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 Me2

作品:《我的二次方

    粉色CCD从中间拆开,里面躺着两个小物件。

    一样的顶端做成了小舌头的形状,另一样上方是有一个小圆孔。

    按下开关,轻微的嗡鸣声揉进感官。

    林见鹿低着头,单手撑墙,唇边忍不住溢出喘息声。

    机器触碰上敏感地带,仿佛突然给身体通上了电,酥麻在一刹那四散开来。

    狭小的玻璃罩子内水汽越来越浓,将她的眼睫也沾湿。

    视线里一片白茫茫,雾气在晃,光晕也在晃。

    脑海里却全是何渐知俯身靠近时,唇峰上那抹柔软的润粉色。

    他的表情,他的语气,他的味道。

    都清晰地一一浮现。

    仿佛历经涨潮,整个人被一波又一波浪潮推着往上走。

    随着满室的水蒸气一同升至最顶端。

    林见鹿止不住地双腿打颤,有些受不了地按停了开关。

    她大口大口地喘气,指尖也在发抖。

    以往一段时间不用也会到得很快,但这次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快,大概连半分钟都没到。

    为什么呢?

    是因为在过程中,她在想他吗?

    林见鹿额头贴到瓷砖上,从耳后到脸颊一阵一阵发烫。

    像是发了高烧。

    鼻尖嗅到潮湿的薄荷气味,是何渐知上星期新买的洗发水,此刻和她发梢的香味如出一辙。

    雾气缭绕间,她似乎又看到了何渐知那双深邃温和的眼眸,拉着她的理智不断下陷。

    书房和浴室分别位于东西两端,大概是知道何渐知听不见这边的动静,林见鹿什么大胆的话都敢说。

    她舔了舔唇瓣,对着空气玩起了角色扮演:“何渐知,你知不知道你摆出这副柔弱小白花的模样是要被我*死的,我对你这种小受一向没什么抵抗力。”

    “到时候被我吃得骨头都不剩,可别怪我辣手摧花。”

    机器的嗡声被呼吸声盖过,笼罩的雾气渐渐散去,林见鹿眼里的雾却越来越浓。

    又一次爬到顶峰后,她双腿发软,不得不伸出双手撑到洗手台边。

    可她偏偏最喜欢用站姿,因为这样她可以带入攻的视角。

    像是用绝对掌控的姿态,看他眼尾泛红的样子。

    酥麻占据空虚,驱使林见鹿再次按下了开关。

    “你求饶也没用,陪我再来一次,我想看你爽到哭的表情……”

    —

    拖拖拉拉洗了一个小时的澡,林见鹿才拉开浴室的门。

    走出几步,迎面撞上了正在客厅喝水的何渐知。

    林见鹿神色一僵,条件反射般背过双手,“你、你已经忙完了吗?”

    何渐知淡淡“嗯”了下,声线听起来有些沙哑:“有一会儿了。”

    “……”那刚才她说的那些话,他应该没听见吧?

    林见鹿心虚不已,试探性地问:“那你刚才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何渐知:“什么声音?”

    “就是……”

    林见鹿悄悄把小玩具藏进了睡裙的大口袋里,又在衣角蹭了蹭手上的虚汗,“就是浴室的水管好像出了点问题,一直在嗡嗡响。”

    出口的问题没即刻得到男人的回答。

    何渐知眼眸直直钉在她身上,眸底的晦郁很重,语气倒是万分平静:“没有,家里门的隔音都很好,你应该知道。”

    但不知为何,这话听起来却像是意有所指。

    林见鹿强装镇定地把话题揭过去:“哦,我明天和物业说一下,现在就先回——”

    “之前在老宅没做完的事,要继续吗?”

    剩下没说完的话都在何渐知这声后戛然而止。

    林见鹿大脑一白,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什么?”

    何渐知眼眸紧盯她,又低声重复了一遍:“和我接吻。”

    发尾潮湿,一滴水珠随着男人的话音一同砸落到地面上。

    “啪嗒。”

    一瞬间四散而开。

    林见鹿视线颤抖,不自觉下挪定格于他的嘴唇上。

    大概是刚喝过水,残留的水光让干燥的唇瓣浸染上一层湿润,看起来比傍晚在老宅时还要柔软好亲。

    她喉咙发紧,脑子里全是在浴室里那些荒唐的幻想。

    手指蜷缩掐进手掌带来微末的疼痛,心跳声也在一下一下敲击着耳膜,提醒她这不是幻觉。

    须臾后,何渐知说:“在澳夷岛时,我就在确认一件事,我对你真的只有师生情谊,只想和你做一辈子相敬如宾的夫妻吗?”

    “所以我选择和你远离,想借此试图验证我对你的感情,但后来发现我远比自己想象的要更贪心。”

    林见鹿不自觉屏住呼吸,看见何渐知迈着步子朝她靠近,直到彼此之间被缩近到近在咫尺的距离。

    气流卷动,送来他身上的气味萦绕在她身边。

    “我想和你牵手,想和你拥抱,也想和你亲吻。”

    停顿了一下,何渐知的嗓音很哑,“这些大概都是因为我喜欢你,林见鹿。”

    耳边像是倏然有烟花绽放,林见鹿彻底呆愣在原地。

    喜欢。

    他说喜欢。

    何渐知说喜欢她。

    短暂又漫长的几秒钟,这句话在脑海翻译成了它原本的意思。

    时间仿佛被拨慢了转动的速率,他们不错开地对视着。

    何渐知垂着眼,“那你呢?”

    “对我,现在是什么样的感情?”

    是什么感情呢?

    从最初心跳的异样波动,到和他相处瞬间的小雀跃,再到刚才浴室里荒唐的幻想……

    所有的所有,都指向同一个答案。

    可林见鹿还是紧张。

    紧张到难以说出只言片语做出回应。

    但两人谁都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周围的气氛就这么僵持着。

    女孩长翘的眼睫小幅度颤动,在眼睑拓染出一片浅淡的阴影。

    像蝴蝶被困在玻璃罐里,所有情绪都写在眸底,彷徨、无措。

    作为捡到她的人,他有足够的耐心去引导她自己打开瓶盖。

    何渐知弯腰和她视线齐平,抬手揉她的发顶,“没关系,你不用着急给我答案,我们慢慢来。”

    —

    “所以他真和你表白了?”温漾再三确认,不由得感慨,“没想到何老师是个这么直接的人。”

    手机开着免提放在枕边,林见鹿双手揪着小熊玩偶的耳朵,整张面皮都在发烫。

    她贝齿轻咬下唇,“对啊,我差点就没忍住……”

    如果她以前对何渐知的印象是风光霁月的温柔学长,那她现在对何渐知的形容词就只有一个。

    ——狐狸精。

    还是专门勾引她,扰乱她心神的那种。

    温漾拖长语调:“那他都这么说了,你怎么没直接亲上去?”

    林见鹿不服气地反驳:“什么嘛,那真枪实弹的和嘴上说说的能一样吗?大晚上的,万一不小心擦枪走火……这种事,你肯定比我了解吧。”

    “……”温漾只觉得莫名被噎了一下。

    她扯了扯唇,“你要是不想聊了,我现在就去睡觉了。”

    “别别别,嗡嗡,我错了。”

    林见鹿丝滑道歉,而后换了个话题,“你有没有想过以后,你的婚礼是什么样的?”

    温漾似是停

    顿了下,才说:“没想过,对我来说还太远了。倒是你,办婚礼的黄道吉日选好了吗?”

    “外婆拿我俩的八字去合日子,打算挑个最近的黄道吉日。”

    林见鹿揉了揉耳朵,“但其实,我觉得办婚礼太费钱了,我吃住都是何渐知在负担,再花他的钱办婚礼,总觉得有点过意不去。”

    “而且我也没有几个人能邀请的,也怕我妈他们会借机闹事。何渐知和他的家人都是很好的人,我不想给他们添麻烦。”说着,她音量渐渐低下去。

    温漾太过了解她。

    林见鹿的共情能力很强,也导致她是个很害怕给人添麻烦的人,哪怕这个人已经成为她的丈夫。

    也总把自己放在被施舍的位置上,把别人对她的好都记成要还的债。

    沉默了一会儿。

    温漾柔声安慰道:“既然这段时间他们都没来骚扰你,说明何老师请的律师很靠谱,他们一时半会儿也不敢来闹。”

    “如果觉得过意不去,你可以通过其他方式对他好一点嘛。比如在什么纪念日,给他准备一个惊喜之类的。”

    林见鹿眨了眨眼,像是突然找到了方向似的,立刻戳开了日历,“还有半个月,我们就一百天了。”

    温漾打趣:“记这么清楚?”

    “……”林见鹿一哽,“我那天刚好定了日程提醒,就……不小心记住了。”

    温漾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也没拆穿她:“行,等你们办婚礼的时候,我就是翘班,都会回宁泊当你的伴娘的。”

    从高中相识到现在,她们相识近十年,却做了彼此最好的朋友八年。

    期间,她们做过许许多多的约定。

    虽然一起读研的约定因为不可抗的因素失约了,但邀请对方伴娘的约定,她大概会是先兑现的那个。

    林见鹿弯唇,“一言为定。”

    挂断电话,她把脸埋进了床头的玩偶堆间。

    悸动在胸口蔓延,耳膜充斥着怦怦的心跳声。

    今晚注定是个不眠夜。

    —

    然而睡不着的不止林见鹿一人。

    浴室内的水温被刻意调得很低,冷水从花洒的喷头中兜头浇下来,何渐知盯着自己的掌心几秒,喉咙蓦地攀上干涩感。

    他抬起手掌放到鼻尖的位置。

    光线昏暗,视觉不灵敏的时刻,其他的感官都被无限放大。

    一丝残存的荔枝清甜若隐若浮地萦绕在衣袖处,全然揉进嗅觉里。

    唇缝忽地溢出低笑,他觉得这样失控的行为多少有些太不像自己了。

    先前他路过浴室,发现门没关严,淅淅沥沥的水声透了出来。

    他原本想直接离开,却听见她叫了自己的名字。

    以及她后面那些赤裸放肆的话语。

    洗了半小时冷水澡,何渐知才换好衣服回房间。

    他拉开床头柜的抽屉,最上方躺着那张意外捡到的玩具说明书。

    浅紫色的扉页上写着大胆的宣传语。

    手指轻叩两下,何渐知眸底慢慢涌上些许侵略性。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个只会怯怯承受母亲辱骂,不敢反抗的小姑娘学会了这些。

    一只敢躲在暗处偷偷干坏事的小猫。

    他想引诱她,对他做坏事。

    于是,何渐知翻开了一本笔记本。

    扉页上已经记录了许多文字,内容不同,却都只和一个人有关。

    [她喜欢吃带辣味的零食。]

    [她喜欢大型毛绒玩具。]

    [她喜欢看我穿紧身速干衣。]

    他在最新的一页写上新内容——

    [她喜欢柔弱小白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