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觅迹寻踪

作品:《穿为龙傲天病弱发妻

    话音刚落,旁边两人皆是一静。

    连蔺稹酩都不动声色地看了他一眼。

    凌敞修微微皱眉:“少宫主,这种事情可不能随便开玩笑。”

    柏卿:“这是自然。事关重大,我怎么会分不清轻重。”

    “凌霄殿向来防备森严,护殿的阵法是当初由三位长老一同设下,这么多年过去,从未出现什么纰漏。”

    凌敞修:“若真有此事,在下立刻通知其他人彻查。”

    “如此甚好。”

    柏卿却又面色犹豫:“只是……我毕竟未曾接触过魔物,如果判断有误,引得人心惶惶便不好了。可否先请殿下与我二人同去查看?”

    凌敞修看了一眼蔺稹酩:“这么说,稹酩当时也在场了?”

    柏卿笑眯眯:“那是自然。”

    凌敞修沉吟片刻:“好吧。那么,敢问少宫主口中所说的魔物踪迹在何处?”

    柏卿:“凌轩殿。”

    .

    借助传送阵,三人很快来到凌轩殿。

    凌敞修抬头端详面前的建筑,不免惊讶。柏卿不过住进来两日,殿内外焕然一新,一时间甚至有些认不出来原样:“少宫主如此闲情雅致,竟然将此处改头换面。”

    柏卿:“出门在外,总得住得舒服点吧。”

    侍从上前为几人倒茶。茶具是一套淡蓝色白底寒玉瓷,茶水自壶口倾倒而出,瞬间满室芬芳。

    “这是满堂春?碧汀千金难求的茶叶。”

    凌敞修惊叹,随后笑道:“少宫主得宫主如此疼爱,实在令人艳羡。”

    说得好像你爹不疼娘不爱似的。

    柏卿也不知道这茶叶这么贵重,不免有些懊恼,早知道就不给他喝这个了。

    他举杯啜饮一口,确实是唇齿留香,回味悠长,还有些若有若无的花香。

    即使是不懂茶的外行人,也能品出其中滋味。

    柏卿舔舔嘴唇,意犹未尽地放下茶杯。

    杯子刚碰到桌面上,面前便推来一碟茶点。

    柏卿一愣。旁边的人却没有看他,低头喝茶,如饮水般几秒便下肚,一点都不懂得品味。

    还有外人在场,柏卿抬袖掩面,咬了口茶点,忍不住笑。

    见侍从都退下后,凌敞修才压低声音:“少宫主,魔物在何处?”

    他没想到柏卿会带他来凌轩殿。众所周知,蔺稹酩的身份敏感,此事又有关魔物,原以为对方会主动退让避嫌,没想到蔺稹酩不仅步步紧跟,面上同样毫无波澜,看不出一点端倪。

    倒是与从前态度不同。

    凌敞修心中越发疑惑。

    柏卿好似陷入回忆:“我初到凌轩殿不久,某日夜里忽然听到屋外有异响。出门查看时,却见一个影子从屋顶掠过。好在稹酩正好前来寻我,几番追逐下,那影子后来进了忧情谷,便失去踪迹。”

    “竟有此事。”

    凌敞修面色凝重:“有贼人夜闯,少宫主为何不及时告知?”

    “实不相瞒,蔺锦殿下似乎对稹酩颇有不满。”

    柏卿欲言又止:“且黑影匆匆来去,并未伤人,因此那时只以为是……然而今日听阁下提起魔物一说,不禁后怕。若真有魔族意图闯入凌霄殿伤人,那就难办了。”

    “绝不会是阿锦。”

    凌敞修摇头,似乎觉得荒谬:“他虽然脾气急躁了些,但不会做这种故弄玄虚的事情。且他当日与我同去捉妖,到深夜方才回客栈休息,随后还与我对酌了几杯,很快就睡下了。”

    “哪日?”

    柏卿忽然打断道:“殿下,我好像并没有说是哪天。”

    凌敞修一顿。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对视,凌敞修随后扬起微笑:“那晚阿锦的醉态实在让人印象深刻,所以少宫主一提,便下意识以为是那天。不过我和阿锦下山这段时间,确实日日为妖兽奔波,我可以为他作证。”

    柏卿点头:“无妨,我也相信蔺锦殿下不会做这么无聊的事情。不过既然如此,黑影的身份便十分可疑了。殿下可否一同前往忘忧谷确认一番?否则柏卿夜不能寐,总担心对方还潜藏在其中。”

    迷药那夜过后,柏卿和蔺稹酩便返回山谷查看过。原本在忧情谷入口处的阵法已经消失,似乎是有人想要抹除痕迹。

    两人当时顺着小径试图进入谷中,然而忧情谷大概是设置了其他的机关,好似鬼打墙,频频回到原路。

    眼下有人带路,凌敞修作为几人当中修为最高,自然走在前面探路,便多了几分安心。

    凌敞修问:“这条小径如此隐秘,你们是如何发现的?”

    蔺稹酩:“那夜跟随黑影而来,兜兜转转,碰巧找到了入口,不过我与少宫主并未进入。”

    凌敞修点头微笑,没有追问。

    山谷与先前一样杂草丛生,风声呼啸,呜咽不止。

    果然,这回有凌敞修同行,众人没有再出现原地转圈的情况。

    凌敞修先行,柏卿和蔺稹酩落后一步。

    柏卿一直留心周围,在经过一个拐角时,忽然顿了顿脚步。

    那里长着棵不起眼的树,枝干已经枯死,而树底下压着一块石头。石头周围的土壤微微发黑,似乎……像是血迹。

    他蹲下身,不动神色地用手帕将血痕一抹,随后迅速收起帕子。

    前头的凌敞修十分敏锐,不过是一步没跟上,立刻回头询问:“发生何事了?”

    柏卿摇头,起身的姿势一变,顺势歪倒在蔺稹酩身上:“无妨,就是有些走累了。”

    低垂着眼,肤色本就白皙,微微蹙眉时更显柔弱,看起来倒像是那么一回事。

    蔺稹酩很配合地扶着他的腰起来。

    凌敞修道:“走了这么久,周围都没有什么异常。少宫主还记得那人有什么特征吗?忧情谷如此荒芜,对方难道是在此处藏身吗?”

    “嗯……”

    柏卿好似在思索:“仔细一想,那晚夜黑风高,看不分明。只见黑影绰绰,动作又快,不一定是人影。”

    “……”

    凌敞修皱着眉,又问:“稹酩,你呢?”

    蔺稹酩顺着柏卿的话:“我并无修为,无法用轻功追赶,隔得又远,同样什么都没看清。不过那影子身轻如燕,倒是有几分像什么鸟类。”

    “果然如此。”

    凌敞修叹气道:“我说过了,凌霄殿守卫森严,绝不可能有外人擅自闯入。”

    几人边走边讲,面前忽然豁然开朗,出现一处空地。其上简易搭建了一个平台,看起来年头已久,到处都是风雨侵蚀的痕迹。

    众人纷纷停住脚步,蔺稹酩的目光落在其上:“……这是春宴台。”

    “曾经忧情谷还繁茂时,春日百花齐放,会在此处设宴饮酒。”

    柏卿若有所思。

    春宴台周围竖着几根粗壮石柱,石柱中央靠下的部分,有许多深刻划痕,好似被什么东西用力拖拽一般。地面上更是斑驳,到处都是碎石土块。

    柏卿问:“殿下,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凌敞修苦笑道:“这在下真的不清楚。少宫主有所不知,此处自从十年前便无人居住,平常也少有人来。如今是初春,或许是有什么走兽来这里繁衍生息。”

    “如果少宫主不放心,我回去再问问他人,这里是否有什么特别。”

    柏卿:“也只好如此了。”

    凌敞修:“既然是虚惊一场,不如尽早回去吧,这里风大,切莫受寒。”

    柏卿点头,然后话音一转:“不过——凡事就怕万一,不如你我一同在此处设下阵法,若真有什么古怪,也免得有人无意间误入。”

    见对方迟迟不回应,柏卿问道:“反正忧情谷平日也无人涉足。殿下难道还有什么顾虑?

    大可一并告知。”

    凌敞修摇头:“只是少宫主体弱,若是耗费过多修为,怕是伤身。不如就由凌某一人来设阵。”

    柏卿稍一思考:“也好。”

    他侧身退让几步,凌敞修便开始凝神施法。

    柏卿注意他的动作,对方并未遮掩,确实只做了一个普通的结阵。

    很快,凌敞修收回手,笑道:“好了,如此一来,少宫主便不必再担心。这阵法,若非在下亲自解开,否则旁人无法进入。”

    柏卿点头。

    紧接着,他却从储物戒中取了张符纸出来,低声念了几句咒语后,那符纸便从他指尖飘然飞出,贴到凌敞修的阵法上。

    原本的结界表面,又浮现出一层浅淡的金光,说明此符纸至少是出自大能修士之手。

    对方动作迅速,凌敞修来不及反应,脸上一僵:“这是什么?”

    “既然殿下都出力了,我也不能冷眼旁观。”

    柏卿笑吟吟:“方才忽然想起储物戒中还有家父给的符纸,便一同加固阵法,防范于未然。多谢殿下,这下不会再有什么后顾之忧了。”

    他朝蔺稹酩弯了弯眼睛:“这下晚上能好好睡觉咯。”

    .

    凌敞修本就有事要去炼丹室,事情解决后,很快告辞了,嘱咐柏卿若有其他情况,随时通知他。

    柏卿微笑应好。

    等对方一走,柏卿用眼神示意蔺稹酩。后者很快起身将门窗关合,确认周围没有人经过后,才回到原位。

    柏卿问:“东西拿到了吗?”

    蔺稹酩点头,抬手从怀中取出一个暗袋。

    袋子滚出几颗圆溜溜的丹药,正是方才几人在炼丹室看过的。

    啾啾得意地跳来跳去:“啾啾啾!”

    早上刚学的小法术恰好派上用处,柏卿提前准备了些丹药,然后将其变换成对应颜色,趁乱动手脚。

    这样数目不变,只要不细看,对方也不易察觉。

    当时柏卿问起时,从那侍从略微慌张的神情,便知这药必定不是普通的安神香。

    何况——

    柏卿轻轻嗅闻:“这里面有五嗅草的味道。”

    正是酋虹先前提起过的草药。

    他打开一包药纸,往蔺稹酩面前推了推:“你闻闻。”

    这是柏卿事先让侍从准备的,因为五嗅草药性烈,所以侍从只拿来了一点。

    然而即使分量不过丁点儿,却依旧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涩苦气味。

    “五嗅草之所以叫五嗅草,因为它气味刺鼻多变,能极大程度地干扰人的嗅觉。”

    方才侍从一拧开瓶塞,柏卿便捕捉到了,才会指使啾啾行动。

    蔺稹酩对比过两者的味道,丹药中混杂了其他成分,五嗅草的气息十分细微,凑近了才能感受得到。

    他有些意外道:“你认得出来?”

    “那是自然。”

    柏卿原本就是泡在药罐子里的人,来到这个世界后,虽然同样体弱多病,但不用再卧床不起,能随意下地走路。

    而且身体素质在各个维度都有提升。

    看得更远,嗅觉更敏锐……入口的药也更苦了。

    :(

    他随口:“你若是天天喝药,也能将药草辨认得大差不差。”

    蔺稹酩目光闪了闪。

    柏卿仔细端详着丹药上面粗糙的纹路。

    给灵兽的安神香?

    一个连小孩都欺负的地方,柏卿不觉得凌轩殿的人文关怀有这么好。

    再者,如果真是给什么高级灵兽服用的丹药,也不会装在那样不起眼的瓶子里,好像生怕引人注目似的。

    他心中有了些猜想。

    但口说无凭不算什么,只有证据摆出,事情才能有定论。

    柏卿想了想,将几颗丹药依次收到盒中:“得找人问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