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第 24 章

作品:《被兔始乱终弃后

    白若繁的手改去揪他衣领,只留个后脑勺给顾岐看。

    圆润可爱的弧度,散落在脑后的乌发与他的纠缠在一起。

    顾岐看不见她的神色,便先拢着慢慢地揉,慢慢地增加力气,眼看小繁什么时候再有反应。

    她果然渐渐地仰起头来,嘴里哼哼的声音大了些,马上用牙齿咬住下唇,重叠着之前的痕迹。

    顾岐蹙眉,用另一只手将她的唇齿拨开。

    “别再咬了。”

    再咬下去准要破皮流血的。

    顾岐以为她是疼了,可是疼还忍耐着,坚持把身体往他手中送。

    同时一口咬在他手指上,咬到一半犹豫了,没有下死口,变成小兔磨牙似的啃啮。

    白若繁盯着他近在咫尺的唇线,想要从胸口的酸胀中分点心神出来。

    那里今日偶尔碰到就会难受,坠坠地让她想落泪。

    但是自己又下不去狠手,到胀痛的地方就停下了,只好求助。

    这大概是今天莫名其妙在他面前哭的原因。

    不管从哪个角度来想都很丢兔脸!

    白若繁一边懊恼,一边回想最近酥酪、乳糕之类的是不是吃太多,导致今天如此窘迫。

    她没能怎么回忆清楚。

    顾岐的掌心温度稍高,几乎要将内里的核揉开揉化了,叫她犯迷糊。

    不知何时,顾岐停下手瞧她。

    白若繁很努力地聚焦目光与他对视。

    皮肉的酸痛好多了,可是底下蓬蓬跳动的心却也跟着酸起来,似乎空了一块。

    她果断丢开衔着的手指,凑上前去在他脸上用力地亲了一大口。

    顾岐腮边还带着水痕,视线垂下盯住她的唇。

    那些恼人的印子已经不见了,看着亮晶晶的。

    “这是小繁的奖励么?”

    他低声问。

    妻子一吻作为酬劳,似乎没什么问题。

    “不是!”

    白若繁飞快地否认,飞快地又堵住他的嘴,不叫他说话。

    想亲就亲了,顺嘴的事。

    总之是名正言顺的夫妻,做什么会有不对呢?

    白若繁想,就算她像这样,刚让他帮完忙又让再继续做别的,总是没有奖励,顾岐貌似也不能拒绝,只好等她发善心让他休息了。

    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

    ……

    暑气渐盛,这日白若繁悄悄溜到书房,端了冰盆来,把里面一小部分化成水的冰重新冻住,变成完整的一块,直冒寒气。

    做完一切,她放下心,有功夫环视一圈书房。

    桌椅用的是上等的檀木,桌上文房四宝看着也很值钱的样子,忽略热气的话很适合静坐学习。

    架子上一排排书脊整整齐齐,摆放也循着一定的规矩,桌上散放些纸卷,边角妥帖,显然被主人打理得十分仔细。

    可是这里为了要朝阳采光,实在比卧房温度高上许多,如今七月中旬,更是热得火炉一样。

    顾岐又不愿意把卧房里的冰分些送过来,想不通他在这怎么读得下去书的。

    她驻足凝望,心中思绪不定。

    不对。

    顾岐怎么还不回来?!

    白若繁拧眉,立马想到他是又逃走不学了。

    怎么这样,今天早上起身还说要苦读一日,让她不要太想他呢。

    她正在腹诽,听得外边有交谈声传来,听声辨位,大约十余步开外,庭院正中的位置。

    若不是她五感灵敏,绝对是听不见的——庄上众人这时候各自在阴凉处躲懒,更不会靠近了。

    顾岐在说话,他的声音无论如何她也能认出来,不会听错。

    白若繁捂了一下脑袋,觉得很头痛。

    顾岐就这样顶着大太阳也要跑出去跟人聊闲天么?

    不想读书的动力果然是巨大的,除了坐下学习,什么都能做。

    白若繁闭上眼,不敢细想若是这样下去,秋闱的结果会是怎么样。

    老天,她家顾望津还能考上吗?

    “……去杜大人那里取来,记得躲开晚膳前的时间,别让夫人拦下。”

    顾岐的声音远远地,断断续续飘过来。

    话里提到了她,白若繁竖起耳朵,忍不住仔细听。

    最近她还是有一些改变的,比如因为顾岐在旁人面前总是要称她夫人,白若繁习惯了他口中说的夫人是单指自己。

    不过顾岐如今说的似乎不像好话,为什么要躲着她?

    “东西准备好了就送到院中,数量不够可以随后再补,要紧的是先送一批。”

    与他对话的人喏喏应是。

    随后对话声就停了,白若繁疑惑更甚,听见顾岐往回走的脚步,下意识向后一退,想要找个地方躲起来吓唬他,不巧衣袖扫开桌上书卷的边角。

    她鬼使神差地往纸上望了一眼。

    ——“妖”?

    白若繁为了督促顾岐学习,也努力认了不少字,这个字笔画清晰墨迹浓黑,不会认错的。

    这是顾岐备考需要看的东西么?

    片刻之前他语焉不详的对话浮现在她耳边。

    难道说他已经认出来她的身份……如今在瞒着她准备什么捉妖的东西?

    霎时间心乱如鼓,然而顾岐已经碰到门扉将要入内,白若繁来不及将那页纸抽出来细看,只好将原来挡在上面的薄册胡乱盖上,自己一溜烟就近躲到了桌下。

    “吱呀”,门推开的声音。

    白若繁本来下意识要变成更小的兔子原形,这样能藏得更彻底些,随便从窗口跳出去逃之夭夭也很容易。

    不过她一时慌乱的脑海很快清醒了:无论如何也不能变成兔,万一被看见了,那就是不打自招为兔妖了么。

    虽然就算败露,她也有把握让顾岐拦不住她……

    但白若繁很不情愿让他知道自己是妖。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情愿。

    能躲便先躲一躲吧。

    她屏住呼吸,缩在角落里不吭声。

    好在顾岐似乎只是进来取书的,他在书架前停留了片刻,其间传来簌簌摩擦的声音,是把书从架子上拿下。

    白若繁蜷缩着,心境与方才全然不同,开始祈祷他快快出门、继续逃学,不要用功了。

    可惜顾岐没走,他的脚步停在新搬进来的冰盆前,随后就没了声。

    白若繁咬牙,不知道那一个盆有什么好看的,就算是新出现在书房的,也不至于观赏这么久啊!

    “小繁?”很轻的一声,轻得如同叹息,白若繁却听到了,差点惊得头发炸开。

    他应该、应该是疑惑这东西是谁搬来的罢。

    肯定不是在喊她,毕竟尾音上挑,是疑问的语调。

    白若繁捂住心口,按兵不动,好不容易等到顾岐推门离开,满头大汗地从桌底下钻出来,一把将

    那张作为罪魁祸首的纸抽了出来。

    密密麻麻的字,结成一张黑白的网,险些将她扑晕过去。

    白若繁努力辨认,认得出一个泪字,再有几段认不出了,似乎与最近她若有似无的症状相吻合。

    那个“妖”字出现不多,只在最边角的地方写了两三遍,白若繁一时不懂它周围的句子意思。

    她绞尽脑汁地想,不断否认自己的猜测。

    不可能是从一些眼泪推出她是妖的,这也太荒谬了。

    哭一下就是妖精么,不可能——

    白若繁听见顾岐去而复返的动静,迅速将纸藏好,这次溜到了其中一个书架后边,等着他进来。

    顾岐进门后若有所思地朝桌上望了一眼,而后站在桌边,微微转身,避开直射进来的光线。

    这时白若繁一鼓作气,从暗处钻出来,跳到他身上:“夫君!”

    她喊得十足欢快,像是要掩盖不安似的,手脚也紧紧缠着他不放,顾岐被抱了个满怀。

    “就知道是你。”

    顾岐无奈地抓住她的手臂,抱着人指一指冰盆:“这个给我送来做什么?最近不是太热了睡不安稳吗?”

    何况屋里小繁还要堆被子衣服,难受了会掉眼泪。

    顾岐不想让这种事情总是发生。

    白若繁摇摇头,说这书房太阳都晒屁股了,不消暑肯定也读不下去。

    “不然你怎么跑出去了?就是坐不住。”

    她按捺心中的慌乱,若无其事:“屋里还有两盆呢,不用担心。你要是不放,我就天天往你这里跑,一起晒太阳。”

    顾岐只好点头答应她,盯着她轻颤的眼睫。

    方才他出去并非因为不愿读书,只是吩咐手下去拿药。

    这段时间顾岐仔细查过她的那些症状——就是桌上那些字纸——两相对照,与兔子有孕的情形类似。

    不过顾岐自己总是在碰她前几日就用药,不可能是真有了。

    那就是假孕。

    小兔就是这样,哪怕只是姿势类似,抱在一起也可能骗过她的身体,误以为需要孕育新生命。

    都是平日里太过亲密,害得她如此辛苦。

    顾岐找了方子缓解她的难受,其中有些药材昂贵,只好向刺史求取。

    但做这事就等于他知道小繁是兔妖,顾岐担心把妻子吓跑了,只好瞒着她。

    现在看来……似乎她有些不安。

    小繁什么时候来的书房呢?

    “我方才让人准备过几日任务需要的材料,所以不在。”顾岐主动解释,“中元要到了,那些东西阴气重,小繁小心避着走。”

    这话也不是谎话,因为他确实办了许多件事,这是其中一项。

    不过在顾岐心里最重要的是给她的药,为此详细叮嘱多时,不知她听去了多少。

    “我可不怕!”白若繁的眼睛亮起来,一扫郁结,“你要做什么差事?我跟你一起去行么?”

    一连串好几个问题,这下是真心实意的兴高采烈。

    顾岐松了口气,看来她只听去了最后一小段,那就好。

    “不危险,就是场面难看。”他捏了捏她的脸颊肉,“有些腐肉蛆虫,小繁会犯恶心的。”

    白若繁想到这几日干呕死去活来的经历,脸一白,不再坚持。

    万一再吐,她又要好几天都吃不下饭了。

    “好吧,那你要记得早点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