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 老师

作品:《替身她不想转正

    长春殿内御书房中。

    “臣请陛下允准,重建景字军。”王柬芝独身一人立于司马帱跟前,腰身笔挺。

    司马帱道:“依照爱卿所说,那杜弢若当真是武林中人的话,对江州对北方战局岂不是更有利。”

    王柬芝第一次怀疑当年选择司马帱是不是一个愚蠢的决定,不过,好在,都不重要了。

    “若那杜弢当真是武林中人,确实不算是一件坏事,但陛下,现在那杜弢是被宫中人带走的,不是陛下。”

    宫中能够自由出入宫墙带走杜弢的,不是皇帝,便只有……

    王柬芝虽未点名道姓,但司马帱显然也寐蠢到了极点,只是,司马帱脸上闪过一抹犹豫,“可是,子平,那终归是朕的母亲,朕……”

    母亲,王柬芝心中冷笑,眼前这位懦弱优柔的皇帝还在念着那点微不足道的母子之情,何其可笑。

    “陛下,臣自然知道陛下一片孝子之心,但北方战况却等不得。”

    司马帱还想再拖,“子平啊,你先回去,容朕再想想。”

    王柬芝深深看了一眼司马帱,眼中神色复杂,当年父亲有一句话说错了,即便是傀儡,在关键时候,未免也太过碍手碍脚。

    看着王柬芝的身影离开,原本空无一人的御书房屏风后走出一道人影,若是王柬芝在这里,对此人一定不算陌生。

    来人正是消失了很久的窦会,“陛下,臣很早就说过,王监省重建景字军绝不只是为了表面上的原因那么简单。”

    司马帱放下手中朱笔,留下窦会一是防王柬芝,二是……

    想到什么,司马帱问道:“宝慈宫还没有动静?”

    “回陛下,太后称来人是她的学生。”

    “学生?”司马帱讽笑一声,唇瓣动了动,终究没有说什么,叹了口气道:“去和宝慈宫说一声,王柬芝那边已经察觉了,不要妄动。”

    窦会道:“陛下,王柬芝口中的景字军我们要建,但不能由王柬芝建。”

    司马帱看向窦会,“为何?”

    窦会叹了口气,“陛下,王监省在朝中已有势力,若是再掌军权,怕是……”

    未说尽的话飘进司马帱的心底,带起一阵寒意。

    而此时两人口中的宝慈宫却是一片详和。

    杜弢浑身带伤,涕泪横流跪在谢南隐的脚下。

    “老师,我,我终于见到您了啊,您不知道,我这一路走来,有多辛苦。”说到此处,杜弢几乎哽咽不能言。

    “樊钰。”谢南隐轻唤一声,樊钰早已离开了飞花轩,重新回到旧主身边,樊钰心中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异感与日俱增。

    “臣在,殿下有何吩咐。”

    谢南隐抬了抬指尖,“带他去看伤,还有……”

    谢南隐的话还没有说完,没有人看到杜弢是怎么动作的,嵇是一个瞬间就到了谢南隐的脚下,抱着死活不肯松手,“老师啊,您救救您的亲学生吧,您不知道,您离开的这些日子以来,大师兄死了,我们过的多艰难。”

    “大胆!”樊钰疾声厉喝道。

    谢南隐抬了抬手,“无妨。”藏下眼底的浮光,谢南隐轻声道:“说说吧,江州如何了。”

    谢南隐的话音落下,杜弢自动理解为谢南隐在关心遛江州的学生,擦干净眼泪,忙道:“老师,江州一切都好,大家都藏的很好,就是大师兄一死,大家散的散,走的走,剩下的就是当年的同门了,老师,您当年说得果真没错,到最后,还是我们自己。”

    谢南隐都还没有问,杜弢已经将情况说了八九不离十了,谢南隐觜挂上一抹讽刺的笑意,“想不到,她终究还是不如她啊。”

    谢南隐想了想,“你不远千里入昭陵见我,所为何事。”

    杜弢正了神色,“说起来,学生此来昭陵本是为了大师兄的旧部,却不想在城中遇到了公主殿下,得知当年老师离开江州后便入了宫成了太后,所以,学生便想着来见一见老师再做打算。”

    原来是这样啊。

    在一旁听着的樊钰心中警铃大振,杜弢话中真假她不知,但据她所知太后可从未去过江州,甚至连昭陵的大门都没有出去过。

    “杜弢,江州张……你大师兄的旧部,你还能联系到多少。”

    杜弢挠了挠头,有些羞愧地看了一眼谢南隐,“老师,说来惭愧,大师兄的旧部大否跟着晋哲和万鹤荣二人离开了,听说前段时日被人带走。”

    “你可知,是被谁带走了。”

    杜弢摇头,“这个我不清楚,不过老师不必担心,不管是晋哲还是万鹤荣,只要老师出面,重整大师兄的旧部,定然不是问题。”

    说到这里,杜弢眼中发亮。

    谢南隐却僵硬了片刻,勉强笑了笑,道:“那是自然,不过此事牵扯甚多,还要从长计议。

    此处乃深宫禁地,你不便多留,我让樊钰带你去一处安置,等我的消息。”

    “是,老师。”

    出了宝慈宫,樊钰回头看了一眼老老实实跟在自己身后的傻大个脸上的笑容,忍不住出声问道:“你如何确定殿下便是你要找的老师?”

    杜弢理所当然道:“公主殿下说的自然不会有假。”

    “为何?”

    见樊钰是当真不解,杜弢瞅了瞅旁边,悄声道:“这件事,应该是被你们视作秘辛,知道的人不少,但对我们来说却是广为流传。”

    “怎么说?”

    杜弢道:“当年你们公主失踪的事情,你们应当还没有忘记吧。”

    “三年前,大师兄被扣上叛军的帽子,大败于王柬芝之手,不过两年的时间便郁郁而终,公主殿下当时正是为了去见我大师兄最后一面,却不想弄巧成拙,假死于世。”

    当年公主殿下竟然是假死,还诗勾结叛军,与叛军首领私奔?樊钰脑袋里不仅仅是对当年之事大大的问号,还有一种得知此等秘辛的不幸之感。

    “这,这样的事情,你怎么能信口胡诹。”

    杜弢观察着樊钰的神色,若非樊钰此刻心神大乱,定然不会忽略此刻杜弢眼中频繁闪烁的精光。

    “我是不是信口胡诹,你心知肚明,不过这都是些陈年旧事了,你就算知道了也没什么,怕什么。”

    怕什么,他还好意思问,当然是怕被灭口啊,公主殿下

    乃太后亲女,想到今日太后行动上的诡异,樊钰觉得,阎王爷在和她招手了,早知道就不回宫了,天天搁飞花轩听听女戒女训也是好的啊。

    杜弢跟在樊钰身后,心中越发笃定这个太后绝对有问题,她在误导他。

    他此来昭陵确实是为了寻找老师,他虽然未曾见过老师,但他不是个傻子,那个突然出现的公主,还有现在的太后,这一切未免都太过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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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度支校尉?”

    谢献芹一大早就被叫到书房,本来还惺忪的睡眼在听到王柬芝口中的四个字后,猛地睁大。

    要知道,现在她虽然是仓曹参军一职,但说到底也只是家臣。

    可度支校尉就不同了,那可是朝廷正统的六品武职,秩比二千石,掌诸军兵田、军粮调谴事宜等等

    王柬芝似乎是觉得谢献芹此刻的模样格外有趣,单手扶额,神情颇有些懒散,道:“怎么,谢参军是觉得自己不能升任这个职位。”

    “自然不是。”因为着急,谢献芹的声音大了一些,片刻后又压低声音道:“臣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臣担心……”

    王柬芝抬手,“你只说,度支校尉,你想不想要。”

    怎么会不想要,“多谢郎君抬爱,臣定不负郎君。”

    谢献芹的声音铿锵有力,王柬芝笑了一声,上前抓住谢献芹的手腕,端详片刻,道:“太细了。”

    什么意思,这是在嫌弃自己,谢献芹被王柬芝没头没脑的动作弄得满脸茫然,“郎君,可是有什么地方不对?”

    王柬芝没有松开手中略显僵硬的手腕,若有所思道:“只是有些好奇,度支校尉一职以谢参军的手腕,会如何拿下呢。”

    说实话,谢献芹自己也不知道呢。

    “陛下可是同意郎君重建景字军了?”依谢献芹当日御街前对那位皇帝的一面之缘,她可不觉得那位皇帝会这么好说话。

    说起这个,王柬芝抬头望进谢献芹的眸子,“景字军从不依附皇室。”

    直道几日后,招兵买马的圣旨落在各个州郡之间,谢献芹才明白当初王柬芝那句不依附皇室的意思。

    景字军三个字,本身就是一道旨意,带着整个北方雄壮北凉的鲜血的旨意。

    也是这个时侯,谢献芹第一次接触到了度支校尉一职的可怕之处,可怕到喻伟宁愿进军营,也不原意管后勤的地步了。

    “谢校尉,这兵田不急着弄,但这名册谢校尉可要抓紧时间了,郎君今天晚上就要见到名册。”

    在弄了,在弄了。

    谢献芹心中无声呐喊,脸上仍然笑得一脸从容,“好,我知道了,我稍后会给郎君送过去的。”

    “还有……”

    忙到深夜,谢献芹两眼发直,几乎要分不清今夕何夕的地步了。

    自然也就没有注意到那堂而皇之踏入营帐中的王柬芝了。

    “谢校尉今日看来过得很充实吗,不知吾这个时候过来,可会打扰到谢校尉?”

    嘴上说着抱歉,但那人的脚步可没有半分要移动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