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 和合
作品:《替身她不想转正》 消息来得很快,不过一日的功夫,西院便有了动静。
谢献芹收到消息的时候已然是深夜了,想着以自己的脚程就算到了,估计吃屎都不是那么热乎了,便也不是很着急了。
一路慢悠悠地走着。
就是等到了现场,面对一地躺倒的大汉不免震惊片刻,道:“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呢。”
西院门口躺倒了一地,各个瞪着铜铃大眼看向谢献芹,饶是谢献芹自认早已不是当日吴下阿蒙,但这冲击,仍然让她忍不住后退一步,还煞有介事地看了看四周,低声道:“是不是有什么安排,我要不要也躺下?”
喻伟忠忍不住想要翻个白眼,出声只余气音,“你快去找郎君,人已经被救走了。”
谢献芹也低声道:“好,我这就去,你别担心。”
两人的声音都不大,只有凑近了才能勉强听得见声音,是以两人头挨着头,靠得难免有一些近了。
“离我远点,我身上还有余香,你要是中招,可别怪我。”喻伟忠说完,直接躺倒在地上,打死也不想再多说一句话了。
谢献芹这才闻到一股熟悉的香气,这香她是不是在哪里闻到过,忽然,谢献芹一拍手,那日老夫人房中点的,不正是这香吗,但这香,有问题吗。
王柬芝同王五道和鲁巍三人踏进院落便看到躺倒了一地的人,空气中的残香王柬芝不陌生,眼角余光打量谢献芹,她似乎并没有察觉。
王五道上前给躺在地上的众人服了解药。
谢献芹一边跟着王五道一边问,“长史,这是什么香,这么厉害。”
王五道手上动作一顿,而后继续,“此乃和合之香中的和香,若是制香可安神,制粉吸入口中则能麻痹四肢,便如他们现在这般模样。”
“这样啊。”谢献芹若有所思,便道:“那合香呢。”
这次不等王五道开口,一直站在门口的王柬芝开口道:“谢参军。”
谢献芹回头,“臣在,郎君有何吩咐。”
王柬芝面色不改,上前一步,“和合之香由来已久,如今我们常见的大多都是和香。”
看到凑到自己身边来的谢献芹,王柬芝满意点头,继续讲和合之香的由来,“和合之香分和香与合香,和香安神静气药用价值极高,但这合香则是不然了。”
“怎么说?”谢献芹想到那日老夫人房中闻到的那股甜腻到不正常的香,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和香的味道是不是很甜?”
王柬芝低头看着若有所思的小姑娘,唇角牵动起的笑意也不知是热切还是担忧,随意找了处石凳坐下,早先还侯在王柬芝身边的鲁巍早就远离了二人。
“和香的味道不算甜,但若是要与合香相合,则要加上一味甜香,这样的香极甜极腻,常人闻了,常常会误认为是自己极度嗜睡而致。”
王柬芝所言几乎就是在描述自己那日从老夫人房中出来的症状,她就说,一向对自己不假辞色的老夫人怎么会忽然态度大变,原来这才是原因吗?
“若是和合二香相合,会怎么样?”
王柬芝垂眸,唇角漫上意味深长的笑意,可惜此时的谢献芹只顾着想老夫人此举的缘由,陷入了自己的思绪,没能听出王柬芝话中的不对。
“和合二香若是相合,顾名思义,自然是男女和合之道,恰巧,前段时日我身上便佩戴合香。”至于原因,王柬芝没说,谢献芹也没顾上问。
在王柬芝说完之后,谢献芹的脑海中便有了答案,果然,没了念琴,老夫人终究是盯上了自己了,想到此处,谢献芹的目光落在王柬芝身上,“那合香,可是老夫人让郎君佩戴的。”
谢献芹语气肯定,王柬芝愣了片刻,如此竟然都没有怀疑他吗。
在谢献芹笃定的目光中,王柬芝点了点头。
果然,谢献芹自认自己已经相通了一切,再看前段时间王柬芝令自己岀府的事情,心中更是赞叹王柬芝品行高洁。
“郎君果然是世间罕有之君子。”
此时有些缓过来的喻伟忠好不容易喘口气,正好听到谢献芹这样一番赞叹,本来要喘上来的气,差点又给咽下去,他刚刚听到了什么。
接收到喻伟忠疑惑的目光的王五道和鲁巍二人自是眼观鼻鼻观心,俨然是一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模样。
王柬芝将谢献芹眼底的真心钦佩完完全全收入眼底,大笑出声。
谢献芹被笑得一脸懵,她的话哪里不对吗?
王五道和鲁巍对视一眼,要知道郎君向来遵循君子之道,无论所思所想,至少行为上从不逾矩,更别说今日这般大笑,不说少见,只能说是从未见过。
王柬芝当真是爱极了谢献芹此刻这般懵懂模样,“那便多谢谢参军夸赞了。”
说完,王柬芝起身,“既然都恢复了,可看出来人是谁了。”
喻伟忠作为带队守在西院的主力,上前道:“若是臣所料不错,来者应当是宫中之人。”
“宫中。”听到这个名字,王柬芝似乎没有多意外。
谢献芹当即脱口而出,“是陛下?”
王柬芝看向谢献芹,“为何如此笃定?”
喻伟忠三人也看向谢献芹。
谢献芹想了想,“也不是笃定,只是郎君一说起宫中,宫中能够调动军队人手的人除了陛下,难道还会有其他人?”
“小丫头,你怎么就知道,除了陛下就不会有其他人了呢。”娇媚的女声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西院。
“媚姬这厢有礼了,诸位大人,晚上好啊。”自称媚姬的女子从夜色中走出,一身媚骨仿若天成,倒是没有辜负她这个名字。
对众人的目光,媚姬很是满意,“我家主人说了,杜弢此人,你们不能动。”
王柬芝不是很意外媚姬的出现,只是叹了口气,“那倒是很遗憾了,想不到你家主人藏了这么久,竟然还是为了杜弢出了面,回去告诉你家主人,如她所愿。”
媚姬指尖动作收回,似乎是没想到这件事这么简单就办成了,“你当真同意了?”
王五道挡在王柬芝身前,“媚姬是吧,我们郎君从不说第二遍,若是姑娘不走,那就不要怪我王府失了礼数了。”
媚姬深深看了王柬芝一眼,这个男人她看不透,殿下想要的,恐怕不好办啊。
但,这和她有什么关系,想到这里,媚姬临走之前又绕了谢献芹一圈,“小妹妹,大雍第一女夫子的名字,我可是敬仰很久了,我会再来找你玩的。”
王柬芝皱眉,揽过谢献芹的腰身,一掌将媚姬送岀府外,箍着谢献芹的手却没有立即松开,只低头道:“日后离此人远一些。”
谢献芹点头,她也不是那
种向死而生之人,“多谢郎君提醒,这是自然。”
“郎君?郎君?”谢献芹一连叫了好几声,都没见王柬芝有反应,就差要动手了,却见王柬芝低下了头,似乎才听到谢献芹的声音,“怎么了?”
“郎君松下手,我要喘不上来气了。”要不是知道王柬芝刚刚在走神,谢献芹真觉得这手劲儿和谋杀也不差什么了。
王柬芝这才松开手,指尖捻过衣料,眸光明灭不定,没人知道王柬芝此刻的心中在想些什么。
鲁巍上前,恰好隔开了王柬芝和谢献芹,“郎君,那媚姬若当真和宫中有关,我们此次江州之行,恐怕……”
鲁巍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显,媚姬是武林中人,武林若是和宫中有了牵扯,那江州还有他们什么事。
王柬芝看向媚姬消失的方向,“无妨,陛下不会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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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参军,你不该妄议郎君,郎君是世间君子,自然不会如你所说般龌龊。”谢献芹的声音不算大,但也不算小,正正好好落在了要去寻谢献芹的王柬芝耳中。
王五道跟在王柬芝身边,不由为喻伟忠和谢献芹二人捏了一把汗,这两个人又在搞什么名堂,有这时间不赶紧去干活,偏偏在这里胡叭叭。
你当谢献芹不想呢,只是谢献芹今日一入府便被喻伟忠拦了下来,枉她还以为有什么大事,却是对郎君平白无故的污蔑,还牵涉自己,岂不可笑。
这样想着,谢献芹脸上的不满也越发浓重,“喻参军,我本以为你我志趣相投,去不想是我想错了。
自我入府,承蒙郎君相助今日才能成为府中参军,郎君品行高洁,他的心里一直都是公主殿下,怎么会对我一个家臣生出此等心思,喻参军,还请让让。”
谢献芹从前只觉得王柬芝深不可测,对她来说,这样一个人更多的是敬畏,但自从和合之香一事后,她更多却是敬佩。
喻伟忠还想再说些什么,暗处的王五道为了喻伟忠的小命不得不出声提醒道:“喻参军也在呢,今日来得很早啊!”
好尴尬的开场白。
王柬芝嗤笑一声,转身离开,目光从喻伟忠身上扫过。
喻伟忠浑身一紧,他也不知道自己今日为什么要来和谢献芹说这些话,或许是谢献芹口中时不时对郎君的称赞,或许是和合之香那晚两人紧贴在一起的身体。
他总觉得,如果再不做些什么,他恐怕连朋友的身份都不能保留了。
王五道无奈,走到喻伟忠身前,拍了拍喻伟忠的肩膀,“伟忠啊,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明知道郎君的心思,还去找她说这些话。”
“五道啊。”喻伟忠只叫了一声王五道的名字,没有再说什么。
王柬芝虽然手段狠辣,但对身边人,却是宽容居多,两人都知道,此次喻伟忠很可能会离开幕府重归景字军。
“也算是个好事了,毕竟你不是一直都很想杀回去吗。”王五道轻松调侃一句,看喻伟忠无精打采的样子,想了想喻伟忠接下来的路,忍不住道:“要不是看到你现在这模样,我还真的怀疑你是不是就向借此机会重回景字军了。”
在接收到喻伟忠怨念的眼神后,王五道识趣闭嘴,“好了好了,我不说,不说了,你啊,还是年轻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