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骗局
作品:《华容公主今天翻身了吗》 从凤仪殿出去,萧白榆并未耽搁,径直去了紫宸殿。
萧白榆强压下心中的恐慌,如往日一般,不疾不徐地走着,额头上却早已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为什么慕容失非要跟着去秋猎,又为何刚好偏要去献什么宝?又正巧遇到陛下遇险?萧白榆这样想着,心跳又不觉得加快了起来。
或许,一切的巧合都指向同一个原因,慕容失要去秋猎的根本原因就是为了救驾,以此博得陛下的恩赏。
她开始回忆起慕容失的所作所为,从最初万寿节对她的特别关注,到寝殿门口的隐隐威胁,再到一步步引导她发现母亲未死的真相,让她将皇帝视作凶手。
这一桩桩事件联系在一起,如此的顺理成章,却又如此的顺利。她一次次被引导,不对,或许说是误导。
萧白榆猛地想起那天在凤仪殿,那个自称是紫宸殿来的宫人,他的声音像极了慕容失!
萧白榆脊背发凉,惊出了一身冷汗,着了魔一般怔怔地往前走,未注意到眼前的台阶,直接绊倒在了地上。
“殿下小心!”冬至看到萧白榆失了魂般朝台阶上撞过去,连忙伸手试图拉住萧白榆,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萧白榆掌心传来了火辣辣的痛感,似乎在提醒着她当前的处境,她抬手一看,已经抢破了一层皮,鲜红的血珠正往出渗着。
“殿下,你受伤了,奴婢先扶你去太医院吧。”冬至搀扶起萧白榆,担忧地说道。
“我无事,去紫宸殿,必须赶快去紫宸殿。”萧白榆挣扎着起来,顾不得身上的疼痛,连忙吩咐道。
慕容失从一开始接近她,或许目标根本不是她,她只是慕容失接近皇帝的跳板。思及此,她加快了前往紫宸殿的脚步。
到了紫宸殿门口,她拿帕子轻轻地擦拭掉汗水,掸落了身上的灰尘,整理好了仪容,才终于走进了紫宸殿。
进了紫宸殿,一股清苦的药香味钻进了鼻子里,入了内殿,只见萧明志双目紧闭,有气无力地躺在床上。
萧白榆放缓了步子,敛着呼吸,轻轻走至床前。
萧明志感受到来人的脚步,亦缓缓睁开了双眼,开口说道:“华容,你来了啊。”
“皇叔,我一听说你受伤了,便赶忙过来了。”萧白榆眼里浸着泪水,伏在床头轻声说道。
“莫哭,皇叔无事。”萧明志宽慰道。
“皇叔,你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萧白榆微仰着头,满脸担心的看着萧明志。
“恶狼所伤。”萧明志眉头微拧,忍着身上各处传来的阵阵疼痛,平淡说道。
“怎会如此,按照惯例,围场里应该是把这些凶狠的东西都驱逐了才是,怎么会出现恶狼呢?”萧白榆表情微固,随即疑惑问道。
“那定是有人故意要谋害朕,咳咳!”萧明志气血上涌,猛咳了两声,身体也摇晃起来。
“啊,那凶手可查到了?”萧白榆故作惊讶,用手掩住微张的双唇,睁大了眼睛,问道。
“暂时还没有,不过……”萧明志吐了一口气,欲言又止地说道。
萧白榆听闻没有查到凶手,顿时宽了心,攥紧的手指微微松弛了下来,但那一句“不过”又使她的心悬了起来。萧白榆并不敢有太大幅度的动作,只做出一副担忧模样,继续说道:“那可如何是好?若是那凶手仍不死心,再想加害于皇叔可怎么办?”
“皇宫之内守卫森严,料那凶手有再大的本事也无处施展。”萧明志手指弯曲,眼神冷冽地说道。
“还望皇叔切莫掉以轻心,此次还好皇叔无事,若是皇叔有什么三长两短,臣女在这世上便更无亲人了。”萧白榆说着,竟掉下几滴眼泪来,拿着帕子擦了起来,擦的过程中还不经意将手掌上的伤口显露了出来。
“华容,你的手是怎么搞的?”萧明志见到萧白榆手上的伤口,微微一怔,沉声问道。
萧白榆慌忙将手收回到袖子里,背到了身后,一脸惊慌,局促地看向萧明志,沉默着不说话。
“你这个奴婢怎么当的,公主殿下怎么受伤了?”萧明志见萧白榆遮遮掩掩地样子,将火全撒到了服侍的人身上,抬手指向萧白榆身旁的冬至,厉声呵斥道。
冬至闻言,双腿一软,惊慌地跪到了地上,头恨不得埋到地板里去,连忙出声答道:“奴婢该死,没有看护好殿下,殿下实在是太担心陛下了,来的路上慌慌张张的,不小心摔倒了,奴婢本想劝殿下先去太医院看看,可殿下执意不肯,定要先来看看陛下如何了,是奴婢的错,是奴婢服侍不周!”冬至连连叩首。
“冬至,不干你的事,是我自己没走稳,你先下去吧,我有话和陛下说。”萧白榆打断了冬至的话,将她拉了起来,命令道。
萧明志凝重的眉头闻言舒展了起来,叹了口气,用手抚摸着萧白榆的头,说道:“华容,唯有你是真的关心朕。”
“皇叔是万民的天子,但亦是臣女一人的皇叔,是臣女的亲人。”萧白榆抬眼,朝萧明志投向真挚的目光说道。
“便也只有你拿朕当亲人罢了。”萧明志虚弱地喘着气,眼角不知何时已噙了泪。
“说起来,多亏了那楚国质子救驾有功,想来那质子倒不是忘恩负义之辈,咱们燕国给了他衣食,他倒也算以命尽忠了。”萧白榆眉头微挑,继续说道。
“他?你莫不是真的觉得他是真心救驾吧?”萧明志闻言,面色又凝重了起来,说道。
“臣女听说那质子伤的很重,若不是真心,又何苦如此?”萧白榆反问道。
“怎会如此之巧?我被围攻,他却恰好出现。朕训练有素的侍卫,尚且丧命于那恶狼,一个落魄的质子,不善骑射,却偏偏武力出众,能与恶狼抵挡一二?”萧明志冷脸叙述着,中途还不忘撇向萧白榆几眼,观察她的神色。
“这……难道是……”萧白榆心里暗喜事情朝着她期待的方向发展,但面上还不忘做出恍然大悟的样子,微微发愣。
“可是若那质子故意为之,又何苦去救皇叔?”萧白榆才从愣神中缓了过来,又接着不解地问道。
“朕若是死
了,他也未必能好过。可若是他成了朕的恩人,便不同了。”萧明志意味深长地说道。
“可那质子浑身的伤总做不得假的。”萧白榆继续说道。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他若是这点苦痛都不愿意吃,又如何敢奢求能成大事?华容,你也该学着点了。”萧明志沉声说道。
“可是,既然如此,那陛下为何还要赏赐那质子?”萧白榆继续追问道。
“朕尚且不知他真实目的是何,不如将计就计,赏赐些身外之物,让他以为朕已相信了他。”萧明志只当萧白榆是真的不懂,将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
“皇叔深谋远虑,臣女受教了。”萧白榆盈盈一拜,说道。
“朕早就说过,那楚国质子狼子野心,你算计不过他,那便离他远一些,你总是不信。”萧明志微微蜷起身子,用力说道,说罢又躺了下去。
“皇叔一片苦心,臣女自是相信。”萧白榆垂眸说道。
“陛下,十一在殿外侯着呢。”黄忠全走上前,不经意地瞅了一眼萧白榆,向萧明志禀报道。
“华容,你先回去吧,朕并无大碍,倒是你的手,赶紧叫太医来处理一下。”萧明志吩咐道。
“谢陛下挂怀,那臣女便先退下了。”萧白榆道了谢,转身离开了紫宸殿。
“十一,秋猎之时,你为何没有跟在朕附近?”萧明志直接问道。
“回禀陛下,秋猎之时,臣本是在暗处跟着陛下的,只是忽然有野兽出现,阻挡了臣的步伐,待臣处理完那些野兽,陛下早已行至林中深处,臣未能及时跟上,是臣之过,甘愿受罚。”十一跪在地上,脊背挺直说道。
“你遇到那些野兽的时候,可有听到什么声音?”萧明志眼珠一转,继续问道。
“似有笛声。”十一回忆片刻,答道。
“那便对上了,这猛兽总是和笛声一同出现,或者说,是受笛声的控制。”萧明志想出了其中的关窍,又继续说道,“那恶狼的去向可有追查到?”
“往山中更深处去了,倒不像是被人圈养的。”十一回答道。
“那便奇怪了。”萧明志手指轻点着床沿,说道。
“臣有一言,不知该不该讲。”十一说道。
“但说无妨。”萧明志说道。
“臣曾听闻,皇后娘娘的父亲曾是上林苑的驯兽使。”十一低声说道。
“国丈多年前便已去世了,你在怀疑他不成?”萧明志面色阴冷了下来,质问道。
“臣不敢,只是皇后娘娘从小耳濡目染,对驯兽之事略知一二,也并不足奇。”十一继续说道。
“够了!不必再说了,朕的皇后绝不会做这种事情!你挑拨帝后关系,该当何罪?”萧明志大声斥责道。
“臣知罪。”十一的脊梁未曾弯下,反倒是抬头迎上了皇帝的目光。
萧明志此时正在气头上,他是绝不愿相信一个任自己摆布的棋子,会生了违背自己之心,明明他给她下药,她都不敢反抗,这样一个人怎会有胆子来害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