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 江州

作品:《替身她不想转正

    谢献芹再次踏入王府,却是以幕府家臣的身份,不得不说,脚下的路虽然没有什么不同,但心中的感受却截然不同了,以至于她看王府的花草树木都有了不一样的感觉。

    “哟,谢参军这是大早上的赏景呢,怎么,不认识了?”

    喻伟忠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笑着调侃一句。

    谢献芹也不恼,笑道:“喻参军早啊。”

    喻伟忠忽然凑近谢献芹低声问道:“你离府之前,郎君可曾和你说过什么?”

    “什么?”谢献芹有些懵,郎君应该和她说些什么吗。

    喻伟忠看了一眼谢献芹就知道谢献芹没有听懂自己的话,无奈抚额叹了口气,也不知道是郎君藏得太好,还是眼前这位太迟钝,都这个时侯了,竟然都没有察觉到郎君的心思吗。

    谢献芹对喻伟忠这突如其来的无奈很是奇怪,“怎么了,喻参军可是有什么话想说?”

    喻伟忠刚要开口,两人前方就出现了一抹黑色,正是等在门口处的王五道,“二位参军既然来了,怎么不见入院,郎君已经等候多时了。”

    喻伟忠的话没有说完,谢献芹也压下了心底的疑惑,匆匆忙忙踏进石林小院的书房。

    二人入内之时,各位参军已经到了。

    王柬芝没有看向谢献芹的位置,扫视了一番在座众人,出口却是炸翻了一群人。

    “武林中人杜弢,昨日已然入了西院,诸位如何想。”一边说着,王柬芝的指尖轻点桌面,无形之中落在书房之中每个人的心头。

    只除了鲁巍与王五道二人面无异色,便是喻伟忠和谢献芹二人也不禁对视一眼,杜弢竟然被抓了,这么快。

    除了对王柬芝手段的震撼,还有悄然升起的恐惧一同弥漫在得知这个消息的人心中。

    终于,有人抬头道:“郎君刚才说那杜弢是武林中人,可是自太祖建国之后,武林便消失在众人眼前,郎君是如何确定那杜弢就是武林中人。”

    王柬芝手上的动作停顿片刻,鲁巍道:“那杜弢确实是武林中人,太祖建国后,武林众人也并未消失,而是盘踞在江州一带改头换面以平民身份继续生活了下来。”

    “可他们既然是以平民的身份生活在江州,今日又为何出现在昭陵。”

    “对啊,就算是出现在昭陵,又为何要抓他。”

    “难不成郎君想用武林中人作为突破江州的靶子。”

    一时之间,众人猜测纷云,王柬芝的目光终于落在了一直没有出声的喻伟忠和谢献芹二人身上。

    “喻参军,谢参军怎么看。”

    被点名的两人慢吞吞出列,能怎么看,为什么抓杜弢他都不知道,喻伟忠悄悄往后退了一步,但显然忘了自己身后还有个人。

    被谢献芹一把推了回去。

    二人的互动落在王柬芝的眼中,没人知道此刻的王柬芝在想什么。

    “哦,喻参军可有话要说。”

    喻伟忠硬着头皮上前一步,“臣定然跟随郎君,抛头颅洒热血,无论武林中人再次出现的目的是什么,总归是有所求,既然是有所求,那着急的便不该是我们。”

    王柬芝微微点头,“嗯。”而后看向谢献芹,“谢参军觉得呢。”

    众人的目光都落在谢献芹的身上,似乎都在等着谢献芹的答案,这位幕府之中唯一的女家臣,谁不想看看她能让昭陵第一世家的家主另眼相看,究竟是因为才华,还是皮囊呢。

    谢献芹攥紧了手心,有很多事,知道是一回事,经历又是另一回事,她想过很多次,当有一天自己走入世间男子的地盘时的场景,荣华满身,万众瞩目,甚至是舌战群儒等等,但唯独没想过出现在她的心中的第一感觉竟然会是紧张,没错,就是紧张。

    咬住发麻的舌尖,谢献芹觉得时间过去了许久,但众人的目光仍然没有移开,悄悄将双手压在小腹前挡住因深呼吸而起伏的腹部。

    “臣以为,无论杜弢出现的目的是什么,都不重要。”

    王柬芝将台下姑娘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饶有兴致问道:“哦?那依谢参军之见,什么重要。”

    第一句话说出后,谢献芹也没有那么紧张了,道:“重要的是杜弢,其代表的是盘踞在江州的武林中人,郎君若要北伐,江州为重中之重,杜弢的出现,是我们的机会。”

    众人听得仔细,谢献芹便将心中想法一一道岀,“既然武林众人盘踞江州,那我们便有请陛下重建军队发兵江州的理由,拿下江州。”

    书房中沉默片刻,有人不赞同谢献芹的想法,“谢参军此言差矣,那杜弢现在的身份是平民,更何况,武林中人态度不明,我们没必要在这个时候为自己树敌。”

    “确实是这个道理,江州要拿下,但要名正言顺。”

    谢献芹抬手,“众位且听我说完,我从未说过武林是我们的敌人。”

    “那刚刚谢参军说我们拿着杜弢发兵江州,又怎么不是和武林为敌。”

    谢献芹笑了笑,抬头看向案几后的王柬芝,“要想北伐,江州虽重,但军队也要有,现在南方平定,军队大都驻守北方关隘,要想组建大规模的军队,陛下的诏令必不可少,这只是一个理由罢了。”

    “可按照谢参军的说法,军队组建之后,又该怎么给陛下交代呢。”

    谢献芹道:“拿下江州,有了军队,你给出什么样的理由,陛下就会信什么样的理由。”

    “大胆,谢参军,你此言乃大逆不道,搪塞视听,欺君之罪,你是要谋反。”

    谢献芹也懵了一下,“我并非朝臣,亦非百姓,只是家臣而已,何来谋反之说,兄台今日与我站在这里,若我是谋反,兄台又是如何。”

    王柬芝在此刻出声,“五道。”

    王五道会意,招手挥来两人,捂嘴拖人一套流程可谓是行云流水。

    王柬芝起身从案几后走出,站在谢献芹身后,“如此,各位觉得如何?”

    “如此甚好!”

    “谢参军大才!”

    “吾等誓死追随郎君!”

    王柬芝的目光落在谢献芹身上,“谢参军……”

    后面的话虽然没有说完,但谢献芹诡异地竟然听懂了王柬芝没说完的意思,低头拱手,神色肃静,“臣愿誓死追随郎君。”

    闻言,王柬芝没说满意,也没说不满意,轻哼一声,“你最好是,说到做到。”

    说

    完,也不管谢献芹是什么表情,大踏步迈出书房大门,“跟上。”

    “是。”

    一群人中谢献芹跟在最后面,越想越不对劲,什么意思啊,别人誓死追随就没什么问题,偏偏轮到自己要警告一番,要是这么信不过自己,怎么不把自己和那人一起拖出去拉倒了。

    “谢参军。”一声不轻不重的谢参军从前方传来,谢献芹立马收回了飘远的思绪,笑话,吐槽领导是每个打工人的必修课,但能屈能伸才是大丈夫。

    “郎君,有何吩咐。”谢献芹的声音又快又响,俨然一副随时待命的模样,看得旁边的喻伟忠都忍不住扒拉着鲁巍的袖子悄悄道:“没想到她进入角色还挺快。”

    鲁巍掸掸衣袖甩开喻伟忠的胳膊,他老胳膊老腿的可扶不动这些年轻人,只淡淡看了一眼走在王柬芝身边的谢献芹,“这本就是她的位置。”

    喻伟忠撇撇嘴,这个老狐狸,当初女夫子的时侯也没见他多么支持,怎么今日谢献芹成了参军,倒是态度大变,不对,这老狐狸绝对有问题。

    鲁巍自然不会忽略喻伟忠的目光,但,有些事,既然能够看到希望,没人会拒绝。

    西院的大门就伫立在众人眼前,不算萧条,但也算不上奢华,毕竟是王府的刑房。

    王柬芝带着众人走进去,其实说是刑房,也不过是一个到处都是狭小昏暗房间的院落罢了。

    谢献芹跟在王柬芝的身边,落脚之地没有话本上所说的血腥恶臭,就普普通通,阳光还能落在院子中央,要不说这是刑房,估计没人会往这方面想,至少谢献芹是不会。

    途径关押杜弢的房间,也只是停了停脚部,期间王柬芝若有似无地护在谢献芹身边,刑房毕竟是杀伐之地,她,毕竟是一个姑娘。

    谢献芹嫌弃王柬芝总是挡住自己的视线,微微皱眉,稍稍远离王柬芝的身边。

    王柬芝转了一圈,见差不多了,“杜弢你们也都见过了,一定要守好此人,可能明白。”

    “是,臣等明白。”

    王柬芝微微点头,又带着众人离开,似乎只是为了带着众人来见一见被关押之人罢了。

    但,王柬芝是谁,他会做这种事?

    谢献芹皱着眉头若有所思。

    “谢参军,你在想什么?”

    喻伟忠的声音在旁边传来,谢献芹便问道:“你不觉得今日郎君的举动,有些奇怪吗?”

    “奇怪?”喻伟忠想了想,“是有点奇怪,但也不算多奇怪。”

    “怎么说?”

    喻伟忠想了想,“你也知道,杜弢身份重要,又牵扯重建军队,甚至江州,你在书房放出消息,郎君又带着我们见杜弢。”

    说到这里,喻伟忠顿了顿,“很快就会有消息了。”

    消息两个字汇入脑海,谢献芹很快就明白了今日书房会议以及众人西院之行的意义,可是,“郎君怎么就知道我会将杜弢和军队与江州串在一起。”

    喻伟忠看了谢献芹一眼,直将谢献芹看得毛骨悚然,“因为你很聪明,聪明的人,大抵都是相通的。”

    对此,谢献芹不置可否,聪明人或许都差不多,但能够想到一处,必然不会是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