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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此身补天裂

    东方昭宁看见江烬醒了,赶紧凑过去,说:“哎呀,你醒了?”

    江烬半睁着眼,脸色还有些发白,但还是挤出了一丝笑容:“一般的朋友……醒了。”

    东方昭宁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听到了刚才的话,气不打一处来,压低声音说:“都什么时候了,还贫。怎么,难道我还说我俩都是穿越者,所以同病相怜、惺惺相惜啊?”

    江烬想了想,虚弱地开口:“那还是一般的朋友吧。”

    看见东方昭宁被气着的样子,江烬觉得鲜活极了,但还是见好就收,说:“好了,我不说了,麻烦你先把我扶起来吧。”

    东方昭宁看在他是自己救命恩人的份上,就不和他计较了,于是说出了自己一直想说的那句:“谢谢你,真的很谢谢你!”

    没预料到话题被拐到了这儿,江烬愣了一下,随后很潇洒地说:“没关系,不用谢的,你看,我这条命不也被你救回来了吗?”

    东方昭宁说:“那怎么能一样,我总归是欠你一条命的。话说,你,为什么救我呀?”

    江烬挠了挠头,说:“这个,嗯,对,你看,我妹妹的病不是还指望着你……”

    江烬最后没有说完,因为他看到东方昭宁的嘴角努力扯出了一丝笑容:“哦哦,对,是这个原因啊……没问题,包在我身上了。

    那啥,我扶你起来吧。”说完,她就扶住江烬的肩头准备推他起来。

    江烬总觉得气氛似乎微妙了几分,他正准备再解释两句,就听见韩川大喊:“呦,公子,江烬醒了!”

    然后,韩川就立马跑了过来,弄的江烬也没有法子在开口了。

    韩川一过来,就拉着他问长问短,弄的东方昭宁只能在旁边干站着,最后就直接离开了。

    韩川看似是问江烬身体的情况,其实重点是……

    打听他和东方昭宁的关系!

    “韩兄啊,真不是你想的那样啊,别说我才见过东方家这小姐一面,就说人家那出身,我能攀得上吗?”江烬一脸无奈地和韩川解释。

    韩川大为不解:“那你那么豁得出去,是为了啥啊?”

    江烬把头低下来,凑近韩川说:“你想想,咱们几个人是不是都受了伤?那东方家的医术那么厉害,如果不付出点代价,她能为咱们姜家的医治吗?咱们可是差点动手杀了人家啊!”

    “咱俩不重要,那公子可不能不医治吧。再说了,我往上扑的时候,也没想到这么凶险啊,小命差点都交代了。”江烬说完后,苦笑了一下,还用手指了指伤口,仿佛依然心有余悸。

    韩川听完后大受震撼:“可以啊,你小子这脑子转得挺快,回去了得让公子记你一功才是!”

    江烬挑了挑眉,嘚瑟的点了点头,在韩川看来,这是邀功成功的表现。

    其实不然,江烬欣慰的是终于把这事圆了过去。

    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冲了上去,只知道在看见那暗器飞向东方昭宁的那一刻,所有的一切行动都是身体本能做出的反应,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伤了她。

    韩川又用手肘碰了碰江烬,说:“哎,想啥呢?要我说,你当时虽然无情,但是不代表东方小姐无意啊,你是没看到,她当时抱着快死了的你,那神情,肝肠寸断啊!”

    江烬听完后,默默看向了和姜玄聊天的东方昭宁,小声说了句:“是么?”

    韩川看着翘起嘴角的江烬,心里叹了口气:得,这哪是无情啊,我这兄弟自己陷进去了都不知道啊!

    再说刚才,东方昭宁看见韩川来找江烬说话,看韩川那躲躲闪闪的架势,想来是自己不能听的话。

    行吧,大男人还悄眯眯地说悄悄话,就让他们说吧,自己去和姜玄商量下接下来的事情。

    两人都觉得应该赶紧回四象殿,而且最好是分开走,在一起太显眼了。

    “好,那就我和青崖先回吧。本来我也是全场的焦点,刚好可以吸引其他人的目光,你们可以趁机进殿,应该就无人能注意到你们三人的伤了。”说完,东方昭宁朝江烬和韩川点了下头,然后叫了东方青崖准备出门了。

    在二人快走到门口时,被姜玄喊住了:“东方小姐,今晚你这救命之恩,我姜玄记下了!”

    东方昭宁扭头看他,有些意外。

    姜玄脸上还是那副又冷又硬的表情,但耳根子有点红了,他语气飞快:“但也别想着我会谢你多少次。今日之后,我还是我,你还是你,井水不犯河水!”

    “知道了。”东方昭宁笑了一下,没再看他,转身继续走了。

    死傲娇,感谢的话也不会好好说!

    不过,这一趟接触下来,东方昭宁觉得姜玄这个人不坏,他既然这么说,看来自己又能少一个敌人了。

    东方昭宁和东方青崖往四象殿的方向走去,眼看已经能望见殿前的灯火了,忽然不远处传来几声急促的呼喊:“东方小姐!东方小姐!”

    东方青崖低声说,“小姐,应该是是宫里的人。”

    “嗯,一会儿我来解释。”东方昭宁想到了,自己这么久不见,肯定会有人出来找。

    她忽然想起来什么,立马看向东方青崖的肩头,还好,他穿的衣服颜色深,那血迹不明显,不然确实不好解释。

    几道影子越来越近,打头的是个圆脸的小内侍,提着一盏宫灯,见着东方昭宁,如释重负地跑过来:“哎哟东方小姐,可算找着您了!天子见您久不回来,特命奴才们出来寻您!”

    东方昭宁立刻换上一副又尴尬又感激的模样:“实在抱歉,我贪看宫中夜景,不想走岔了路,自己又是个不记路的,结果就越走越偏了。

    幸好我的护卫出来寻我,不然可真是回不去了。”

    内侍们哪里敢怪罪,连声道:“找到就好,找到就好。东方小姐快随奴才回殿吧,诸位主子都等着呢。”

    东方昭宁应了声好,和东方青崖交换了眼神,便跟在内侍身后回去了。

    在他们身后不远的暗处,姜玄三人的身影早已隐在了一片花木后。韩川屏着气,等那群人走远了,才低声道:“公子,咱们也回吧。”

    姜玄“嗯”了一声,三人从另一侧绕回四象殿。趁着殿中众人注意力都在刚回殿的东方昭宁身上,他们迅速从侧门归席。

    江烬依旧低头站在姜玄身后,脸色有些白,但身上衣袍遮得严实,看不出什么不对劲的。

    而殿中,风昱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东方昭宁。

    “只是换身衣裳,”他的语气带着几分打趣,可眼神却冷得很,“怎么换了这么久。孤还以为你在天衡宫里走丢了。”

    东方昭宁跪下行礼:“昭宁失仪,请天子恕罪。昭宁贪看夜景,一时走岔了路,越走越远,幸好护卫寻来……”

    “行了。”风昱抬了抬手,没再让她说下去,“回来就好。这宫里是大了些,下次别乱跑了。”

    他顿了下忽然看向东方家的坐席,笑道:“惹得众人为你担心,尤其是家人,你看你堂弟,都担心得站起来了。”

    东方昭宁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三大长老的脸色确实有点不好看,东方临渊也果然站了起来着,

    两手垂在身侧,脸上的惊讶表情却还没来得及收起来。

    他被天子点了名,整个人微微一僵,随即挤出一个温雅的笑来:“堂姐没事就好。临渊方才……确实有些担心。”

    东方昭宁朝东方临渊点了点头:“多谢临渊挂心,堂姐无碍。”

    随后东方临渊向天子行礼:“臣失仪了,请天子恕罪。”

    风昱说:“无妨,都坐下吧。”

    东方昭宁坐回席位时,心感术很清楚地捕捉到了东方临渊的情绪。

    那里面有震惊,有压抑的愤怒,还有浓重的失落,唯独没有他口中的“担心”。

    她明白了,那个埋伏是为自己设的,而且东方临渊知道。

    她心情瞬间更沉重了些,她以为自己的身份毕竟是他的堂姐,是一家人,没想到他竟然动了杀心!

    而此刻,南宫策向身后使了个眼色,一直安安静静坐在南宫策身后的南宫起立刻会意,少年人嗓门清亮,故意拖长了调子:“东方小姐要是真不想来,早说就是了。

    我们三家坐在这儿干等,倒像专程来给东方小姐的道贺似的,结果正主儿自己跑得没影了。”他语气里满是讥诮。

    南宫月轻轻拽了拽他的袖子:“哥,别说了。”

    “我又没说错。”南宫起哼了一声,越发来劲,“东方家如今出了个魁首,自然不把旁人放在眼里。只是这般做派,未免也太小看人了。”

    这几句话说得看似随意,却正好让殿中不少人都听进了耳中。

    忍了一晚上的东方家的三长老已经忍无可忍了:“南宫家的老东西,管好你的儿子!我东方家再怎么样,也轮不到一个黄毛小子在这儿叫嚣!

    你们南宫家的一天天净找我们东方家的麻烦,惯会把莫须有的事甩给我们......”

    二长老按住三长老的手,声音极冷:“南宫策,你有话直说,把自己家儿子当枪使!”

    南宫策忙出来打圆场:“两位长老冤枉啊,小孩子不懂事,说话没个轻重,这可不是我的主意啊!

    您几位放心,回去我定好好管教他。”

    他说着,还回头瞪了南宫起一眼,“还不闭嘴,给长老们赔礼。”

    南宫起吐了吐舌头,装出一副知错的模样,还装模作样地起身向东方家的长老们道了歉,可却一句话没和东方昭宁说。

    东方昭宁看在眼里,只觉得一阵腻味。南宫策自己做了恶人,还不忘让孩子出来唱白脸。

    一个唱一个拦,事全让他们做了,却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她正想开口把这个话头岔过去,忽然感受到了一道强烈的情绪,来自于后方......

    是青崖的,没错!

    她回头看了一眼,东方青崖抬头看到她的目光,就意识到了自己的情绪被察觉了。

    不过却没有像上次一样生气,只是低下了头,情绪也瞬间被收敛了起来。

    东方昭宁正疑惑间,却突然听姜玄开口:“裴帝师方才说得明白,论道大典比的从来不只是武艺,更是心性。

    若有人因一时胜负便处处寻衅,那才是真的落了下乘。”

    他说得极淡,像只是随口说了一句无关紧要的话。

    南宫起的笑容瞬间僵硬,正准备开口叫骂,却忽然看见了南宫策的眼神,只好压下了火气:“姜公子说得是,是我多言了。”

    就在这时,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极急的脚步声。

    一个内侍几乎是冲了进来,扑跪在地,声音打着颤:“陛下!灵渊阁的阵法要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