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祖祠
作品:《此身补天裂》 青魈豹退去后,一行人不敢再歇,众人翻身上马,全速前进。
穿过一片树林后,一条小石阶展露在眼前,旁边还有几个拴马石。
领头的东方临渊说:“大家下马吧,这条石阶又窄又陡,只适合步行。不过好在,这是最后一段路了。”
他说完,便率先下马,将马拴好以备返回时再用。
东方昭宁几人也下了马,收拾好后,一行人便排着队,踏上了上山的石阶。
这石阶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青苔,如果没有底子的人踩上去,十有八九是会摔倒的,更别提上山了。
东方昭宁只看了一眼,就意识到,这是通往祖祠的一道小关卡,这条路可以阻挡绝大部分普通的山户或者采药人。
可现在问题是,他们几人都没问题,染衣怎么办呢?
她看向染衣,发现染衣也在看她,有些手足无措:“小姐,这路,我怕是上不去。”
东方昭宁一时也没好办法,正犹豫着,就见东方青崖走了过去,背着身蹲在了染衣面前。
“上来吧,我背你。”
“青崖公子,这怎么行,我......你......”染衣顿时手足无措,慌张得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青崖转身说:“无妨,这林间太过危险,我们还是尽快赶到祖祠才会安全。我背着你,咱们能走得更快些。”
“堂姐,你们怎的不跟上来?”就在染衣犹豫时,已经上了几节台阶的东方临渊回头催促道。
自己只是一个婢女,此刻却劳烦主子等,染衣片刻都不敢再耽搁了,只能小声说了句:“青崖公子,得罪了,还得劳烦你背着我。”
随后,她便红着脸伏在了东方青崖的背上。
东方昭宁看出了染衣的局促,上前安抚:“染衣,青崖说得对,此刻安全最重要,不必讲那些虚礼。”
随后对青崖说:“辛苦你了,如果累了,就换我扶她走一段。”
“小姐不必担心,我可以的。倒是小姐,走这种路,自己一定要小心。”
交代完自己的担心之事后,青崖迈上了石阶,虽然背着一个人,但脚下却很是稳当。
反而是染衣伏在他背上,两只手不知该往哪儿放,一会儿伸向东方青崖的脖子,但在中途就及时撤了手,又想抓住东方青崖的肩膀,可又不好意思,几番折腾,差点掉了下去。
“染衣,你别晃了,再晃下去,我真有点背不住你了。”东方青崖略带无奈的声音传到了染衣的耳中,弄得她很是尴尬。
“我......青崖公子,对不住,我不晃了。”染衣不敢再动,最后只把手虚虚地搭在他的肩头,指尖却高高翘起。
东方昭宁在后面看得好笑:染衣和青崖有时挺像的,同是一根筋啊。
石阶确实陡,东方昭宁脚下丝毫不敢大意,偶尔踩到松动的石面,身子一晃,身后的江烬便会伸手扶她一把。
“谢了。”她小声说。
“客气什么,”江烬目视前方,“你不用担心,我会在身后托着你的。”
东方昭宁听到这话,心中却莫名升起一股熟悉的感觉,她刚想转头看江烬,脚下却又是一滑。
这一下弄得她再也不敢分心了,调动全部的注意力去应付脚下。
不同于东方昭宁,江烬在这条路上却是如履平地,除了保护东方昭宁不摔倒外,他还在观察那个云公子和他的小厮。
这两人步履轻巧,尤其是云公子,走得比东方临渊还要自在。
他想了想,开口:“云公子,你和你这小厮走山路的本事,再加上刚才的身手,真是令人惊叹啊!”
云公子脚步没停,回头笑了笑:“我们这行,走南闯北的,自然得有些保命的本事。倒是江兄弟,身手也相当利落,比之这两位世家公子也不落下风啊。”
江烬也笑:“云公子说笑了,我哪能跟两位公子比。只是身为护卫,自然也得有些本事在身。”
两人你来我往,各自留了三分余地。
江烬的心里越发确定:云公子主仆二人来头不小。
他想起方才青魈豹袭击时,阿影那一手软剑使得出神入化,而云公子那柄扇子出手的力道和角度,更是顶尖高手的水平。
这两个人跟上山,肯定另有目的。
终于,在东方昭宁腿肚子开始微微打颤的时候,石阶到了尽头,随之,一片开阔的石台出现在了眼前。
光滑如镜的石台尽头,矗立着一座青灰色的石殿,殿身与山体融为一体,似乎是从苍龙山的山骨里直接雕凿出来的。
殿门高大,门楣上题字“苍龙东方”四字。
门两侧各立着一块石碑,碑面无字,却映出了天光与流云。
在殿前的两侧,各生着一株古柏,两树相距约有三丈,树冠却几乎相接,在空中弯成一个天然的拱形。
等到江烬也上来后,东方昭宁小声对他说:“有没有种现实版桃花源的感觉?”
江烬点了点头:“没错,豁然开朗!”
东方昭宁无比欣慰地看着江烬,就是这种同世界同时代的默契,真是让人心情舒畅啊!
江烬没等来回话,低头看向东方昭宁,看见了她一副“孺子可教也”的慈母表情,觉得实在有意思,正想开口逗她两句时,却发现东方昭宁突然伸手,摸向了她自己的发髻。
随着东方昭宁取下那根木簪,放在手心,江烬这才发现这个叫做“神雷木”的神器竟然在微微震动!
“这是,怎么了?”
东方昭宁抿了抿嘴,无奈地说:“其实,我也没有它的使用说明书......”
石殿门前,一名灰衣老者推开殿门出来了,他须发花白,但身姿挺拔,见了众人,忙朝他们走来。
老者到了跟前后,先是躬身行礼,而后开口:“老奴恭迎各位贵人。禀告大小姐与临渊公子,祭告之礼已备好了。”
他目光扫过众人,在青崖和染衣身上停了一下,问道:“方才山中异动,诸位可有人受伤?”
染衣知道老者这是误会了,以为自己受了伤,脸更红了:“青崖公子,你......你快放我下来吧。”
青崖已经习惯了染衣的重量,到了石台后,经过染衣提醒,这才反应过来,忙蹲下身子将染衣放了下来。
他想开口解释两句,却见染衣行了一礼后,说:“青崖公子不必多说,染衣再次谢过公子了。”
青崖张了张嘴,到底没说
出什么,只朝染衣点了一下头,便退回了东方昭宁身后。
东方昭宁看在眼里,忽然觉得这两人之间的关系发生了点微妙的变化。
不过眼下不是操这个心的时候,她握了握手中还在震的神雷木,再次看向那位灰衣老者。
东方临渊上前一步,朝老者躬身还了一礼:“邱伯,方才似是有人故意布阵引动青魈豹,这才引起了异动。”
东方昭宁不认识这位老者,跟着东方临渊称呼:“多谢邱伯关心,那阵已经破除,我们都没有受伤。”
邱伯放下心来:“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随即他的眉头皱起,小声嘟囔:“驱兽阵?多少年没人敢在苍龙山动这种手脚了。”
然后,邱伯带着所有人穿过了石台,来到了殿门前,他将殿门推开后,他抬手做了个“请”的姿势,等众人依次进殿后,自己才跟了进来。
东方昭宁一进殿,手中的神雷木震得比刚才更厉害了,但是片刻过后,她忽然觉得有一阵暖流从手中的神雷木直达心底,那一刻她似乎与神雷木做到了“同呼吸,共命运”。
她了解到神雷木震动的原因了,竟是一种久别重逢的喜悦!
邱伯走到院中,面对众人道:“诸位贵客远道而来,山路难行,恐已疲累,不如先在殿后客舍歇息。
祭告之礼繁复,需择吉时,明日辰时三刻,才是正礼。”
东方昭宁微微一怔,她原以为上了山便要立刻行礼,没想到还要等到明日。
不过转念一想,这倒也合理,这种事确实需要讲究个良辰吉日的。
“客舍就在殿后。”邱伯道,“老奴已让人备好了热水与晚膳,诸位请随我来。”
他引着众人从一道拱门穿出,走进了一条青石回廊,那回廊的尽头便是几间厢房。
“大小姐与临渊公子住这两间正屋吧。”邱伯推开正屋的门,又指了指两侧,“几位贵客住厢房。客舍简陋,还请担待。”
东方昭宁进了其中一间正屋,放下随身包袱,正要去窗边看看,就见邱伯端着一只铜盆走了进来,盆中热水冒着白气。
“大小姐先洗把脸,解解乏。”邱伯将铜盆放在架上,又取过一条干净的素巾搭在盆沿,“晚膳稍后送到。
苍龙山夜里凉,大小姐若觉得冷,柜中还有一床厚被。”
“多谢邱伯。”东方昭宁接过素巾,犹豫了一下,问道,“邱伯,祖祠平日只有您一人守着?”
邱伯笑了笑:“祖祠乃东方家根基所在,历代都有专人看守。老奴已在这山上守了快四十年了,平日里除了一些洒扫的婢女和小厮,也就没什么其他人了。”
东方昭宁点了点头,正准备洗脸时,却见邱伯还在看着自己,于是问:“邱伯,还有什么事吗?”
“没事没事,老奴就是......觉得大小姐与老家主和夫人长得真像,不自觉间就想起了他们。”
邱伯抬手擦了擦眼中的泪花,也怕再说下去勾起小姐的伤心事,急忙告退:“大小姐,您好好休息,明日祭礼前我再来。”
东方昭宁看得出,这是一个忠诚念恩的老人,心也不自觉软了几分:“好的,邱伯,您年纪大了,也早些歇息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