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合力布阵

作品:《此身补天裂

    灵渊阁的阵法,关系着整个天阙王朝的存亡!

    它正压在王朝的龙脉与四大家所处的灵脉的交汇点上,是两条巨大脉络之间唯一的“锁扣”。

    一旦阵法彻底崩了,灵气失了疏导,轻则灵脉紊乱,重则整个天阙城的根基都要动摇。

    内侍的话一出,全场没人坐得住了,所有人几乎是同一时刻都看向了主座上的那位。

    风昱在听到消息的时候,闪过了一丝慌张,不过很快他就下了决定:“今晚在座的,都是四家肱骨,都去看看吧。

    既是灵渊阁的事,便没有外人。”

    所有人应声答是,等着风昱率先出殿后,便都接二连三地跟在了天子身后。

    跑在最前面的是南宫起,他拉着妹妹南宫月紧紧跟在风昱身后,如果不是不能越过天子,他恨不得直接跑过去!

    刚才自己在殿上吃了姜家一顿呛,现在灵渊阁的阵法塌了,那还不得靠他们南宫家吗?

    这可是扬眉吐气,展示南宫家实力的大好机会啊!

    由于太过兴奋,兄妹二人全然没有注意到南宫策走在了最后一个,额头上已经冒出了细密的冷汗。

    众人到了灵渊阁外,只见外墙上的阵纹正明灭不定,裂缝在夜色里缓慢地撕开。

    东方青崖只远远看了一眼,就明白了现在有多危险,过不了片刻,龙脉与灵脉之间的“衡”就会断了!

    同时他又在后悔,刚才出逃时,竟完全没有注意。

    东方昭宁和东方青崖想到了一起,他们二人不约而同地瞪向了罪魁祸首——姜玄,却见他神色坦然,仿佛料到了会有这一幕。

    许是感受到了二人太过“热烈”的眼神,姜玄也看向了东方昭宁和东方青崖,然后摇了摇头,又向南宫策的方向努了努嘴:怕什么,南宫家不是有人在吗!

    风昱眼中明暗交替,皱眉喊道:“南宫家家主,南宫策何在?”

    南宫策从众人身后走出,向天子行礼,说:“臣在。”

    风昱有些不满,对于自己家族的本职任务,南宫策却看起来似乎并不着急,他有些不悦:“速速查看,设法补救!”

    南宫策听出了天子的语气,没敢耽搁,连忙几步走到了阵前,半跪下身,将手探向阵壁。

    他探查了一阵,手心全是汗,自己根本没有料到这种情况,没有做任何准备,万一要是没能成功,自己这家主之位......

    他思索了片刻,决定不能一人担责,于是退出来,对众人道:“这阵经年未修,阵基又和阁内主阵相连。若要强补,只凭我一人,怕是不稳。”

    他看向东方家的方向,目光在三位长老身上停了停。

    “三位长老,东方家掌青龙之气,最善‘生’与‘续’。若三位肯引灵脉中的青龙之气助我,可先稳住阵基,我再来补那缺口。”

    大长老东方宏点了点头:“分内之事。”

    南宫策又看向姜玄和姜墨:“姜家两位公子,玄武之水最沉最稳,劳烦二位守住阵法两处水口。水不溢,土不崩,阵势才定得住。”

    姜玄记得依照家主的意思,南宫家自己完全可以补好阵法,却没想到,自己也要出力。

    但南宫策既然这样说了,他也没有多话:“好,我兄弟二人自当尽力!”

    姜墨撇了撇嘴,显然还是对南宫家有些不满,但到底还是跟了上去。

    最后,南宫策看向姬家的方向,还没等他开口,姬无咎和姬澈已经起身,这时灵渊阁的门忽然从里面开了。

    一道修长的身影从阁中走出,是姬家家主,姬照夜。

    奇怪的是,她不是往日里的打扮,而是一身极暗的玄色劲装,似乎可以和黑夜融为一体。

    除了风昱和灵若笙,众人皆是一愣,姬家家主全程没有出席大宴,却为何在这儿?

    姬照夜走上前,向风昱行了礼,又对南宫策说:“姬家这边,我来。今日族中另有要事,没能出席宫宴,还望陛下恕罪。

    至于小辈们,今晚到底是嘉奖宴,他们又是来道贺的,便让他们歇着吧。”

    “既然不是无故缺席,那便算了,只是,下不为例。”风昱话虽这么说,脸上却没有一丝怪罪之意。

    东方昭宁第一眼就认出了姬照夜,她迅速低下了头,并且往后缩了缩。

    自己虽然当时戴着面纱,但是最好还是不要和她碰上面。她看得清楚,天子对姬照夜的出现一点也不惊讶,说明,灵渊阁之事,恐怕真正的谋划者,是天子!

    姬照夜在向天子请完罪后,便走向了阵中,展开了灵炁。

    东方家三位长老则分居阵基三处,一道极柔和的青气从他们袖中流入阵壁,那不断闪烁的阵纹忽然停住,裂口也不再继续扩大。

    姜玄和姜墨分立两处水口,寒气沉降,压住了阵脚。

    而南宫策站在最前,面向那道裂口,此刻他的后背一片冰凉,他只能豁出去了。

    他双手结印,灵炁喷涌,整个人被赤红的光裹住,随着红色越来越盛,有一头火鸟竟从他身上挣脱出来。

    朱雀的虚影猛地掠起,唳声响彻了半个天衡宫,随后轰然撞向裂口,那烈火烧灼着断裂的阵纹,竟真的一寸一寸把它们重新焊回了原地。

    成......了?!

    南宫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呆愣片刻才想起收印,朱雀的光随之缓缓消散了,墙面上的阵纹重新亮起,裂缝也全部合拢。

    风昱走上前,看了看那恢复如初的阵壁,又看了眼南宫策,笑了:“南宫家主,果然好手段!

    今日有幸得见四大家合力布阵,仿佛当年四大家先祖布阵时的风姿重现,真是精彩!

    有你们与孤,同治河山,实乃天阙之幸啊!”

    听见天子如此说,阵中几人迅速交换了下眼神,一同行礼,说:“臣等惶恐!”

    大长老东方宏领头道:“天子言重。灵渊阁乃天阙命脉,四家共守,本就是祖宗规矩,也是臣等本分。

    今日能补此一漏,全赖天子坐镇,四家何谈能与天子同治?”

    风昱他笑了笑,广袖一摆:“孤说笑而已,诸位切莫当真。今日都辛苦了,各自

    回府歇息吧。

    今晚灵渊阁之事,孤不希望听到有人往外传。

    这阵年头太久了,回头让南宫家主再来加固一遍,便当是旧伤复发。”

    轻描淡写,就揭过了阵法被破的原因。

    东方昭宁垂着眼,她知道,天子不查,是想压下去,想给所有人一个“今晚无事”的假象。

    今夜这场宴席终于结束,众人各自散去了。

    南宫策却悄悄折返了回,他在内侍的引领下穿过侧廊,进了天衡宫西面的一间殿中。

    殿内点着一盏白焰灯,风昱坐在案后,手中拿着一卷折子。姬照夜站在他身后三步的位置,灵若笙则垂手立在门口,见南宫策进来,反手将殿门合上了。

    “陛下。”南宫策行礼。

    “说吧。”风昱放下折子,“这大晚上的,南宫家主去而复返,总该有要紧事。”

    南宫策没有起身,仍维持着半跪的姿势:“臣方才进灵渊阁内查看了一圈。阵眼已稳,阁内暂时无虞。

    但臣在阵中发现了几处血迹,时间应当不久。”

    风昱没什么表情,说:“说你的想法。”

    南宫策看见天子没什么反应,于是硬着头皮道,“臣猜测,有人闯过灵渊阁,而且不止一人。他们应该是从西南侧的外墙强撕了一道口子,且闯进去以后遇上了阁中守卫,还动过手。”

    风昱转头看向姬照夜:“今晚,谁负责阁中值守?”

    姬照夜上前一步,声音平冷:“是我。宴会中途,阁内确有异动。暗卫与闯入者交过手,他们共有五人,都负了伤。”

    她顿了顿:“后来,其中有一人能力了得,伤了所有人,然后他们逃了出去。我们的人都中了那阵中情绪神通,我……也没能追出去。”

    风昱说:“如此,可知那几人的身份?”

    姬照夜跪身请罪:“天子息怒,臣等无用,不知。”

    风昱又看向南宫策:“南宫家主,果然心思细腻,不愧是孤信任之人。”

    风昱笑了一声,却不达眼底,“只是,这事今晚已经有关龙脉与灵脉,孤不想再闹大,让民众恐慌。而且,多亏了爱卿,这阵已补好。”

    他仔细盯着南宫策的眼睛:“那么今晚灵渊阁,只是年久失修,仅此而已。至于今晚值夜的人确实不力,自会按规矩处置。”

    南宫策忙低头:“臣明白。”

    “行了,你退下吧。”风昱说,“加固阵法的事,孤会另作安排。南宫家主今晚也辛苦了。”

    南宫策应声退出,他擦了擦额角的汗,慢慢往外走,脑子却一刻不停。

    今晚他补阵时,以自己的能力,他没有把握能一次成功,可偏偏,一次就成了,定和阵中血迹逃不了关系。

    五个人......

    今晚在宴上先后离席的,刚好是五个人:姜玄、江烬、韩川,还有东方昭宁和东方青崖。

    他们出去的时间,和阵法崩裂的时间,几乎完全对得上!

    他猛地站住:“难道……我找了这么多年的人,已经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