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BE了?
作品:《攒功德攒出个忠犬男友》 “揉泥排气是很重要的步骤,如果没做好很容易炸。”陶艺老师在一旁指导道。
要排出空气,揉到断面光滑无气孔才算合格。
一块八百克的泥坯,不过两个拳头大。
这两拳的距离,藏不住彼此完整的两根手指,于是一直揉一直纠缠,不知触碰多少次。
安静暧昧的空间里,穆山月按捺不住怒火,“你故意的是吗?”
说完,她将泥坯一分为二,丢给白羿,“划清界限。”
[这节目其实是再见爱人吧。]
[吵架的同学请不要打扰旁边谈恋爱的同学!]
[这店家挺黑呀,一般都是给两块泥坯然后重组,这咋就给一块泥?]
姜许叹了口气,又来了……短短半天,已经吵了三次。若不是江循告诉她他们两人之间有前尘旧往爱恨情仇,她可能会认为他们是有血海深仇的敌人。
白羿没有还嘴,只是胡乱揉搓着手里那块小小的泥坯,低垂着头,看不清情绪。
姜许心想,但凡两人有一个愿意低头,可能都不至于这样。但她又想,如果是她和江循闹掰,她也不愿意低头。
她看向江循,手上的泥条被捏塑成小狗模样。
“送给我的?”江循凑近问她,明亮的眼睛里满是笑意。
姜许挪开视线,说道:“我是看你捏了小猫所以才捏了小狗,别多想。”
话说出口,姜许又有些懊恼,最好的“别多想”三个字像在欲盖弥彰,于是涨红了耳朵。
两块四百克的泥坯,捏成的小猫小狗的摆件却能一只手握住。陶艺老师将半成品放到托盘上,告诉他们需要等待素干,五天后再来。
临走时,姜许偷看了一眼穆山月和白羿的作品,大致能看出是两把吉他。
风中有歌声飘来,唱着“往事入骨难以忘怀,刻在年轮随风逝去,却发现我早已停在原地,留在记忆里”。
歌声有些熟悉,几人走近,发现街头驻场的正是覃熙。
“陈年老歌,没想到覃熙哥还挺怀旧。”白羿伸手按住他的琴弦,打断道。
只当是没看到白羿的强颜欢笑和穆山月阴沉的脸,覃熙移开他的手,“歌老不老不重要,重要的是应景。”
这歌名叫《驻留回首》,是白羿出道后自行作词作曲的SOLO单曲,当时一经发布就登上了各大音乐榜的首位,不过后来被扒出这歌疑似在写白羿和穆山月的恋爱经历,就被粉丝集体抵制下架了。
姜许自然不知道其中关联,凑上前去:“覃熙哥,你今天赚不少呀。”
熙陶镇算是榕城比较出名的旅游小镇,现在虽然处于旅游淡季,但留下来听歌的游客出手都很大方。
她低头看去,虽然覃熙竖了“打赏一元,点歌十元”的牌子,但吉他包里一元硬币还是砸了一拳头大,十元纸币也有十几张,颇有收获。
“我请客,搓一顿?”覃熙背起吉他,潇洒地竖起大拇指指了指。
“叫上唐糖和鸥雅姐吧,我们AA。”
“行。”
几人在镇上逛了半圈,找了家民谣酒馆坐下。
这是覃熙强烈推荐的,他说他出道前也在这样的Live小酒馆里驻唱,很怀念这里的氛围。
他们坐在角落,驻唱歌手坐上高脚凳,拨动琴弦。昏暗的旖旎的灯光落下,台下的人跟着歌声摇晃,人也开始慢慢迷离微醺。
覃熙跟着轻哼了一段,说起自己的往事儿。
他说他第一首爆火的歌是分手时写的。他和他的女友阿银相识于天都的潮湿的出租屋,两人都很喜欢音乐,一来二去便谈起了恋爱。
在那个纸醉金迷却没他们容身之处的地方,两人相互扶持着立志在那里打拼出属于他们的一方小天地。
阿银总是早出晚归,工作到很晚,可每每回到出租屋却总是先安慰在酒吧驻唱赚不到几个钱的他。
“说不定哪天你的歌就火遍大江南北了呢,我呐,向来是做了选择就不会后悔的。”阿银捧起他的脸,灿烂地笑着:“到那时,求婚可不能是只能塞进小拇指的易拉罐拉环哟。”
“一定。”
但日子并没有好起来,他靠驻唱赚来的钱都被包装成音乐经纪公司的空壳公司给全部卷走了,他躺在湿热的屋子里,电风扇的旋钮走到了尽头。
他不知道该怎么和阿银交代,躲了出去,在桥洞下弹了两天吉他,一旁的流浪汉觉得他有病,不让他待在哪儿了。
他回了出租屋,阿银哭红了眼眶。
“对不起。”他不知道说些什么。
“这不是你的错。”阿银抱住他,说:“我有路过,我有听到,我一直在等你回来。”
她哽咽着不撒手,她说她很怕家里空荡荡的,会让她觉得什么也抓不住,就像是年幼时也抓不住离开的妈妈的衣角。
那天后,阿银又多打了一份零工,每天在家睡觉的时间不到四个小时。
他不知道阿银是怎么撑住的,但他知道阿银这么辛苦是为了他。
很长一段时间,两人游走在硕大的城市里,碰见的次数屈指可数。
正如阿银所说的,她很难接受孤独,于是她留下一封信,提了分手。
连同分手信一起的,是信封里的一张银行卡,五万元,是她来天都后攒下的全部积蓄。
他在出租屋里坐了两天才终于明白:等待迟到了,走远的人是不会回头的。
他想要写下一首歌纪念他们之间的感情,却不承想那歌大受欢迎,唱片公司将他签下,为他发了专辑,歌红遍大江南北。
他想尽办法打听阿银的下落,庆幸的是她还在这座城市里,没有男朋友没有结婚。
他用那首歌赚到的全部版权费买下了一枚5克拉的钻戒,戒环周长是52mm,他一直记得。
他想,阿银很廋,但或许离开他后生活好了许多,或许长肉了,已经戴不下出租房时量下的尺度。但没关系,他们未来有很多时间,可以重新量,甚至他们能有许多钱,可以买下许多合乎她手指粗细的各种颜色各种造型的钻戒。
他找到了她,带着求婚用的钻戒。但阿银按住了盒子。
“但我想要很多时间,这是你现在乃至很长一段时间都无法给我的东西。”
生活变好
了,阿银却依旧没有留下。
等待迟到了,远走的人是不会回头的。
覃熙喝得酩酊烂醉,也不知是酒馆气氛燥热而溢出的汗,还是难过流下的泪,还是杯中的酒,或许三者混杂着让他陷在悲伤中出不来。
池鸥雅离他近些,拍了拍他的肩让他振作。
一旁的穆山月和白羿却低着头喝着杯中的小麦果汁沉默了。
“别光喝,这羊肉串好吃。”唐糖叼着羊肉串抬起头,打破低迷的情绪漩涡。
[那边都哭成狗了,这边还在玛卡巴卡。]
[破坏氛围,叉出去!]
[唐糖情根被拔了吧,哈哈哈。]
姜许推开窗,夜空中的星星掩藏在层云之下。山风吹散了些醉意,车里的人又交谈起来。
池鸥雅说:“无论是写故事写歌还是演戏,其实有不顺遂的刻骨铭心的感情经历在一定程度上能为自己的事业带来助力。”
穆山月不认同,“能为事业带来助力的多了去了,牺牲自己的感情去追逐自己所谓的梦想叫作无能。”
白羿说:“人生有舍才有能,他失去了年少时的情谊,但获得了大好的事业。再者,事业成功让他有了让他重新找回对方的勇气。”
“赚钱才能吃到这么好吃的羊肉串呀,爱情事业是什么不能共存的东西吗?”
众人看向姜许和江循,全场只有他们俩还没说话。
她想了想,道:“可能只是时机不对?现在去追求未必会和彼时得到的答案一样。”
江循没有纠结,“没经历过,我事业爱情都很顺。”
靠在一起的座椅把手下,车内的灯光昏暗,没人发现江循握上她的手。
[人间悲喜不相通,有人此刻爱人在侧,陷入了温柔乡。]
[江循又偷偷藏不住!]
“爱情?”唐糖一下子困意全无,“你说的是谁呢?你的未婚妻还是……另有其人?”
众人都来了精神,连醉得不省人事的覃熙都动了动身子。
姜许笑着扭头看他,交织在一起的手指却加重了力气。
江循低头浅笑,“从始至终都是我的未婚妻。”
“那你跟……”穆山月笑容逐渐消失,话没说完就被一旁的池鸥雅伸手捂住嘴。
“从始至终都是她。”
姜许扯着嘴角强挤出一个笑容,拍着手祝福:“恭喜恭喜。”
江循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姜许悬着的心总算落下。
这笨蛋小狗什么都往外说?希望以后他的伴侣不会介意吧。
[短短一分钟,我的CP就被正主强拆了?]
[电影都没上强拆CP不好吧?]
[说一万次《望海》男主也没有官配!]
[姜姜看起来都要碎掉了……]
[知三当三,碎什么碎!不红倒是会蹭!]
[万一姜姜就是江循未婚妻呢?骂人这么狠过分了吧。]
弹幕上吵作一团,热搜词条爆了好几个。
车上的人还并不知晓发生了什么,但巨大的“惊喜”在下车点等待着他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