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第二十八章

作品:《小水母我呀成了被养的金丝雀

    [z里需要想一个关于告别会的描写就行]

    告别会结束之后。

    楚教授的妻子,叫住了谢砚辞。头发花白的老夫人从自己随身的包里拿出一本羊皮封的笔记本。看得出笔记本的主人很珍视他,纵使有些年头了,笔记本看上去还是崭新的。

    老夫人道:“他生前最珍视这本工作日志,里面是他这多年来的心血,他总说,这是要留给后辈的。”

    虽然楚教授没有明说,楚夫人和谢砚辞也知道,这个所谓的“后辈”是指许故。

    楚教授这一辈子醉心于海洋生物基因研究事业,要不是后来遇到了现在的楚夫人,也许还真过上了古人那种“梅妃鹤子”的人生。当初在Ous基地里,这老头一眼就中意了同样醉心于基因研究事业、并显露出过人天赋的许故,明里暗里抛出橄榄枝,最后“勉为其难”收下了这个学生。

    他将许故视为己出,纵使后来许故的骂名铺天盖地,纵使许故后来人间蒸发他也没变过这种想法。据楚夫人说,这老头虽然嘴上别扭着,说许故一走了之,连自己也没和打声招呼,他才懒得管许故。但是在别人在他耳边嚼舌根的时候,他毫不犹豫见对方骂的猪狗不如;在许故背负骂名的时候撺掇着自己女儿在网上把那些喷子对喷;在许故的葬礼,他不管别人的看法撑着一把老骨头坐飞机跑去参加许故。

    甚至谢砚辞能得到他的帮助,也多半是受到老头的爱屋及乌。老头一开始知道许故和谢砚辞的事时,很看不上谢砚辞,对他的态度在许故的缓和下也只达到一个眼不见心不烦的地步。后来他主动找上谢砚辞,也只是说“看在小故的面子上”,并且一向神气的老头难得在谢砚辞的面前吞吞吐吐,也是为了拐弯抹角打听许故的消息。

    谢砚辞接过楚夫人手中的笔记本,打开扉页,看着老头生前签下的飘逸而刚劲有力的“楚修齐”三个字,思绪万千,感慨万千,再次红了眼角。

    当天晚上,谢砚辞依旧泡在研究所里。

    林一帆那边传回消息,那条地下河最终汇入了南海。

    他静静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是摊开的笔记本,整个人沉重的像是一座雕像。许久之后,他用拇指抵着发痛的额头,闭上眼睛缓了一会,最终还是站起身,靠到床边抽了一根烟,提提神。

    程烨推门进来的时候,立马就被这一屋子厚重的烟味给呛到了。他咳了两声,没劝什么,自顾自地从桌上摸起烟盒,也抽出一根,来到谢砚辞身边点燃。

    程烨偏头点烟,吸了一口后吐出烟圈,缓缓道:“没结果。”他苦笑一声,“那片鳞片,还有那些液体的凝固晶体里,我什么信息都没有得到。地球上真的真实天然存在这样离谱的生物吗?”

    谢砚辞:“会吧。万事皆有可能。”

    “什么意思?”

    谢砚辞将烟头随意按灭在窗台上,上前拿起那本笔记本,中间两页,一页用铅笔画着一幅画:那是在海滩边上,一只巨大的半人半鱼的生物,被铁链拴着,放在一个巨大的透明舱体里,而在舱体边站着的那个人,是穿着潜水服的许故。

    另一页,则是对这生物进行了放大的图,以及对尾部鳞片的特征图。这样一片鳞片,下面批注写着这样一行字:"表面似鎏金多细致纹路,边缘锋利如刀,自生隐隐光辉,遇光照自生火彩。

    再往后翻是这样一段话“他找到我,告诉我,去年年底我最看重的学生从一个叫泉客渊的地方带回了一只百年难得一遇的生物——鲛人。至此,许故得以正式加入第三基地。我不知道他们想要干什么,但他们一定遇到了瓶颈,因而邀请我加入这场荒诞的项目。”

    落款的日期正好是四年前年初,楚教授找到谢砚辞的前一天。

    谢砚辞至今记得,当时楚教授找到自己,说的第一句话就是:“我对小子施以援手,是为了帮许故,也是为了帮那些大海里的生命。”想到这些,谢砚辞心中又是一阵苦笑。

    程烨仔细研究了这一段话,陷入了沉思,问道:“啊辞,你还记得许故是什么时候离开Ous吗?”

    “五年前的四月。”具体哪天,谢砚辞也不知道,当时基地刚从经一场巨变中缓过来,所有人都很忙,包括许故。自从谢砚辞将许故送到实验室门口之后,谢砚辞就再也没有见到过许故。

    谢砚辞接着道:“我知道你什么意思。但,那都是推测。”

    空气中的气氛瞬间变得更沉重。谢砚辞抿着唇,紧绷的下颌线透露出主人此刻低沉到几点的心情。

    程烨知道,谢砚辞又开始犯老毛病了,无论什么事情,一旦撞上“许故”两个字,他就开始钻牛角尖,开始“持保留意见”,最后闭口不谈。

    程烨深吸一口气:“是,我就是这个意思。”他顿了顿,接着道:“我直说了,我们最近遇到的这些实验生物是谁的手笔?除了许故我就想不出来第二个人。我们就是可以推定,许故离开之后没有第一时间加入第三基地,他先去抓了鲛人,以此作为敲门砖,主动加入了第三基地。

    在今天之前,咱们还可以像之前那样自欺欺人,说许故是被迫的,你也可以像当年那样,害怕因为自己建立协会的事影响到许故的安危,又仗着没有多少人知道你们在一起的事,菩萨心地砸钱让舆论把你们塑造成死对头,以此来保全许故。但是现在,证据摆在我们面前,我们就算事是智障也该想清楚了,许故就算不是主谋也是推手。”

    程烨一口气说完,他嘴唇因为情绪激动而止不住颤抖:“啊辞,许故是我兄弟没错,但你比我要了解他,他在某些事情上有多狠、多爱钻牛角尖。老头去世这件事我就是,会怨他。你该走出来了,别总是让‘许故’这两个字困住你。”

    ……

    次日早晨,松海墓园门口。

    谢砚辞边整理着袖扣边从车上下来,皮鞋踩

    在微湿的泥土上,他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让周围所有低声啜泣的亲属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谢砚辞接过林一帆递过来的白菊,一步一步得顺着台阶往上走。

    程烨正要跟上去的时候,被林一帆拉住了手腕,他贴近程烨,小心翼翼问道:“你和老大咋啦,又吵架了?”

    程烨:“没有。”

    “不信。那你和老大刚才在车上怎么一句话也不和对方说。”

    “他脑子有病我懒得搭理他。”

    说罢,程烨拽出自己被握着的手,大步走开了。

    最近的阴雨天气总是不断,不一会,又开始飘起小雨。谢砚辞的目光越过层层的黑色伞盖,直直地落在最中央那座崭新的墓碑上。他走上前,将手中那束白菊轻轻放下。

    他半跪在地上,叶片上的水珠在膝盖的布料上晕开。他静静的注视着墓碑上的黑白相片,眼神深邃得像一口枯井,已经没有悲伤,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

    “放心,老头,我会把这条路走完。”

    ……

    谢砚辞连着三天连轴转,迪伦也就有三天没有见到他,直到第三天,迪伦"无意间"听到程烨和Andi讲话,才知道,谢砚辞遇到了一些麻烦,最亲近的一个长辈去世了。

    他难免开始有些担忧起来。

    直到下班回家,他听见了谢攸宁说,谢砚辞今晚可能会回来的消息,他吃过饭就一直守在沙发上,任别人怎么说,都没有挪窝,固执地说自己不困。

    最后楠姨没法了,给他拿了一块小毯子,他就乖乖盖着,窝在沙发上心不在焉地看着平板。

    于是在凌晨三点多的时候,谢砚辞回到家,打开灯,走近沙发,就看到了沙发上鼓起的毛茸茸的一小团。

    “谢砚辞?”迪伦的声音因为刚睡醒而黏糊糊的,“你回来啦。”

    谢砚辞看着他顶着乱糟糟的头发,坐在沙发上连眼睛都来不及睁开,就叫出他的名字,心口又酸又软。

    谢砚辞走近了些,迪伦闻到了他身上那股酒味。烈酒的味道裹着外面夜风吹过的凉意,猝不及防地灌满迪伦的鼻腔,迪伦皱了皱眉,问道:“你喝酒了吗?”

    “嗯。”

    谢砚辞弯腰拾起掉落在地上的毯子,给迪伦拉好。他的声音低沉带着磁性:“怎么没回房间睡?”

    “我不困。”

    “那怎么不开灯?”

    “我不知道你会不会回来。”

    谢砚辞这下听懂了,迪伦是在等他。他忽然想伸手摸摸迪伦的头,但还是忍住了,只是虚虚握拳道:“在等我?”

    “嗯。谢砚辞,我想你需要安慰。”说着,迪伦忽然抱住了谢砚辞,还不忘记他的背:“别难过,一切都会慢慢变好的。”

    连着两天的连轴转,谢砚辞和程烨两人白天参加楚教授后事的操办,其余的时间都忙着在推进案件的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