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 景字

作品:《替身她不想转正

    谢献芹连忙起身,一阵眼黑,片刻后才稳住身形道:“臣见过郎君,不知郎君此时前来所为何事。”

    王柬芝藏在袖子中的手伸开又合上,他清楚地知道眼前姑娘不会需要绵软无力的关心,“圣旨应当不日就会颁下,景字军的前期工作应当不会好做,这几日辛苦谢校尉了。”

    谢献芹今日听了许多便谢校尉这个名字,但不知道为什么,偏偏是此刻这人口中的谢校尉三个字,让谢献芹想到了自己从离开南街的谢姑娘到后来的谢夫子,谢参军,到如今的谢校尉,心中压了一天的弦骤然一松。

    看了一眼王柬芝,苦笑一声,“郎君说笑了,这本就是臣的份内之事。”

    谢献芹脸上的疲惫遮盖不住,王柬芝自然也没有错过谢献芹的苦笑,陪同谢献芹坐下,抬手执壶斟茶的动作行云流水,让谢献芹想要阻止都来不及。

    “郎君,这……”

    王柬芝摆手示意谢献芹坐下,“无妨,今日你我二人,只是朋友,不是上官与下官。”

    “说来,自你初来府中之时,我便想过今日了。”

    听到这话,谢献芹愣了一下,“郎君早就知道了?”难不成这人还能未卜先知?

    王柬芝笑了笑,杯盏掩盖了唇边的笑意,或许连谢献芹自己都不知道,她和他相交不多,却能对坐同饮,卸下心防,看在王柬芝的眼中自然认为他们之间是不同的。

    谢献芹睁着一双大眼,眨也不眨地盯着王柬芝,等着王柬芝接下来的话。

    却见王柬芝摇摇头,“不算未卜先知,只是想着,姑娘这样的人,自然会与众不同罢了。”

    是这样吗。

    王柬芝见谢献芹陷入自己的思绪,转而问道:“今日是你第一天上任,如果需要帮助,随时同我说。”

    谢献芹刚想摇头,忽然想起今日那几个态度散漫的下属,想了想,“郎君,臣这里确实有一事。”

    “哦?”王柬芝眸光微动,“你说。”

    其实这件事谢献芹本来想要自己处理,但军中后勤工作今日王柬芝都亲自前来过问了,想来是急需,那她就没有时间和他们耗了,而且,趁着这次机会,说不定……

    “怎么了?谢校尉可是有什么难言之隐?”王柬芝虽然这样说,但心中已然动了杀心,度支校尉一职不算大,但于军中却至关重要。

    校尉需得精通算学,这本就是他给她的机会,也是她为自己争取来的机会,女子入朝堂,他允许众人有抵触情绪,但延误大事,那就不要怪他无情。

    谢献芹摇摇头,“不算什么大事,只是我想知道,既然我现在是度支校尉,不知道下辖属官,可是任由我调动。”

    谢献芹的话音一落,王柬芝便猜到了谢献芹的打算,倒是有些魄力,点了点头,“那是自然,官员调动,具体章程自然由你一手安排。”

    谢献芹心中有了计较,“如此,便多谢郎君信任了。”

    王柬芝点头,两人无话。

    王柬芝有些不慢,难道和他一处,除了公事便再无旁的了,想到那日再茶馆看到的谢献芹和喻伟忠一处嗑着瓜子看戏的活泼模样,王柬芝问道:“谢校尉这几日辛苦了,不知道谢校尉平日里都喜欢做什么。”

    啊?谢献芹愣了一下,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打得措手不及,看了看自己身后凌乱的案几,道:“喜欢工作,算吗?”

    王柬芝笑了一声,忍不住伸手将谢献芹不知何时落到鬓前的碎发送到耳后,“不算,你从前在南街时,喜欢做什么?”

    在南街的时侯,那可就说不完了,不是因为她的业余爱好有多少,而是只要不写阿娘给她布置的课业,做啥都有趣。

    抬头撞上王柬芝疑惑的眼神,谢献芹轻咳一声,道:“平日里最喜欢去茶舍听书,或者在街上走走,怎么了。”

    王柬芝起身,“今日还早,不知谢校尉可有雅兴?”

    谢献芹笑了笑,“自然。”

    依照王柬芝的意思,是打算去大市,但谢献芹却在西口市的方向停下了脚步。

    几乎是在谢献芹停下脚步的那一刻,王柬芝就猜到了谢献芹的心思,“听闻西口市的柳烟女学办得还算不错,于算学也颇有研究。”

    谢献芹不意外王柬芝看透自己的心思,“不知郎君可有空帮献芹掌掌眼。”

    以名字自称,此刻两人便不是上官与下官,作为朋友,自然是义不容辞。

    王柬芝脸上笑意更深,“求之不得。”

    看着走在前面的王柬芝,谢献芹心中纳闷,这人有点奇怪,她本来还以为他会生气,现在看起来倒是挺乐意的。

    不过,管它呢,来都来了,经了王柬芝的眼,日后也更有说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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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院长,是谢先生来了。”

    宫韵菲闻言立刻起身,“是她!可还有旁人。”

    传话的人道:“谢先生身边还跟着一个人,是……”

    “是谁?”宫韵菲心中有所猜测,但她没想到这一天会这么早到来。

    “是王家的那位家主。”

    “快!快!”快什么,宫韵菲压下心底的颤意,“让先生们不要讲学了,准备好,我们一直在等的机会,可能就要来了。”

    传话的人不明白宫韵菲为什么如此激动,“什么机会,先生为何如此激动。”

    “别废话,快去!”

    宫韵菲神色严肃,那人不敢耽搁,连忙快步出去。

    宫韵菲收拾好自己,站在门口迎接,柳烟女学牌匾之下立着的身影就这样撞入谢献芹和王柬芝的眼中。

    王柬芝笑了笑,“我还以为你的第一选择会是临波女学。”

    谢献芹毫不意外看到宫韵菲的身影,“我的第一选择从来都是柳烟女学。”

    王柬芝不是很理解谢献芹的做法,要说学识背景,自然是临波女学中的女子最为拿得出手,可她偏偏选了西口市的柳烟女学,身家是清白,但……

    “郎君,其实我一直很好奇,您当初为何创办了飞花轩。”

    谢献芹的声音不大,恰好让王柬芝听得清楚,王柬芝却愣了一下,如果是从前,或许只是因为有趣,但现在……

    没有得到答案,谢献芹也不意外。

    “谢先生同贵人莅临,真是我柳烟女学的荣幸,二位随我来。”宫韵菲在前边引路。

    谢献芹也不卖关子,毕竟时间紧,任务重,人能早一天到岗,她也能早一天用人,“人都在?”

    宫韵菲点头,“自然,只是,我要留下。”

    谢献芹笑了,“自然,没想着带走你,不过这次之后,宫院长就要辛苦了。”

    宫韵菲眼中含泪,“这

    样的辛苦,求之不得。”说完,宫韵菲转身离开房间去准备。

    房间里只有谢献芹和王柬芝二人。

    王柬芝开口道:“一开始创办飞花轩只是因为好奇,有人同我说,世道于女子太过不公,我便想,不知有朝一日这些讨要公道之人,可还会记得自己心中的公道。”

    说到这里,王建中的声音顿了顿,“但现在,我才明白,我一直都错了。”

    谢献芹看向王柬芝,她不是很明白,“哪里错了。”

    王柬芝看着谢献芹的目光中泛着柔和,指尖落在桌面,似是轻松,也似明悟,“说来,吾也是经献芹此行,才明白自己从前偏颇。”

    “求公道,无错,公道之上有人,公道之下不空,今日是男女之分,他日是贵贱之别,待来日或许也有旁的公道,但,公道从来都不由人来定夺,吾错在于公道之上观公道,自然偏颇。”

    话落,谢献芹也不禁为之一震,想到那日临波讲学时在临波酒楼外见到的那位林二夫人,后来她没有再去关注过那位林二夫人,但当日她见林二夫人心中未免没有失望鄙夷,现在想来,自然也有失偏颇。

    谢献芹起身,“郎君今日一言如醍醐灌顶,献芹受教了。”

    王柬芝转动茶盏,心中无奈,这姑娘身上一股认死理的轴劲到底是怎么来的。

    “说过了,你我既是朋友,便没有这么多礼节,坐吧,宫韵菲那边应当已经准备好了。”

    这边谢献芹和王柬芝西口市一行收获也算颇丰厚。

    宫中司马帱也已备好了圣旨。

    窦会极力阻止,“陛下,此举不可啊,军权旁落,皇室危矣。”

    司马帱抬手,还在叫嚣不止的窦会便被拖了下去。

    军权旁落自然于皇室不利,但,司马帱看向宝慈宫的方向,“太后宫中还是没有动静吗?”

    “回陛下,没有,不过,太后宫中的那位樊钰这几日似乎出宫过几次。”

    “哦?”司马帱记得那个樊钰,在太后身边也算颇受信赖,“去了何处?”

    “这,属下不知,那樊钰一出宫便失了踪迹,怕是和那些武林中人有关。”

    又是武林中人,司马帱冷笑一声,“早不出来,晚不出来,偏偏这个时侯出来,哼!”

    “陛下,那些武林中人手段诡异莫测,此时江州不稳,还是不要妄动为好。”

    司马帱点点头,“朕明白,明日便将重建景字军的圣旨颁下去,朕也很想知道景字军和那些武林众人谁会更胜一筹。”

    司马帱想要坐山观虎斗,殊不知,入局的那一刻,便已是棋子了。

    “本王这位堂兄还算有些聪明,不急,且看着吧,江州早已是那王柬芝的囊中之物了。”

    “王爷,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做。”

    “都说了不急了,还不到我们出场的时侯,且等着吧,对了,王妃可还好?”说起这个,司马义就是一阵心塞,最近那个女学太时兴了,家里的王妃起了兴致便坐不住了。

    暗卫支支吾吾,“这个,王妃现在应当在临波女学听学呢。”

    司马义扶额,“罢了,便由着王妃玩几日吧。”

    玩,暗卫没说的是自从那位谢夫子任职度支校尉之后,王妃眼里便没了玩乐之意了。

    这些他还是先不说了,省得到时候王爷闹腾起来,王妃拿他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