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抢婚

作品:《捡到一个假仙君

    面对众人质疑,江与夜迟迟未能应答。

    他正思索着接下来该如何破局,忽然听到一旁传来两个有些熟悉的声音。

    “仙长!”

    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挤到人前。

    阿辰闻声望去,发现是兄长与阿姐。

    “仙长,您是不是看中我家小妹根骨绝佳,想要收她为徒?这才执意要带走她。”

    那年轻男子开了口,一旁的女子也跟着点头。

    收徒?

    江与夜听出了这两人的声音,就是那丫头家里的哥哥姐姐。他同时也反应过来,这两人提出收徒之说,就是为了解当下之围。

    还没等他回答,一个花白胡子的老翁拄着拐从人群中走来。

    此人似乎在村里颇有声望,村民们见到他,都纷纷让开一条路来。

    老翁捋了捋胡须,沉吟开口:“诶,且容老朽说一句。”

    “虽然人们常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可眼下这是天降仙缘,百年难遇的奇事啊。”

    “咱们村若是出了一个能成仙的孩子,往后传扬出去,这在天河村也算一桩佳话。”

    众人听老翁这么说,哗然低呼了一阵,这才慢慢转过弯来。

    虽然心里头还是酸溜溜的,想不通那丫头凭什么能那么好命?

    可换个角度想,天河村地处偏僻,从没出过什么大人物。若真让阿辰跟着这位仙人修仙去,往后传出去,那就是整个村子的荣光。

    十里八乡的人再提起天河村,就不再是穷乡僻壤这样的评价了,兴许还得高看他们一眼呢。

    眼见舆论又要倒向对面,孟府管家眉头一皱,忙开口阻挠:

    “无论如何,这女子已经被她爹娘签字画押,嫁给我们孟府了,明日就要成婚,人不能被带走!”

    阿辰爹娘也站在一旁急得团团转。

    夫妻俩已经顾不得女儿是如何结识那位仙人的,只想着人若是被这少年带走,他们家的债务可该怎么办?

    可村里围观的人,已被那番“仙缘难得”的话打动,这会儿又齐声改了口。

    “孟府虽然占理,可这仙缘难遇啊。”

    “咱们村好不容易出了个有修仙机缘的人,错过就太可惜了。”

    “是啊,要不另找一户愿意把女儿嫁进去的人家吧,不是说明天才成亲吗?”

    “孟家是为了冲喜,讨个好彩头,现在强娶一个有仙缘的女子,怕不是吉兆啊。”

    “是啊,要不算了吧。”

    江与夜听着周围人的议论,心中讶然。

    原来在凡人眼中,修仙是这么令人向往的一件事?

    竟能让这些村民如墙头草一般来回倒。

    若是他顺势应下这收徒之说,借着凡间民心所向,孟府或许真会松口放人。

    可是这样一来,他肯定得把人带走。

    他如今自身难保,带着她去仙门拜师更是无稽之谈。

    他以后肯定是要回魔界,那时又该如何安置她?

    更何况……

    江与夜余光瞥向身后少女,望见她满脸藏不住的期待,顿时心生不悦。

    若是此刻答应了,岂不是阴差阳错间,反倒遂了这丫头的心愿?

    “谁说要收徒了?”

    他冷声开口。

    “这女子没有半点修炼天赋。”

    在场众人纷纷愣住。

    阿辰更是听得一颗心如坠冰窖。

    拼命奔逃了一整晚,听见这句话,酸软的双膝愈发没了力气,险些向后栽倒。

    她没有天赋?

    怎么会?

    难道仙君之前说让她跟在身边踏实做事,静心沉淀,只等缘分到来,都只是随口安慰吗?

    孟府管家见状,忙掐准时机接话:“既然如此,那就让我们把人带回……”

    “那也不行。”

    江与夜厉声打断,语气间已没了方才揶揄调笑的耐性。

    “卖女抵债有违天道,你们通过这种方式为少爷续命,只会适得其反。”

    见他又换回了旧说辞,管家自然更不肯放人。

    一个咬死“天道不容”,一个咬死“民间俗例”,来来回回掰扯了小半个时辰,谁也压不过谁。

    彼时三更天早已过了,看热闹的人一个接一个地打起哈欠,却没人离开。

    平时光听茶馆里杜撰出的故事,一个结局都让人等得抓心挠肝。

    现在可是亲眼围观这桩百年难遇的真事,这可比编出来的话本传奇精彩百倍。

    戏没看到落幕,谁舍得走?

    管家被磨得没了脾气,又忌惮对方身手不敢直接抢人,只得双手作揖,苦着脸求饶:

    “哎哟,仙长!您就让我们把人带回去吧。”

    “若卖儿卖女的做法真的有违天道,那您就让仙门下一道令,改改这人间律法,不许天下人这么做。否则光约束我们这一家,我们可太冤了呀!”

    江与夜听得脑仁儿疼。

    本以为凡人弱小,没想到这么多凡人聚在一起后,竟然如此难缠。

    到了这一步,他隐隐有些后悔——自己如今这般境况,就不该插手这烂摊子。

    可他现在已经站在这儿了,还自信满满能救下阿辰,为此不惜假扮成仙族,与这些凡人争辩了半宿,最后若是什么都无法改变……

    这算什么?

    围观众人见双方僵持不下,想起先前的“抢亲”流言,又见那少年仙人与躲在他身后的姑娘,皆是十几岁的青涩年纪,正是情窦初开的时候,看向二人的目光渐渐变了味。

    这股暧昧晦涩的气氛在人群中发酵许久。

    终于,一名胆大的妇人掩唇轻笑,高声打趣:

    “既不收徒,又拦着不让嫁人,难不成仙长是想自己娶这位姑娘?”

    ————

    原本都有些昏昏欲睡的人群,一听这话,顿时来了精神。

    “哎呀,闹了半天,还以为是仙缘,结果是姻缘的缘啊。”

    “管它是什么缘分呢,总归是件好事。”

    “这不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的?你们刚才不还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吗?这是喜事啊。”

    “可他这是抢婚啊!”

    娶谁?!

    阿辰听了周围人的议论,耳根瞬间烧得滚烫。

    她想的一直都是拜师这回事,怎么突然变成这样了?

    她当即就想否认,可连夜

    奔逃了一路,此刻气息虚浮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连连摇头。

    却听到身前之人沉声道:

    “是又如何?”

    在场众人又一次齐齐噤了声,目不转睛地看向那玄衣少年。

    拖延这么久,天都快亮了。

    与这些凡人纠缠许久,江与夜也想通了。

    不管什么理由,只要不是收徒,反正都是一时的借口,先把阿辰带出去再说。

    至于之后要如何?

    江与夜垂眸。

    阿辰本就是个被弃孤女,养育她的夫妻俩家境贫寒,哪怕侥幸度过今日这场劫难,往后说不准还会被以其他缘由卖掉。

    如今他失了法力流落凡间,又与属下断了联系。

    孤身独处,万一再次毒发,回想起雪地里那副狼狈光景,也着实头疼。

    她将自己错认成仙族,有求于他,如今又走投无路,料想会事事顺从。

    他对凡间不熟,不如暂时将人带在身边。

    平日里能打杂跑腿,必要之时,亦能替他掩人耳目,总归有些用处。

    等离开这村庄,去了外面,找户家境殷实又没儿女的人家,再把她领养出去就行了。

    如此在心中盘算了一遍,江与夜抬眸看向众人。

    “既然如此,我就实话实说了。”

    “我辈修行之人,本不该插手凡尘姻缘。只是这个女子……与我确有前缘纠葛,此番前来,便是为了结这段因果。”

    几个情窦初开的年轻女子听了这句话,纷纷掩唇轻叹,想不到世间竟真有这般情缘,令人动容。

    江与夜看向孟府管家,经过先前几番辩论,他大致知晓该怎么对付这些凡人了。

    “我并非有意与你们为难,可这女子此生的姻缘命数,早已为天道所定。”

    “就算你们今夜将人抓回去,与你们府上少爷成亲,终究是逆缘强配,恐怕会适得其反。”

    孟府管家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

    闹了半天,结果还真是抢婚的。

    若是寻常人家纠缠,他大可报官了事,可万一对方真是什么仙门弟子,确实也得罪不起。

    加之听到对方一口咬定这女子另有姻缘,想到府上自订下这婚事起,就是波折不断,莫非真是天意阻挠?

    唉,本是件为少爷镇煞的喜事,结果先是后院家畜作乱,未来少夫人借机出逃,方才还见了血光,现在又冒出来个仙人抢婚……

    但是也不能让对方直接把人带走,否则他要如何给主子交代?

    管家拂袖擦了擦额头的汗,躬身道:“若真是仙长所言,这女子另有姻缘红线,我们岂敢与仙门相争,可我府上的婚事已经定下来了,明日少爷娶亲,全县有头有脸的人物都已知晓。仙长现在把人带走,我们也很为难啊。”

    江与夜听懂了对方的弦外之音。

    这么说已经是做出了让步,但还需要补偿。

    他沉吟片刻,试探着开口:

    “我的宗门令牌,与妖兽打斗时丢了,又与同门走散,身上暂无抵押财物。”

    “我以凌霄宗的清誉起誓……”

    “待我返回宗门之后,你们府上的损失,日后定会双倍奉还,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