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Me2
作品:《我的二次方》 搬家的事敲定在了周日下午,但前一天临近中午时,何渐知就过来帮她一起打包行李了。
何渐知套了件白色薄毛衣,肩膀很宽,将衣服轮廓撑得妥帖好看。
他今天没戴口罩,眉眼舒朗含着笑,整个人都透着温和与清润。
林见鹿不自觉在他脸上多看了两秒,抿唇问:“你的感冒好些了吗?”
“放心,这两天已经好很多了。”
何渐知弯唇笑笑,“还有,你说鲜花饼好吃,我就找外婆要了配方做了些,你尝尝看味道有没有差太多。”
只是她随口一提的小事,却有人这样放在心上,并付诸行动。
林见鹿心头一暖,“谢谢何老师。快进来吧,不用脱鞋。”
何渐知进门时,余光注意到鞋柜上还摆着另一双拖鞋。
看款式和林见鹿穿的是差不多的款式,大概是她为她朋友准备的。
只两秒就收回目光,跟着进了屋。
林见鹿一直是个能省事就省事的人,却不想零碎的东西竟也打包了两大个行李箱,甚至还有盈余的没能塞进去。
思忖了几秒,她重新把用塑料泡沫纸包裹的小鹿木雕掏了出来,一副生怕它被压坏的模样。
何渐知状似不经意地问:“这是什么?”
林见鹿嘴角不自禁弧度上扬,“是我最好的朋友送给我的生日礼物。”
又问:“温漾,你还记得她吗?”
何渐知点头,“我记得她和你一样,也考去了江大。”
“对呀,我们连大学都是同班同学。”
似是想到了什么,林见鹿唇线的弧度被抿直了些许,“她比我聪明,也比我厉害,比我适合读研多了,却因为家里的事没坚持。”
“觉得自己好糟糕,一点忙也帮不上。有时候总觉得自己配不上这份运气。”
话毕,她低头去拉行李箱的拉链。
自然也没能注意到,在她话音出口的同事,何渐知眼眸微不可察地闪动了一瞬。
他站起身,将另一个行李箱推到墙角,然后侧眸看她,“也是因为你足够坚定和努力,才能走到今天。
“你配得上所有你接住的东西。”
风从半开的窗子飘进风来,窗帘在飘,风铃在响。
林见鹿看见地面上他们的影子,边缘虚虚重叠在一起。
她手指停在拉链头上,指尖微微收紧,“何老师,你和我说话总好像在哄小孩。”
何渐知轻笑:“你已经长大了,我说的是实话。”
林见鹿没再说话,悄悄泛红的耳尖却暴露了她现在的情绪。
静了静,何渐知说:“我看也收拾得差不多了,午饭你打算怎么吃?”
林见鹿摸了摸鼻尖,“就点个外卖凑合一下吧。”
何渐知:“平时会自己下厨做饭吗?”
林见鹿心虚:“偶尔……吧。”
实际上她连碗筷都没买,锅还是房东原先存放在这的,更别说开火做饭了。
倒也不是不会做饭,因为余霞总说不会做家务的女人没有婆家要,所以她从小学就开始做家务了。
或许是迟来的叛逆期,她上大学离开家之后就没再下过厨了。
当然也有她懒的原因,做饭还要洗锅刷碗的太麻烦了。
何渐知也没戳穿她:“外卖不健康,中午我来下厨,家里应该有调味料吧。”
林见鹿信誓旦旦:“那肯定有。”
结果就是翻遍了柜子,只有剩半包的泡面调味料,和一瓶快过期的辣椒酱。
何渐知沉默了两秒,回头看她。
那眼神像极了老父亲看自己在外受苦的女儿。
林见鹿懊恼地垂头,“好吧,我平时都点外卖的,没开火做过饭。”
何渐知沉吟了片刻,再开口的嗓音沾上哑涩,第一句却是和她道歉:“抱歉小鹿。”
林见鹿没反应过来,撩眼错懵望向他,“为什么要和我道歉?”
何渐知说:“身为你的丈夫,关注你的生活本来是我份内的事,我却今天才发现,我之前考虑得这么不周到。”
寻到男人心疼的目光,林见鹿兀地觉得喉咙有些发紧。
原来有人会在看到她过得不如意时,第一反应不是让她多从自身上找原因,而是会自责是自己没有照顾她。
这种感觉太过陌生,也太过滚烫。
热意猝不及防地挤进眼眶,她用力眨了眨眼,“才不是,何老师对我已经很照顾了,是我自己懒,你别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揽。”
何渐知稍俯首,和她视线齐平,“之后想吃什么就提前和我说,我除了周四晚上要值班到十点,其他时间都可以陪你吃饭。”
林见鹿点头,“好。”
何渐知:“如果不想一个人也可以直接来学校找我,教职工食堂可以带家属一起吃。”
“好。”
“家里有缺什么也和我说,我下班之后带回去。”
“知道啦。”林见鹿抿唇忍不住笑,“你的语气真的真的像在和小朋友说话。”
何渐知勾起浅笑,“平常和学生习惯性多叮嘱几句,但我不会是把你当小朋友的。”
低醇的声线漾进氧气里,话语的意味好似意有所指。
林见鹿揉了揉泛红的耳朵,“那今天我请你出去吃吧,下次再换你下厨。”
何渐知没意见:“那我就不客气了。”
静了片刻,林见鹿眸光扫过放在桌角的纸袋,嗓音温吞:“那我再装点零食,等会儿你一起带回家。”
何渐知抬手揉她的发顶,指尖顺势滑到耳廓,用手指轻轻捏了捏。
笑着说:“还是等明天搬家,和我们一起打包带回家吧。”
—
翌日他们搬家的动静不小,正好遇见要去快递站的肖成生。
不过今天他身旁还站着一个中年女人,眉尾高挑,头发盘得一丝不苟。
光是站在那,就莫名让人觉得她很有气场。
何渐知温声打招呼:“肖叔,褚姨。”
褚笒看了眼两人的行李箱,问:“你们这是要出去旅游?”
何渐知:“不是,是帮她搬家。”
闻言,肖成生有些诧异:“怎么这么突然要搬家?我记得小林你还没搬来多久。”
林见鹿解释:“是房东要把房子卖了,所以我才着急搬走。”
肖成生:“那你打算搬哪去?”
“我家。”何渐知补充,“准确地说,是我们要同居。”
“……”怎
么听起来他像是故意强调他们要住在一起的事。
林见鹿瞟了他一眼,只见他面色如常。
却也捕捉到他唇畔难以下压的弧度。
几人又寒暄了几句,等他们出了电梯,林见鹿才没忍住开口:“你怎么跟肖叔他们说我们要住一起的事?上次不是还说先不公开吗?”
“只是领证的事需要找合适的时机公开,我们住一起的事不用。”
何渐知把行李箱的拉杆调高了一截,“而且褚姨和我妈关系好,她知道了,就等于两边家长都知道了。”
他说得太过理所当然,林见鹿嘟囔了一句“那也太快了吧”,心里的窃喜却像泡泡一样往外冒。
行李箱都放进后备箱后,何渐知启动了引擎。
车程只有十多分钟,林见鹿上次来只吃了顿饭,没仔细看过屋里的格局。
此刻她的东西添了进来,她和何渐知已经结婚的事,好像才终于有了实感。
何渐知拉开窗帘,外边正值傍晚,天边染透了橘红与烟紫,还能看见城市高楼剪影层层叠叠铺向远方。
“我的房间就在你隔壁,还有一间书房在走廊尽头,电脑和书你都可以随便用。”
林见鹿跟在他身后,略显拘谨地四处打量,看见窗台上放着一个砖红色的花盆。
是她在澳夷岛捏的那个陶福,作为新年礼物送给了何渐知,只是土壤里还没有植物生长出来。
“这里面种了什么?”她好奇地问。
“红色的猫儿脸。”何渐知说,“今天刚播的种子,过几天就会发芽了。”
“那等春天开花的时候肯定很漂亮。”
女孩喃喃着,饱满的卧蚕因笑而鼓起。
何渐知也不自觉舒展了眉眼,“那就要麻烦你,在我不在的时候照顾它了。”
林见鹿郑重其事地保证:“好,我肯定把它养得好好的。”
何渐知弯腰,打算帮她把最后一个手提箱里的东西拿出来收拾。
紧接着,林见鹿却像是应激般“啪”地按住,动作快得连自己都没反应过来。
空气诡异静了一秒。
林见鹿干笑:“那个……里面都是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我自己收拾就好,你不用帮我。”
何渐知愣了一下,“好吧。我等会儿要去一趟健身房,先去换衣服了。”
“好。”
确认对方离开,林见鹿立即关上房门。
只剩下一个小箱子,上层是日用品,最底下是那些不能见人的小玩具。
不同型号和功能,外观具有欺骗性,但被何渐知发现,她不亚于当场上断头台。
于是,她把它们都塞进了衣柜的抽屉,用原先就放在这的几本书盖住。
门又被敲响。
林见鹿吓得手一抖,做贼心虚地飞快推上抽屉。
却因太过慌乱,膝盖不慎撞到柜门,疼得她龇牙咧嘴。
“来了来了。”
她捂着膝盖,小跑过去开门。
开门的顷刻间,迎面而来的是男人的胸肌。
不同于平常见面时穿着厚衣服,灰色紧身速干衣薄薄的面料,完全勾勒出肌肉的曲线。
巨大的视觉冲击下,林见鹿大脑一白,脱口而出:“好大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