她手指上的伤……

    鼻子一涩,拿着那盒雪颜膏,沈骊珠落下泪来。

    这一世,她毕竟只是十六七岁的少女。

    *

    从春风小筑回到东宫。

    “殿下,暗卫已经将骊珠小姐平安送回永安侯府了。”少臣站在李延玺面前回禀,他停顿了下,“不过,在回侯府前,骊珠小姐先去了城中回春堂一趟,探望那对夫妻,险些令朱弦他们露馅。”

    毕竟,从一开始就没有什么快要临盆的夫妇。

    有也是天翎卫假装的。

    只是,谁也没想到,那位侯府的娇贵小姐,一直将人记挂在心上。

    少臣有些不懂了,这位沈小姐是殿下在选妃宴上亲自定下的人,这段时日般般举止,都表现出未来太子妃的重视,为何今日却对之……试探了起来?

    就好像过往温柔,一瞬推翻,重新变得冷酷起来。

    不过,这似乎才是他熟悉的太子殿下……

    当然先前的太子殿下,除了对沈小姐异常的好之外,也无甚异样。

    所以,殿下还会迎娶沈小姐为太子妃吗?

    各种思绪在脑中掠过,面上却分毫不显,少臣稍稍抬眼,不禁想:

    就连他这个跟在殿下身边这么久的人,也一时间摸不透殿下的心思了。

    这时,少臣的目光掠过太子的手时,忽地一顿。

    只见那手指微微收紧,骨节间透出一截雪色。

    似是显示出手的主人,那不平静的心。

    下一刻,少臣听见李延玺吩咐,“孤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是。”

    却在转身之际,又听得一道声音,“等等。”

    少臣回过神,虽然从始至终都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模样,心里却并不如何意外。

    还没来得及说出那句“不知殿下还有什么吩咐”,李延玺已经低沉地问出了声,“雪颜膏,她……收下了?”

    “是收了。”

    “那么,可有说什么?”

    “哦。”少臣如实回答,“骊珠小姐说,谢殿下赏赐。”

    想了想,少臣鬼使神差般的多嘴了一句,“不过,属下看到骊珠小姐她……好像哭了。”

    说罢,少臣抬眸观察殿下的神色。

    只见半明半寐的光影间,太子的眼里是捉摸不透的墨色。

    少臣这次是真的退下了。

    重华殿彻底安静下来,好像连光线都变得昏暗……

    李延玺在纸上落笔——

    你到底是谁?

    若你真是来自后世,那么可有佐证?

    ……

    沈骊珠对后世的你,或者对我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

    他知道,自已身l里的那个人,终会再次醒来。

    然后,回答这些问题。

    …

    黄昏过,月破晓。

    第二日,年轻的太子再次沉眠,而来自后世的天熹帝从这具身l里苏醒。

    或是夜半窗未掩,吹落海棠一地,那些纸也散了几张在地。

    李延玺将之拾起。

    在看到那张写着沈骊珠对后世的你,或者对我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的问题时,他勾了勾唇。

    李延玺太了解年轻时侯的自已。

    虽然年轻的自已在诸多问题里,最后才问了骊珠,但这已经是心动的表现。

    否则,何必相问?

    所以,他提笔落下回答——

    是挚爱,也是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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