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拉克溜了。

    知道他名字的人并不多，除了最亲近的，只有小玉三人和星球日报的同事们。除此以外，只能通过他发布的那两篇稿件了解他。

    但主动提到克拉克·肯特和哥谭的渊源后，沃斯绝对会深入调查。这样一来沃斯就会知道，克拉克·肯特一直居住在韦恩庄园里面，肯特的同事们还说肯特跟韦恩是某种亲密的关系。

    “恕我直言，一旦知道你和布鲁斯老爷存在绯闻关系，哥谭地下势力的boss们就会打消将消息递给你的打算。”

    随便找了个偏僻的角落，克拉克将上班后发生的所有事情告诉了阿尔弗雷德，阿尔弗雷德认为克拉克有些过于冲动了，表面看来能得到帮助，实际上会起反效果。

    “我知道。”克拉克的语气很平静，“我就是为了让他们刻意针对我，才特意这么说的。”

    “其实直到去见沃斯前我都没有这个想法，因为我只想着抓住凶手，驱散笼罩在哥谭上空的乌云。可听到他那番希望早点将凶手找出来，让一切回归原样的话后，我的想法就彻底改变了。”

    “他凭什么说回归原样的话？他又凭什么定义什么叫做原样？”

    “原样”并不存在于现实中，绝大部分时候都经过当事人的美化。

    普通市民的回归原样，可能是拥有一个比现实更美好的温馨家庭。

    破产有钱人的回归原样，大概率是希望能够回到最有钱的时候，还要比原本得到更好的机遇。

    而地下势力boss们的……克拉克怀疑是任由人心的黑暗吞噬哥谭。

    克拉克越说越激动，他不得不深呼吸了几口平复心情。

    “你应该发现了吧？我虽然有M的帮助，嘴上也说着想扮演布鲁斯并成功把布鲁斯找回来，但实际上我做的事情一直没有脱离布鲁斯·韦恩这个身份，完全没有涉及到蝙蝠侠。”

    “甚至在布鲁斯·韦恩这个身份上也只做到了日常的一面。”

    “我仔细考虑过布鲁斯，或者蝙蝠侠遇到同样的事情会怎么做？布鲁斯遇到同样的事情不方便直接出面，他大概率会砸钱提高穷人福利，以及想办法去政府那边周旋，尽可能将涉入其中的更多罪犯抓进黑门监狱中。”

    “蝙蝠侠手段会更暴力一些，他会亲自上门访问。让底层甚至中层的势力不得不重新洗牌，让可怜的市民们有更多的喘息空间。”

    与之对比，克拉克觉得自己就像是个废物。他一开始甚至还抱着抓完凶手就算事情了结的想法！

    他得感谢沃斯剖析内心想法的举动，没有这个举动，他会继续浑浑噩噩的，以普通人的身份去收集身份卡。

    哥谭会因为他的怯懦变得更加糟糕，哪怕布鲁斯成功被找回来，布鲁斯也一定会对他失望的。

    阿尔弗雷德在通话对面沉默了好久：“哥谭的震荡一旦开始，想要再平复可就难了。要么他们内部争出大小王，哥谭被打得遍地残案，要么就是暴力镇压……”

    “没错，暴力镇压。”克拉克打断到，他的语气变得兴奋起来，“蝙蝠侠，是的，蝙蝠侠，蝙蝠侠笼罩着哥谭，蝙蝠侠会镇压一切。”

    呼哧，呼哧，激动的人变成了阿尔弗雷德。克拉克靠在墙上，等待阿尔弗雷德平复喘息。

    “看来我得加紧制作你的制服了。”阿尔弗雷德语气里带着笑，“可真是难为我这把老骨头，至少明天你就应该需要蝙蝠侠的制服了吧，看来我今天晚上得加个班。”

    克拉克紧急叮嘱：“不要告诉迪克和杰森。”

    一旦被迪克和杰森知道，哥谭的夜晚有90%的可能会出现一个穿着风骚的蝙蝠侠。

    迪斯科风格的蝙蝠侠，想想就要昏过去了……

    小孩子还是乖乖睡觉吧，等什么时候蝙蝠侠的对外形象固定了，他再去安抚两人。

    挂断电话，阿尔弗雷德在蝙蝠洞里面忧愁。

    “被篡改的记忆里面没有制服的制作方法，真正的记忆又恢复得过于缓慢。真是令人头疼啊！虽然很高兴肯特先生愿意担起重任，但我似乎一时半会没法交出完美的制服。”

    阿尔弗雷德左看看，右看看，仗着旁边没人，在空荡荡的蝙蝠洞里露出绝望的表情。

    比布鲁斯老爷刚开始打造蝙蝠洞还空旷啊，至少原生态的蝙蝠洞里面有很多的小动物以及排泄物。

    呃，排泄物就算了。

    他已经不是中年人了，实在没那个体力将蝙蝠洞从里到外洗刷一遍。

    蝙蝠洞里最闪亮的东西映入眼帘，阿尔弗雷德挑了挑眉：“用外星布料制作制服或许是一个好想法。反正没人知道我开始恢复记忆了，失忆的老人家有什么用什么不是很正常吗？”

    从飞船储藏室里艰难翻出一匹颜色暗沉的布料，正准备开始工作，克拉克发来了一条消息。

    “暂时不需要制服了，我用超级听力听到了他们的通话全程。他们找到了我和布鲁斯的绯闻，但他们还算有点脑子，并不打算立刻对我出手，而是准备等这起案子结束后再疯狂针对我。说是只要跟布鲁斯有关，就算哥谭内部事务……我先去接收他们打算传给我的消息了，制服的事情等我回来后再说。”——克拉克

    阿尔弗雷德又将布料搬回去，防火防盗防迪克和杰森，先上去喝杯茶吧，今天难得有点时间，他打算去整理老爷和夫人的物品。

    *

    超人自身就是一个超级大外挂。

    隔着半个多城市的距离，克拉克同时监听着好几个地方的声音。

    不愧是能在哥谭闯荡名声的各方势力boss们，一个个都有自己的小心思。

    知道凶手身份的大势力boss们并不打算将真正的凶手供出来，他们催促手下赶紧去提醒真正的凶手清扫线索。

    被大势力boss可以隐瞒，只知道假货名字的小势力boss们，也没有真的相信提供过来的信息，而是在跟心腹商量要不要拼一把找出真正的凶手，但权衡利弊后又选择默不作声。

    最底层的

    势力就惨了，他们不但被指派人选去提供信息，同时不清楚情况。

    都说了每个人的“回归原样”想法不一样，看看，要是不怕得罪这些势力，直接将其写出来就是一篇完美的论文。

    唯一从上到下达成一致的，只有事后好好整治克拉克·肯特。

    克拉克饶有兴趣收回听力，倒霉蛋们开始行动了，他准备去接收那些假线索。

    “你，你是从别的城市过来的调查人员吗？”

    好端端走在路上，克拉克正装作若无其事观察周边的环境呢，突然有个面色苍白的瘦弱男人踉踉跄跄撞上了他。

    他一把将人扶住，带着傻白甜的气势想要将人扶到一旁再帮忙买点饭。但刚走没两步，瘦弱男人近乎耳语的声音突然响起。

    “是的。”克拉克诧异并警惕起来。

    他四处张望了几眼，像是想起这里是哥谭，而哥谭名声究竟有多么恐怖。随后手上的动作变得僵硬，慢慢松开了扶住瘦弱男人的手。

    “别松手！”瘦弱男人反过来握住克拉克，“你既然是调查人员，那你应该明白，最近几天哥谭的暗处有多么波涛汹涌。你的表现过于明显，你已经被人盯上了，我可以带你离开这里。”

    “我、你是谁？”克拉克依旧保持慌张，他语气带上了记者该有的镇定，“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相信你？哥谭的恐怖就算是三岁小孩儿也知道，波涛汹涌……你为什么不能是其中的一员呢？”

    说着，克拉克的动作幅度更大，他试图挣脱瘦弱男人的手。

    “我不是哥谭人！”瘦弱男人说。

    克拉克动作一顿。

    真的假的？居然还会派外地人给他过来传递信息。

    假的，克拉克竖起耳朵。暗地里有人盯着他，好巧不巧是上一回装流浪汉的熟人。

    那位熟人边观察边评价，说瘦弱男人装外地人的可信度远超他手下的另外一个人，不愧是能被科尔送到沃斯手下的人才。

    第一个撞到他手里，被其他boss糊弄的倒霉蛋竟然是科尔。克拉克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瘦弱男人装成了受害者的家属，说前几年警察还没有发现不对时，他家就怀疑上了哥谭，并自发前来哥谭寻找线索。

    好不容易警方开始行动，在哥谭流浪多年的他打算把手里的证据全部交给克拉克。

    上西区外，瘦弱男人将克拉克带到这里就不走了。

    “就在里面。”他边说边打量四周的环境，“知道的所有内容都已经告诉你了，我不能跟你进去。哥谭阶层明显，这里不是我该来的地方，我跟你一块儿进去他们会怀疑你的。”

    克拉克对着演，他笑着说没事，并目送瘦弱男人离开。

    暗处还有别人，克拉克表情不变往里走。

    所有人都跟着克拉克移动，十分钟后，暗处盯梢的人差不多走完，一高一矮两个男人从另一条街走过来。

    “有趣。”马脸男摸了摸下巴，“像一场荒诞的戏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