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潮湿
作品:《欲落未落》 “说好了,只看球砸到的地方。”
佳蓓说完,心虚和羞愧感才姗姗来迟地从地面上缓缓爬到她的脚尖。
她反手撩起一点衣摆的动作,更是在自己看来暗示性十足。
佳蓓咬着牙,懊恼地闭上眼睛,捏着衣摆的那只手刚下撤下,就被另一只大手包裹住。
那是一如记忆般带着微微粗糙质感的掌心。
明明这段时间因为李景越的无礼,两人或多或少都有肢体接触,可再没有这一次让她觉得滚烫难耐。
佳蓓像是透过镜子看到蛇怪眼睛的赫敏,一动不动地顿在那里。
甚至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当人失去视觉,主动权就被让渡。
同理此刻的佳蓓。
她趴在那里,因为肩背的受伤无法移动,因为自己可耻的‘邀请’感到羞愧,红着一张脸任用李景越接替了她的手,慢慢地,
将她的衣物堆拢上去。
刚刚冰敷过的肌肉本就在体温的慢慢回升间带回痛觉,可肌肤再次暴露在空气下,还是让佳蓓泛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那种奇异的感觉,在佳蓓闭眼的催生下更加放大。
闭上双眼决定当鸵鸟的佳蓓,却在背上不可忽视的轻柔抚摸中,开始自动想象他们两人此刻的场景。
而这种危险的想象,衬托出更加复杂的未知,那是大脑的恐惧。
恐惧带来警觉,佳蓓的心跳不自觉地加速着,她心里那个小人慌张地呐喊着:他会听到吗?
而她内心中飞涨的紧张,在那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后腰上时轰然倒塌。
她听见身后的人说:“怎么就青了。”
佳蓓想尖叫,她脑海里忽然浮现出曾经两人亲密时,她坐在他膝上被他掐着腰处处吻的时刻。
她本想咬住下唇,可偏偏头在羽绒枕里埋得深,佳蓓干脆一口咬住了枕头。
刚咬住,那熟悉的吻果真落了下来,就在她的伤口处。
佳蓓猛地睁开眼睛,嘴里呜咽着诉说着不满。
落下心疼的吻的李景越,听了佳蓓的动静,有些惊讶地抬起头,对上的却是嘴角咬着枕套的佳蓓。
李景越微微一愣,反应过来才无奈一笑,一只手整理着她的衣服,一只手轻轻捏住她的下颌,要她松口。
“多大的人了,还乱咬枕头。”
佳蓓被李景越捏着下巴,恶狠狠地盯着他:“你刚刚在干什么?”
李景越觉得这样的佳蓓可爱得很:“不是你让我看看被球砸的地方?”
倒打一耙,佳蓓气得就要咬他。
李景越猜到佳蓓要干什么,也不避开,从前她要‘欺负’他,就没有不能办成的道理,否则后面有得是他的苦头吃。
嘴里泛着淡淡咸味,佳蓓惊讶于这人还真不躲开,慌忙吐出来,嘴里呸了几口。
“你怎么不知道躲?”
李景越叹了口气,没理她嘴里那套受害者有罪论的问题,用没她口水的那只手扶着她侧躺着。
“真不去医院?”
佳蓓撇了撇嘴巴:“说好的。”
“我可没说。”
“你!”
佳蓓微微仰起头看着床边正用纸巾擦拭自己食指的人。
这样的角度,佳蓓看过很多次,可从前都是在爱意快冲破躯体的时候,她躺在那里,等着他下一秒钻进她的被子拥住她。
那是最缱绻最依赖对方的时刻。
佳蓓如今好想翻过身不再看他,可惜身体实在是不允许。
“我先和你说好,不会打针抽血,就检查一下,你被周家老二砸中的那块儿现在已经青了,去检查下骨头有没有事。”
“哪有这么严重。”
李景越垂眸看着佳蓓嘟着的嘴,心里知道这人就是在撒娇逃避去医院。
“你不想去我就联系乔女士来,反正你今晚估计都没法自己站起来。”
佳蓓被他气得想爬起来骂街:“你这人怎么还喊家长呢?”
要是她妈妈知道了,非要唠叨她不知道多久。
从前乔芳华就不怎么中意她学网球,觉得浪费学习时间,如今她要是知道打球还能弄得动弹不得,非要掰了她所有拍子不可。
“因为某人现在不听大人话啊。”
佳蓓被李景越说得哑口无言,过了会儿才反应过来这人是什么意思,无语地朝他翻了个白眼:“真会给自己戴高帽。”
李景越无视佳蓓的白眼,转身出了房间。
佳蓓一时没搞懂李景越怎么了,懵懂地眨了眨眼睛,过了十几秒又开始后怕,这人不会就生气把她丢这里了吧?
人在无措的时候总觉得时间漫长。
佳蓓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她只觉得自己再等不下去了,朝着门口喊了几声他的名字。
卧室门半关着,佳蓓莫名觉得气氛瘆人,刚想爬起来,就听见外头有开门声和响应她的声音。
是李景越。
“佳蓓,你喊我吗?”
一阵脚步声,佳蓓看到朦胧间带着一身水汽走过来的人。
佳蓓盯着他湿漉漉的脑袋又看了眼他没系扣子的休闲衬衫,嘴里怪他:“你突然跑哪里去了?”
李景越愣住:“我不是和你说了,我先换身衣服,等下带你去医院?”
“什么啊?”
佳蓓根本什么都没听到。
李景越盯着她对比刚才平静很多的眼神,这才明白过来。
他没忍住,俯下身亲了亲她的额角:“不怕,我就是去洗澡了。”
那股混着香波的热气烘上来,佳蓓只觉得全身发烫,她歪着头,把下巴埋在肩窝里,语气不自觉地软糯:“干嘛呀。”
李景越也不闹她,安抚她:“我去把头发擦干,等会儿就带你去医院。”
怕佳蓓又反悔,他补充到:“先说好,只要医生说没问题,我们就不住院。”
合着这人还想安排她住院呢!</
p>佳蓓继续列着自己的条件:“必须开我的车去,也必须送我回我自己的住处!”
李景越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脑袋:“都听你的,去医院就行,你再躺会儿。”
佳蓓看着李景越离去的背影,她突然很想问,他是知道洗澡换衣服,那她呢?
佳蓓看了眼自己身上的速干衣料,叹了口气。
李景越收拾妥当又折回来便看到躺在床上歪着头看电视的佳蓓,他觉得好笑:“怎么摸到遥控器的?”
佳蓓斜了他一眼,不想搭理他。
李景越也不自讨没趣,走过来就要抱她的架势。
佳蓓手臂交叉在身前比了个X:“嗯?嗯?”
李景越双手摊开,嘴里学着她:“嗯?”
“再加一条,不许抱我。”
李景越干脆双手在胸前交叉,退了一步,歪头看着她:“那你能自己走?”
佳蓓轻轻哼了一声,抬起那只她刚才无聊时试验过很多次不会痛的胳膊:“你扶我走。”
见他没动静,佳蓓又晃了晃手:“快点呀!”
李景越轻笑一声,又走到床边,也不管她什么要求了,一把就把人抱起。
佳蓓没想到李景越会这么突然,刚刚举着的那只手下意识地抓住他胸前的衣服。
“用得着这么麻烦?”她听见他说。
佳蓓闻着他身上还没散去的香味,脸不自觉地红着,她口不择言:“我没洗澡。”
“我不嫌你臭。”李景越说着,抱着她就往外走,还不忘拎走她的包。
“我什么时候臭过?”佳蓓忍不住反驳。
李景越走到门口,在拉开门前停顿了一下,突然低头闻了闻她的脑袋:“嗯,仙女来的,出的汗都是甜的。”
佳蓓伸手拧了下他的胳膊。
李景越配合地嘶了一声:“别乱来,一会儿摔了。”
好在去停车场的一路上都没遇上什么人,李景越在佳蓓的指挥下找到她的车。
看着那辆瞪着‘大眼睛’的蓝白拼色的MINITRYMAN,他有些意外。
“我还以为你会买敞篷或者三门的呢。”
李景越依着佳蓓的吩咐,把她放在后座。
佳蓓轻轻抬起背,李景越就马上心领神会地塞了个抱枕过来。
佳蓓冷幽默了一会儿:“我们乡下人就是这样的,买车都要考虑实用性,要拉人的。”
李景越配合地笑了一声,看她没什么不适应的,就往驾驶座去。
他来开,怎么样也要调一阵座位后视镜的。
佳蓓看着前头的座椅离自己的膝盖越来越近,着急地说:“有必要吗?我腿有那么短吗?”
“你腿不短,但你总不能让我曲着开吧?”
佳蓓真觉得和这人再待一个空间里迟早要被气死。
车子启动,佳蓓突然想起了一个关键性问题。
“李景越,你这几年碰过方向盘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