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 为官
作品:《替身她不想转正》 “这便是度支校尉府了啊,这还是我第一次进官署呢。”
“真气派啊,说来我还记得我从前也见过这里面的人,那样的人竟然也能在这样气派的地方办公,真是糟蹋了。”
“咱们能来这里全赖谢夫子提携,日后定然不能忘谢夫子恩德。”
“那是自然。”
“哎,你慢着点儿,别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姐姐你这话说的,我就是没见过世面,怎么了。”
后面打打闹闹的声音传入谢献芹的耳中,度支校尉府设在幕府之中,独立各个衙署之间,只不过现在其中的属官已经走得寥寥无几了,偌大的院中难免有些空荡。
以至于众人的声音也愈发明显。
荀一诚从前院出来就看到了围在门口的众人,女子颜色颇艳,容貌迤逦,荀一诚自认不是圣人,目光久久未动。
谢献芹沉了脸色,带她们来时,她最担心的莫过于此了。
好在,荀一诚很快回神,他是当真看不明白眼前的这位度支校尉了,“这便是你的打算?”
谢献芹道:“自然不是。”见荀一诚面露疑惑,谢献芹笑了笑,“这只是开始,看来荀吏从仓曹到度支校尉府后自请司马廨舍还是很明智的。”
荀一诚闻言翻了个白眼,“随你。”
“放肆,你怎敢对谢夫子不敬!”
此言一出原本跟在谢献芹身后的人纷纷义愤填膺,眼中熊熊怒火燃烧得炽烈。
荀一诚乐了,“你是从哪找的这些人才。”
谢献芹叹了口气,“看来你现在很清闲啊。”
“又这样,无聊。”荀一诚对谢献芹口头上的威胁已经见怪不怪了,想当初,往日同僚纷纷另投,而自己留在她手下,也不知道是对是错。
想到此处,荀一诚转身里开,看了一眼那群不知从哪里来的女子,算了,至少现在除了升官难,倒是真清闲。
谢献芹看着荀一诚远去的背影,说实话,她也不知道这人当初明明不是很服气,为什么又要留下,但是既然留下了,就得给她老实点。
谢献芹带着众人走进后院,“这几日你们随我于内室,今日先熟悉各处屯田点、以及水路图,明日考校算学,可明白了。”
“是。”
谢献芹点点头,在场八个女子,都是宫韵菲亲自挑选,但,“这几日你们便宿在厢房。”
“是。”
谢献芹转身离开,只余众女面面相觑,“你们说夫子这是什么意思,将咱们带过来,却又这么放着?”
“既然是精心挑选的人才,心中自然有傲气,谢校尉这是想磨一磨她们的傲气?”算房众人的话无一不落地传到王柬芝的书房。
谢献芹看向算房的方向,“有能力是好事,但要走得长远,光有能力还不够。”
王柬芝放下手中名录,“吾倒是真的有些好奇那位将谢校尉养大的母亲了。”
“?”好奇她阿娘做什么?
王柬芝轻笑着摇头,没说话,心中已经开始盘算离开昭陵之前,得去见一见眼前姑娘身后的大家长了。
谢献芹对王柬芝的心思一无所知。
“圣旨到!”
尖厉刺耳的声音响起,谢献芹和王柬芝对视一眼,来了。
“……加卿征讨都督、假节,讨平江州叛贼。事毕,还师昭陵,另有任用。”
王柬芝身姿笔挺,“臣,领旨谢恩。”
还师昭陵,司马帱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谢献芹觑了一眼旁边王柬芝的脸色。
待传旨之人离去,王柬芝抬手拍了拍谢献芹的头,“无妨,吾很好。”
谢献芹不知道要怎么安慰王柬芝,司马帱圣旨的最后一句太伤人了,征讨都督、假节,只讨江州,只杀犯军令者,皇帝的忌惮太过明显,便显得怯懦了。
察觉身旁担心的眸子,王柬芝想了想,神色黯淡了一下,叹息一声。
此时无声胜有声。
谢献芹更觉心中梗塞难忍,要是她站在王柬芝的位置上,即便没有反意,此时也想反一下了。
既然你这般忌惮害怕,那就反给你看。
谢献芹的愤慨不算收敛,王柬芝若有所思,他好像知道眼前这姑娘的命门在哪里了。
“圣旨已下,度支校尉府可岀府另辟,你意下如何?”
谢献芹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摇摇头,“不用了,度支校尉府便还设于幕府之中即可,江州之行迫在眉睫,另辟衙署太过麻烦。”
“好,依你的意思。”王柬芝想了想,道:“吾听闻度支校尉府现在只有荀吏一人,可还需要人手?”
谢献芹抬头看了一眼王柬芝,“不用了,从柳烟女学带回来的那几个人,虽然身家清白,但我还是有些不放心,军粮屯田乃是重中之重,过几日再让她们接触,这几日我要观察一下。”
闻言,王柬芝不意外谢献芹的谨慎,至于那八个女子,想到什么,王柬芝眼中杀意一闪,若是有异心,杀了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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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参军,哦不,现在应该叫你喻前锋了,你不忙着训练,找我做什么?”
谢献芹还在为着喻伟忠突然消失,偌大一个户曹都成了她的份内之事生气呢,现在见到喻伟忠自然是没好气。
喻伟忠自知理亏,忙陪笑道:“哎哟,看看,这是谁惹了咱们谢校尉心烦了,小的定当为谢校尉分忧。”
“几日不见,你戏倒是不少,说吧,来找我什么事。”现在这个关头,若不是大事,喻伟忠肯定不会岀营。
说起这个,喻伟忠四下看了看。
谢献芹奇怪,“你找什么呢。”
“不是我找你,是鲁司马。”
鲁巍?谢献芹愣了一下,她和那位鲁司马虽然有过数面之缘,但并不算熟识,他找她做什么。
喻伟忠道:“当初你成为府中参军,还多亏了鲁司马出言支持,他今日找你是为私事。”
“行,你稍等片刻,我去交代一下。”
“好,你快去。”喻伟忠靠在府门之外,想起这几日营中郎君对自己异常的凶狠,他自然不会不明白意味着什么。
也罢,从一开始不是便很明白了,于她,他注定是无疾而终的过客吗。
今天来见她,说实话,要不是鲁巍那老家伙言辞恳切,他可不会这个时侯来触郎君的眉头。
谢献芹岀府拍了拍喻伟忠
,“你愣什么神呢,走了。”
喻伟忠跟上谢献芹,不似往日活泼,一脸的欲言又止。
谢献芹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你想说什么。”
“今日我来找你,你可不可以先不要和郎君那边说。”喻伟忠满眼的祈求,虽然不知原委,但也不好拒绝,“我知道了,还有别的交代吗?”
喻伟忠连忙摇头,“没了没了。”
谢献芹转头看了一眼喻伟忠,这人今天这是怎么回事,奇奇怪怪的。
喻伟忠满心苦哈哈,他是不怕死,但郎君打人是真的疼啊。
鲁巍选的位置不算近,两人走了一会儿才到。
鲁巍听到外面的动静,便起身站在门口迎着了,谢献芹不禁后退一步,“不知鲁司马找我所为何事?”
鲁巍将人请进门,请人入座,“说来老朽今日也是厚着脸皮来麻烦谢校尉。”
能让鲁巍这般坐态的事情,估计不是什么好差事,谢献芹没急着答应,“鲁司马有话但说无妨。”
“是这样的,家中小女近日入了临波女学,天天在家里念叨着已然学有所成,想要让老朽给她找个差事,这不,便想到了谢校尉这里。”
鲁巍的女儿,谢献芹垂了眸子,很不巧,鲁巍家的姑娘她还真见过,不过不是在城中,而是在城外。
那时她还未参加临波集会,南市小玩意儿多,城中的人偶尔也会来南市,鲁小姐还恰好就来了饺子摊,还恰好就掀了她家的饺子摊。
说实话,不管那位鲁小姐能力品行如何,就单凭这第一印象,她是真不想接啊。
“谢校尉可是有什么顾虑。”鲁巍出声道。
谢献芹抬眼看去,依平日里王柬芝对鲁巍的态度,鲁巍显然是跟在他身边的老人了,今日鲁巍的举动,可不像是一个老人的形象啊,有坑!
这是谢献芹的第一想法,“鲁小姐聪慧自然是好事,只是度支校尉府的人员调动还需要郎主定夺才是。”
鲁巍看了一眼喻伟忠,喻伟忠上前道:“其实不影响,郎君信任你,多一人少一人,无妨的。”
绝对有坑,有大坑!
这样想着,谢献芹突然起身,恭恭敬敬地朝着两人弯了腰,“二位大人就不要再取笑在下了,大军出征在即,我知军中将士的担忧,请二位大人告知军中将士,我谢献芹不是那目光短浅之人。”
鲁巍脸上笑意更深,朝着屏风后的人影道:“行了,都出来吧,早就跟你们说过谢校尉品行贵重,偏偏你们还不放心。”
几个盔甲还未卸下的汉子面带羞愧,向谢献芹的方向抱拳低头道:“谢校尉不要见怪,实在是底下的那群没见过世面的东西闹腾的厉害,今日有谢校尉一言,我们也算有了交代。
咱们都是粗人,今日之举实属无奈,还望谢校尉不要见怪。”
谢献芹皮笑肉不笑点了点头,“自然,既然没什么问题,几位便请回吧。”
谢献芹说完也不等众人反应,直接转身离开,其实今日之事要说多生气嘛,也没有多生气,她能理解这些人的担忧,历来度支校尉一职便极为敏感,他们有此担心不算错。
但没人喜欢被人无端试探。
“看来吾来得不是时侯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