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春梦
作品:《攒功德攒出个忠犬男友》 七情馆内。
上一秒还在身前的姜许眨眼的工夫就消失不见。
他在山上到处转悠,但都不见身影。
手心一阵冰冷的触感,江循回头,“老婆?”
“为什么不等等我?”姜许笑着握着他的手,“走吧,回家。”
“不找了吗?”江循隐隐感觉不对,问道:“我们不找林运了吗?”
“我的世界里只有你啊,为什么要找别人?”
姜许拉着往着光射进来的方向走,他盯着背影目光沉沉:“我老婆呢?”
姜许不会说这样的话,他心里清楚地知道。
她转过身,散作一团白雾朝他袭来,身体猛地后仰,强烈的失重感将他瞬间包围。
他睁开眼起身,屋子里陈列整齐,餐桌上的清蒸鱼已经冷了下来。
“老婆?你在哪儿?”
江循在院子里找了一圈,急得快要哭了。他根本找不到姜许存在过的痕迹。
他出门去寻,却见姜许挎着白羿的手举止亲密。
“应该是看错了。”江循合上房门,无措地站在门边,手里是本该横在木门上的长棍,“就算是,老婆这样做有她的道理吧。她很有道德感的。”
门外响起敲门声,江循一步步退后,返回到屋子假寐。
对之置若罔闻。
“江循!”指节叩在他脑门上,江循睁开眼,姜许轻蹙眉头不满道:“我回家你为什么没在门边等我?竟然还敢在这儿睡懒觉!”
“老婆?”江循盯着她,和姜许一模一样,但姜许真的会在意他是否迎接她回家吗?他不知道,只能疑惑地盯着她。
香炉中一缕薄烟缥缈,江循脑子有些昏沉。
“这么早就睡?”姜许俯首在他耳侧,声音轻飘飘的,有些不真切:“不想做点儿什么?”
姜许的尾巴缠上他,温热的柔软的触感将他包裹,江循僵愣地抵住床沿,“你真是我老婆吗?为什么我……”
脸侧被她的手掌触碰,并不疼。她微眯起眼,露出的瞳孔漆黑得像是闪耀在阳光下的黑曜石,微仰起头颅冷脸睨他,唇齿轻张:“你除了我还有哪个老婆?”
她的手指轻轻刮过他的下颌,滑过他的喉咙、锁骨,解开他的衣扣,一颗、两颗……
床沿的轻纱薄帐缓缓垂落,江循餍足地侧身向她:“我们真的不能有孩子吗?”
“我们现在是人类的身体,当然可以有孩子。”姜许摸向自己的小腹,没有起伏。
姜许静静地看他,用无名指描摹他的眉眼,笑着,但不知为何,他没有幸福的感觉。
他俯身向她,姜许搂住他的脖颈。
一指的距离,她的瞳孔里倒映着他的模样,没有笑容。
尖锐的獠牙让她瞳孔猛缩,但并没有来得及过多挣扎,江循咬断了她的脖颈。
没有血腥味,身侧只剩一捧香灰。
他叹息着撩开帘子,迈步出去却被呛得睁不开眼。
江循漫无目的地走,心里怅然若失。
周遭的大火肆虐,他仰头看向四周,浓烟环绕,一片花瓣飘落到手中。
场景愈发像姜许讲述的山神救火故事中的场景。他顺着花飘来的方向走,预感自己很快就能见到姜许。
不出所料,姜许真的出现。
被救出来后,他在床上躺了几天,日日合上双眼就是和姜许抵死缠绵的画面,各种各样的场景、姿势。
“江循!”姜许撑着腰嗔怒道:“登徒子!”
她说完,觉得不够,又骂道:“流氓!无赖!卑鄙!下流!”
姜许猛然踹他一脚,走得脚下生风,不搭理他了。
翌日。
导演宣布集合。
节目录制快半个月了,但宣布集合的次数屈指可数。
众人来到院子,导演的目光一一扫过他们,好生严肃。
“昨天夜里,有一批胆大包天的鼹鼠跑进了荒地里,把地给翻了。”
[啊?]
[录像快放出来让我看看。]
[乐于助人的好鼹鼠们,它们是人类的好朋友。]
“这不挺好嘛。”覃熙摊了摊手,“导演这么气愤做什么?”
“没有气愤!”导演吐字很重,手里的流程卡被攥得起褶,“这种乐于助人、乐善好施、乐享其成的行为,我们得好好学习。”
唐糖小声嘀咕:“导演为什么这么生气?都成语乱用了。”
“所以,节目组一致决定,将今天的播种任务改为集体行动。”
众人的视线落在姜许身上,她默默缩了缩脖颈,小声道:“不是我干的,我昨晚根本就没时间。”
“没事的,一起播个种子而已,人多力量大。”唐糖露出“核善”的笑容,“赚钱了请客吃饭哟。”
“好的好的。”
姜许望了一眼屋檐站着的一排雀鸟,有些无奈。
这些鸟大致分为三个阵营,分别隶属于山主玉翰庭、万鸟之王玉黎以及蛇族掌权者玉清竹。
而他们蹲守在她身边只有一个目的——不让少山主玉江絮,也就是姜许受到一丁点儿伤。
林运将她叫到一旁,私下规劝道:“你这样让我们很为难。这事儿看起来不大,甚至能成为观众茶余饭后的闲谈,但是,这破坏了我们的游戏规则,破坏了我的惩罚机制。”
姜许点头哈腰道:“是的,我尽量不再犯这样的错误。”
“不是尽量,是一定。”林运仰头喝了一大口水,道:“虽然你作为我们的合作方有一定的特殊性,但作为节目的嘉宾你是一定得遵守游戏规则的。话已至此,好自为之。”
看着林运潇洒离去的背影,姜许总算感觉得到解脱,小时候的教书先生也是这样地让人不敢喘息。
姜许姗姗来迟,荒地前嘉宾已经站了一排,个个都瞠目结舌。
她凑上前去看,和众人面面相觑。
“你给鼹鼠很多工钱了?这么卖力。”
“不知道的还以为误入了考古挖掘现场。”
镜头越过几人看向前方,只见不规则的一亩荒地上,泥土在堆在路边两三米高五六十米长,除了昨天被姜许和江循翻好的十几米地外,其他地方被往下挖了三四米深,土壁被夯实的硬如岩石。
“昨天我们在这儿放了摄影机,结果你们猜怎么着,最后鼹鼠自己都打不穿墙壁了,是搭鼠梯才从坑里出来的。”
覃熙绷着嘴角走到土坑边,捡起从兜里掉出的东西:“嘿,谁的士力架落这儿了?”
几人强行压制的嘴角终于有一丝松动,在相互对视的一瞬忍不住笑出声来,齐齐破功。
[我喜欢的作者挖坑belike]
[可以就地改鱼塘了。]
[真·“入土为安”。]
众人撸起袖子抄起锄头站在坑边,白羿幽幽开口:“我们这样好像大型凶案现场。”
唐糖:“你日上三竿埋尸?”
姜许偏头,还以为听错了。
“正道的光……”覃熙在一旁小声地唱起来。
穆山月:“照在了大地上……”
池鸥雅擦了擦汗,随口问道:“话说来方溪山这么长时间,从来没有在山上遇到过坟堆。你们这儿也流行火葬?”
“不是。”姜许说:“人死后秃鹫会吃掉。”
江循:“天葬?”
姜许点点头,“我们的祖先认为,当身体献祭给生灵,是完成了人生的最后一道功德,这样才能使人的灵魂到达自由和永生。”
江循目光沉沉,“你也要这样?”
大家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姜许坦然地点了点头:“如果我死后能让生灵饱餐一顿,消化后又能滋养一方土地,为何不这样做呢?”
“这样太过残忍,我可能……”池鸥雅摇了摇头,虽然她喂养宠物经常和动物相处,但她很难接受。如果日日照料的宠物在她死后还要吃掉她的身体,她会有一种被背叛的感觉。
光是想想,她就有些毛骨悚然。
“这和死后遗体捐献差不多吧,都是在做自己认为有意义的事儿。”覃熙难得地认真:“我是决定死后捐献的,希望能为医学做点儿力所能及的贡献吧。”
唐糖凑近拍了拍他,“看不出来你胸怀还挺大的嘛。”
覃熙眼中流露出哀伤:“阿银是患上渐冻症离世的。”
唐糖默默走回原位:我真该死啊。
话题太过沉重,大家又开始卖力干活。
江循沉默地埋头苦干,姜许察觉到他的情绪有些不大对,关了麦克风凑近,“你父母在冰棺里都待了多少年了,秃鹫不吃的,你放心。”
江循抬眼盯着她,瞳孔微颤,“你这样豁然,我会觉得你随时要离开我去死。”
他看着她的眼睛时,压抑着的情绪像是随时会决堤。眼睛里蒙上的一层薄雾在泛红的眼眶里,姜许忽然觉得自己窥见了一丝……真心?
她对上他偏执的眼神,她甚至开始有些害怕,脑子里忽然想起江循说过的一个词:殉情。
不是要她殉情,而是他会为她殉葬。
这样的念头沉闷地砸在她的心口,挥之不去,难以忽略。
姜许抿了抿唇,随后说道:“暂时不会。”
没有再看他的眼睛,江循却拉着她的手,不管不顾地将她拽到了昨夜去过的地方。
众人一脸蒙圈:“你们干甚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