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第 15 章
作品:《被兔始乱终弃后》 姐姐和顾岐又是齐齐看她。
白若繁:“这是你说的。”
她不过是复述一遍。
兔又不能吃他,不如和姐姐还有云骁在这里玩呢。
况且,现在就回去的话,云骁怎么长高的她就不能知道了!
“我想你们了……”她扯了扯姐姐的衣袖,好不可怜。
顾岐默了片刻。
若是只有她姐姐这么坚持,他自然会像之前一般力争。
可是小繁说想家。
“我过几日再来。”他沉声道。
左右婚期不过本月之内,等几天罢了。
顾岐想,他自己不太懂与家人互相眷恋的感觉,可这样强留人家,确实不太好。
既然害怕她跑了,不如他自己别回家,在旁边找地方住下。
先前从来没如此反省过的人,不过三言两语就把自己劝好了。
“我走了。”
顾岐往外走,回首几次。
小兔似乎并不想送他。
不过他做得实在太明显,在门前走走停停的,白雾看不过去,轻轻推了一把小繁。
“最多说两句话,赶紧回来。”
她叮嘱道。
白若繁跟着顾岐走过了医馆的大门,在门边停驻。
顾岐低头,在未婚妻扬起的脸上看到过分强烈的阳光,惹得她眯起眼,于是他伸手挡了挡。
白若繁犹豫片刻:“你……你回家注意自己补补身子。”
她还是有点在意的。
“好。”顾岐心想,他就在附近,每天来医馆买药好了。
也算是谨遵嘱托。
白若繁点点头,提起裙摆,穿过人流,很快钻进门洞里没影儿了。
顾岐站在原地许久。
日光太好,照得人恍惚眩晕。
白岩县街头卖的糖糕也太油腻,飘过来的气味让他不好受。
顾岐不记得有哪天她是这样转身离开的,却忍不住地试图回想。
为什么有关她的记忆与预言如同一张白纸呢?
***
“啊,原来是吃了丹药。”
医馆后院,白若繁翻翻架子,怎么也没找到云骁用来长个子的药丸。
“哪里来的呢?我也想吃。”
“是之前路上遇见素缳,她送的。”
云雾看小兔都快把医馆翻个底朝天,而云骁死活不肯说,终于在妹妹第二次跑过来晃她手臂的时候解开了谜题。
“不仅是长高,这个是易容的丹药,当时我救了她,素缳说反正见到你她也会找,帮忙不算道谢,不如另送一份谢礼。”
白雾颇为遗憾:“本来想说让他变成个老头,要么变婴儿,更容易伪装。”
“结果只是长高了几厘?”
白若繁顿时心情大好,取笑云骁:“还不如把小豹子变成小兔子呢。”
“变不了兔子。原型变不了,只有化形可以。吃了能改三次,阿娘只让用一次机会,之后还不知道怎么变。”云骁摇摇头,“这药要是还有,肯定留着给姨姨,但是它仅此一颗。”
“好吧,还算你孝顺。”
白若繁甚是欣慰,施施然坐下来,从小桌上挑了一块鲜花饼吃。
至于之前跟云骁约定的五块鲜肉饼,自然是白雾出门一并买回来的。
“素缳姐姐没有消息了吗?”
白若繁吃了一口,有点干,艰难呜咽下去,想到这个问题。
“联系不上。”
白雾也坐到她身旁,颇顺手地抢了妹妹手里剩下的饼,给她倒了杯水,等小繁喝下去,才把吃的还给她。
“此前她还说过找到你了要告诉她一声呢,结果杳无音讯了。”
“还有……白岩县大牢里的两只妖马上要被行刑,等不到秋后处斩,过几天就要拉出来。”
白雾严肃:“如今做妖危险,还是好好装作人罢。”
要不是大邕朝这段时间遍地通缉捉妖,到了这个地步……她可舍不得让小繁去跟凡人成亲。
白若繁点头,原先的兴高采烈淡了些,回想牢内的两妖凄惨模样,更加沉默下去。
屋内一时寂静。不一会儿听得一阵脚步声响,有人跌跌撞撞从医馆大堂跑了进来。
“白医师!”
慌慌张张的,要喊告了假的白雾破例前去看看。
“来了好几个人,都是外伤,前面刘大夫忙不过来了。”
白雾站起身来往外走,她的两个小跟班自不用说,也跟着一起。
医馆门口围了一群人,正在把横七竖八的伤患抬进来。
白若繁闪身躲在人群中,与姐姐隔着一定的距离。
这些哎呦哎呦叫疼的人,无一例外都是头上被打破了,各自捂着脑袋,分外凄惨。
再仔细看呢,能发现有一半的人都是醉醺醺,像是醉酒闹事的结果。
白若繁不禁想到当初顾二堂兄的惨状。
在县里的酒楼喝了酒,就被骗得底裤也不剩。
现在这些人更惨,不知道是为何都被打得头破血流。
她顺势走到围观的人群中间,想听一听事情原委。
“这些都是被县太爷那儿子遇上的倒霉蛋呐。”
“哎呀,本地花花太岁么。惹不得,怎么现在还躲不得了?”
还真是一样的经历。
白若繁趁机说:
“都是哪里人?要是白坪村的,我去喊车行这次多留点人手帮忙。”
“诶诶,都是白坪村的。”
白若繁眨眨眼。
这些人……不会家里刚好还有土地连着那片湖吧。
不过这问题太唐突,她抿唇不语,招手让云骁看见自己的位置:
“你在这里帮姐姐,我去车行知会一声!”
云骁愣了愣,再看白雾,白雾却让他跟着小繁一起。
“我本来就是来帮忙,这里我能应付,只是看着乱。快去快去。”
云骁看着是少年模样,实际上豹子精本体也才幼年,爱同白若繁一起玩是一回事,但还是首先听娘亲的话。
他跟上了白若繁的步伐。
“真是的,姨姨怎么就使唤不动你。”
白若繁撇撇嘴,对小孩莫名其妙的一套秩序无解,只好打定主意快去快回。
……
“对,都是回白坪村的,要多备些车。”
容色明丽的少女倚在门边,缥碧短襦并一色百迭裙,袅袅婷婷,正如热天里清凉凉的一抹风。
有回身频频观望的行路人,都被旁边云骁的恐吓眼神唬了回去。
“唉,还是在省城里好。”
小豹子颇为怀念:“起码不会这么大街上直勾勾乱看……我想想,你需要帷帽吗?”
“要那东西做什么。”
白若繁转身轻盈地越过门槛:“看就看,我又不怕。要是带了帽子,格格不入,到时候等着小贼来偷吧。”
云骁一听,也有道理。
白岩县从没有如此隆重出行的,若过分小心,反而提醒别人身上有钱可取。
“不过我觉得你很可以要一顶。”
白若繁眯着眼,不怀好意地笑。
“姨姨不戴,我也不戴。”
小豹子义正辞严。
“并非并非,戴上人更高了,往人家门口一站,可以把牌匾戳下来。”
白若繁掰掰手指:“一天走两条街,不出三日就可以把所有牌匾都收走,赶紧卖了收拾包袱走人,跑到下一个县城去。”
“以后你在江湖上的名号就是——”
云骁颇为认真地等着听。
“算了算了,”白若繁挥挥手,“这么笨笨傻傻的,姨姨于心不忍。”
“名号叫什么?”
尚未完全开智的小豹子精追着她问,热切非常。
“就叫挂额大虫,比吊睛白额大虫还威风呢。”
云骁还没来得及反应这是好话赖话,眼前一溜烟钻出乌泱泱一群人,正对着白若繁摆出架势,不让她走。
“这位小美人是回哪儿去啊?”
冯志已在旁偷看白若繁许久,他带着人本想在这里拦截回乡报信的人,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
“你是?”
白若繁不回他的话,先问对方来历。
这人膀大腰圆,偏偏个子较矮,整个人像颗球一样。
若是也给他取名号,“石墩子”可能比较合适。
冯志身后的小厮赶紧吆喝:
“我们冯小爷可是县令家的公子,你遇上贵人了!”
白若繁“哦”了一声。
县令家的公子啊。
“你是真公子还是假公子?”
她记得作乱的那个被称作干儿子来着,不是亲的,算是假的吧。
围着她的人群顿时一阵尴尬,中心的冯志面皮涨得紫红。
“就算是干儿子,县太爷也亲如己出一般,你别随便冲撞贵人。”
有人如此解围。
白若繁对这些人心肠内的百转千回毫不关心,她只知道对上号了。
原来就是这该死的!
贵人看不出来,鬼倒是挺鬼的,她这几天见到那么多邪祟,有一半要拜他所赐。
真是见到就让兔生气!
冯志见眼前的女子无动于衷,急切起来:“你是要回家么?不如跟我,包你享福。”
白若繁可不想变成一颗没有棱角的球,这福气看起来很坏。
虽然姐姐总说她兔形是小毛团,但白若繁绝不认为自己圆润。
起码不可能是对面这副尊容。
“你想带我去哪儿?”
白若繁审视眼前的假公子,态度沉着。
姐姐刚说了要小心做人,她记得的。
旁边的云骁显然没她这么机灵,剑眉一皱,抡着拳头就想上去打架。
冯志吓得后跳一步,反应过来后梗着脖子:“去我屋里!”
当下一群人哄笑,简直污染听觉。
白若繁拳头也硬,不过她拉住了云骁。
这次是她神秘地眨眨眼。
一兔一豹每次要做点大好事时,这就是默契的暗号。
***
“人呢,在哪儿?”
冯志脸上蒙着布,双手向前抓着,到处找人。
这是小美人让他玩的游戏。
可是在黑暗里摸了半天不见人,温香软玉没有,净在墙板砖地上磕碰了,冯志心中怒气逐渐聚集,想要一把扯下布。
“这里呢。”
柔柔的声音自左后方传出。
白若繁捂着嘴偷笑,云骁装她的声音也太像了。
这边冯志一下撞上铁板似的肌肉,唬了一跳,向右边跌倒下去。
“啊,呕——”
他直挺挺掉到屋外的茅坑里了。
污秽之物烟花也似炸开,分外绚烂。
“这里与你正合适,你就温存去吧。”
白若繁捂住口鼻,对坑里冒出来的屁股真诚祝愿。
她转身,与云骁一起大摇大摆地从后门离开,在路口转角不期然遇到了顾岐。
“你没回家吗……”白若繁窘然,摸摸自己的鼻尖。
“回去白坪村的一应车辆,似乎都被一位好心的姑娘帮人预定了。”
顾岐挑眉望向她,半点目光没有分给她身后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