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情况不对劲
作品:《被穿后高岭之花是我病友》 “郎君,舒华,已经出府往这边赶来。”
“知道了。”
话音一落,屋内又恢复平静。舒窈退到屏风后,“我先去外面等你,你快点。”
约莫过了几分钟,舒窈就同颜越珩一起往商议的屋内走去。
思绪回转,此时,双方皆已到场,吴江作为中间协调之人自是也到了,吴江站在舒华旁边。
对面先开了口,舒窈迅速摒弃所有杂念,躬身垂首,握住剑柄,守在颜越珩身旁。
墨玉般山清水秀的屏风横亘在两人中间,舒华坐在对面,装扮一如往常,脸上也没有一点遮挡,敛去吊儿郎当,倒是多了几分严肃。
看来还挺重视这次交易。
舒华瞥了一眼吴江,抬手示意。
“越郎君,守约而至,足见诚意,”吴江拱手含笑,放低姿态,“铺面租赁事宜,我已悉数备好。由于租赁时长久,越郎君的需求也在我们的考虑范围内,要求合理。既然铺面主人到来,那委托的书函就用不上,地契文书我们将会呈上,由越郎君自行辨别。”
颜越珩透过轻纱,声音无波无澜,“待我核对完文书,清点完银两,就今日敲定,从外面来一趟,也不容易,再耽搁下去,未免劳心伤神。你说呢?舒郎君。”
“好。就按越郎君说得办,今日就将事情办妥。”
舒华附和。
吴江笑意不改,立刻呈上租赁草契和铺面地契。
他将地契平铺在桌案上,纸面规制平整,官印、地界、铺面位置等信息都标注清楚,看着滴水不漏。乍一看,这是一份真的铺面地契。
但是再怎么完美无缺,也会有细微的差别。
“我戴着帷帽,看不太清晰。可容我凑近一些,将地契拿起来看?”颜越珩看向屏风另一侧的舒华。
“自然可以,郎君请便。”
方才喝茶水的时候,颜越珩在手指上沾了一滴水。
现在他假装仔细查看,悄悄将水弄在官印上。真假就靠这小小的水珠,舒窈站在身后,视线落在地契上,刹那间,心中了然。
官府专用的印泥乃是矿质朱砂,厚重沉实,盖在纸上会有朱砂颗粒,即便长久放置也不会褪色。而现在纸上的官印,沾水就晕染化开。
真伪就在这一处小小的细节。
这张地契是假的!
舒府出现内贼,理应上报府廨。然而,舒窈不能这么做,因为此事不单是舒府内部的事,还牵扯到其他人。
吴江贪得无厌,在短短的几天内,就与另一家商户谈及商铺交易。对方也想租下这间铺子,为赚取更多的钱。
在舒华的受意下,吴江与商户进一步商谈,达成协议,好一个一铺两卖!这是不仅打算做最后一单买卖,还要拉阿耶下水。
此事只能暂且压下,待将证据交由阿耶来处理,要是让公廨处理,公堂之上,全广宁的百姓都会围观,届时,舒家生意的信誉将会受到影响。
舒窈站在颜越珩身后,用手暗地里碰了碰颜越珩。
“确实是舒家的地契无误,既如此,我们现在就可签下契约书。但是,我怎么看这草契上并没有铺主的签名,不如现在就签了?”
颜越珩手指轻敲桌面,意有不耐烦。
“越郎君不必心急,我只是另有考虑。如越郎君有顾虑,我也有,就比如说,为何越郎君从一开始的交易,就蒙面,可是帏帽之下的面孔见不得光?”
说罢,舒华站起身,一步步走到屏风后,不难看出,舒华也在无任何顾及地看着颜越珩。
“舒郎君,这是何意味?”
颜越珩没有慌乱,依旧闲适自得地把玩手上的玉扳指。
“越郎君,可能还没搞清楚我与人交易的要求。吴江,你来和他说!”
气氛顿时剑拔弩张,舒窈觉得舒华有些奇怪,经过赌坊的事,对方再怎么也不会对提供大量金钱交易的租客有着这样的态度,就好像是舒华根本不在乎颜越珩买与不买。
这其中透着古怪。
吴江走近,面朝颜越珩,双手交叉抱腹,“舒郎君,从不与藏头缩尾的人谈生意。越郎君若真心诚意想租下铺子,不如将帏帽摘下,让我们看一看越郎君的真容。越郎君安心的同时,舒郎君也放下心。”
“噢?是吗?”
颜越珩指腹摩挲着玉扳指的边缘,一般工匠都会将扳指磨得圆润,不易硌手。而颜越珩的玉戒指的边角反而是磨得有棱有角。
“别废话,露出真面目,不然,今儿这桩生意就谈不成!”
“舒郎君的待客之道就是如此?还没谈成,就带那么多人来又是什么意思?”
此话一出,窗外一阵脚步声,映出一道道人影,将这间屋子围得密不透风。
“是公廨的人。”
颜越珩偏头,轻声将话递入舒窈耳中。
舒华也一直在陪他们演戏,为的就是这一刻,瓮中捉鳖。
舒华仰头纵声狂笑不止,笑声震得屋梁微颤,眉眼间尽是算计得逞的志得意满,全然不将旁人放在眼里。
能驱动公廨的人为他做事,将她围困其中,若是其他人定然会束手就擒。
她今日乔装,颜越珩也遮住面容,舒华没有确切的证据证明,这一铺两卖的脏水就泼不到她身上。
这样一出戏,自然不可能是舒华出的主意,而是李忆双。
为能逮住她,这母子两也是下了不少血本吧!
“歹人还不束手就擒,擅自伪造文书,假借租赁名义,实则行诈骗钱财。难不成你等真要与公廨作对吗?”舒华此刻望向两人,势在必得。
舒窈,纵使你狡猾得如狐狸,也难逃他的手掌心,这次,可算是栽在他手里!
颜越珩下意识将舒窈挡在身后。
在外面做接应的夜竹早已到位,只待颜越珩破窗而出,以他们的本事,多使一些气力,就能将追捕他们的人甩开。
“你先走。”
舒窈一愣,到危急关头,她反倒没那么紧张,没想到,颜越珩居然会站在他的前面。
“你的身份还未暴露,他们是冲我来的,还是你先走为妙,我怕自己会把你供出来,自己跑了。”
天资出尘的颜越珩,任谁都不会想到他会与自己待在一块,因此,颜越珩是安全的,她不会轻功,他们若是带上自己,弄不好,还真会被逮住,到时候,可就真的不会有人知道自己被关起来。
阿耶身体不好,长居在屋内,李忆双会故意令阿耶无法通晓府外的事端。
待事已成定局,无论阿耶知不知道,她坟头草早已有三寸高。
“一定要救我。”
舒窈
一把拽住颜越珩的胳膊,将他往后拖。
在两人身形交错之际,舒窈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了这句话之后,快跑上前,趁这舒华还未反应过来,一脚踢翻屏风。
屏风顺着力道向着舒华倒去,舒华为了狠狠嘲讽舒窈,本就站得比较近,这么一遭,他不能及时躲开,硬生生地扛住。
后撤未及,屏风砍在他的肩膀。
“咔嚓”
骨头像是碎断,舒华痛得嗷嗷直叫,扯着嗓子喊救援:“外面的人都呆站着干什么?还不赶快进来,逮住他们!”
一群执刀的官差闯进来。
“先抓舒窈!”
惹到他算是对方大难临头,敢欺负到他舒爷爷头上,看被抓住,不让对方掉层皮。
官差看着到了窗边的两人,也不知道谁是舒华口中的舒窈。
下一秒,舒窈向官差招手,我就是舒窈!
于是,几号人就盯着舒窈,舒窈兜圈子,将手边的物件一个个砸向官差。
官差闪开,无暇顾及逃走的另一个人。
“蠢货!两个一起抓啊!”
吴江帮舒华分担屏风的重量,终是将舒华救出来,而舒华一看官差的行动,差点没气个半死。
怎么府尹大人给他派了这么些蠢货。
还好,没有白跑一趟,舒窈被官差抓住,反扣住手。
当着所有人的面,舒华假装从舒窈袖子里拿出假地契,不容舒窈辩驳半分。
“假地契在此,证据确凿,我舒华今日大义灭亲,请各位做个见证!”
“带走!”
——
阴冷潮湿的监狱深处,霉味混着腐草气息死死裹住囚室,石壁渗着冰凉水珠。
铁栏外脚步声响起,舒窈坐在干草上抬眼看去。
“舒窈,你也有今天!”
舒华微微俯身,脸凑到铁栏缝隙前,眼底淬着阴毒快意,“公廨人证物证俱全,假契从你袖中搜出,吴江、外地商户全都指证你一铺两租、蓄意诈财,全城都认定你是心术不正的孤女。你觉得,还会有人来捞你出去?”
舒窈背脊挺直,面上不见半分慌乱,只淡淡抬眸。
见她还是如此,舒华起了一丝玩弄之意。
“其实,我也不想害你性命。你告诉我,你的同伙是谁?我或许会让你死得不那么难看。”
“你做梦。”
要是攀咬颜越珩,她才是真的出不来了。
也不知道颜越珩会不会来相救,把性命交给别人的滋味是真不好受。
“同样,你若是不安分,想着偷跑出去。曹歆的事……”
突然停顿,拉长尾音,像是故意停留,借机欣赏舒窈的神色。
听见这二字,舒窈浑身一僵,猛地抬眼看向他,眼底终于裂开一丝裂痕。
舒华见状,笑得愈发肆意,慢悠悠开口:“你认得曹歆,对吧?若是还敢算计反扑,舒力格的性命、你藏了数年的秘密,会一同掀翻。出来你也是死路一条,你觉得要是曹歆的事让你阿耶知道,他还会认你吗?”
“舒窈,倒不如乖乖的,等着下地狱吧!”
舒华居高临下俯瞰狼狈的舒窈,极尽侮辱,拍了拍舒窈的脑袋。
说完,舒华不再多留,转身离去,一路走一路哼着轻快小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