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再建

作品:《替身她不想转正

    “先别急,万二当家此番应当是瞒着晋大当家见我等的,不妨叫晋大当家一起来商议。”

    闻言,万鹤荣笑了一下,“大人不必担心,大哥那边不会有问题,不知王郎主打算如何安置我们?”

    喻伟忠凑到谢献芹身边,“你是怎么来晋陵的,郎主知道吗?”

    谢献芹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来的,但你们郎君,应当是知道的。”说着,谢献芹示意喻伟忠看谈得正起劲的两人。

    “看他们俩聊得还不错,咱们在这里应该也没什么用,不如岀去看看?”喻伟忠怎么也没想到这次出来执行任务还能有个搭子。

    谢献芹看了一眼喻伟忠,放下手里的账本,想了想,“可以,不过,你们此次来晋陵既然是为了招安,是以什么名义。”

    喻伟忠道:“具体情况鲁司马未曾和我透露,不过,如果我所料不错,应当是为了北伐。”

    北伐两个字出现在这个时候,这个地点,其实是很不合适的,至少在谢献芹的眼中看来是如此。

    喻伟忠看出谢献芹眼中的疑惑,摊开手,“别看我,我也不知道,你要是真想知道,估计只有郎君能给你答案了。”

    “答案,啥答案,俺不知道啊,你们文化人玩这弯弯绕绕的,俺不懂。”晋哲带着两人走在晋陵城内的街道上,挠着头半天也没明白两人私语的意思。

    谢献芹和喻伟忠两人对视一笑,“没什么,晋大哥,你们晋陵比昭陵还要热闹啊。”

    说起晋陵的热闹,晋哲挺起胸膛满是骄傲,“那当然,俺们晋陵自然……”

    几人的声音此起彼伏,吸引了街道上来来往往不少人的注意。

    晋陵之地一直被张峥旧部盘踞,昭陵也没有过问,所以城中来往商人也就是那些,大家心中都有数,如今一下子来了这些新面孔,还由两位当家陪着,周遭的百姓难免多想。

    “咱们晋陵是不是要变天了啊!”

    “变一变也是好事,估计过不几日,通往昭陵的官道就要重修了。”

    “那咱们赶紧准备准备,昭陵可是个寸土寸金的地方,那里的人肯定富庶,咱们肯定能大赚一笔。”

    有乐观的,自然也有悲观的。

    “你们想的太早了,昭陵那可是天子脚下,哪有那么容易。”

    看着这些人,谢献芹不禁站在了原地,从前,她以为昭陵很大,大到三桥篱门之外的南市便覆盖了她的十几年人生。

    直到这一刻,站在晋陵的街道上,她恍惚间明白了当年阿娘在那个一进的小院里的声音。

    “大丫,你须知,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

    阿娘,你说得没错,不见天地之大,所思所想也难免陷于方寸之间。

    “你怎么了?谢夫子?”喻伟忠见谢献芹许久未动,出声唤道。

    谢献芹摇摇头,“没什么,咱们继续。”

    逛完了晋陵城最大的市场,鲁巍和万鹤荣这边也已经接近了尾声。

    回去的路上,谢献芹叫住鲁巍,“鲁司马。”

    “夫子要问的,鲁某不能告知,但,夫子若执意要问,可自行去问郎君。”鲁巍知道谢献芹想要问什么,但景字军是郎主秘密组建,除了郎主吩咐,他自然不会外传。

    不说,不说她也能猜到,“此次晋陵这二人带走我,是你们早就料到的吧,以寻我的名义暗中招安晋陵的张峥旧部,看来,这支队伍没过明路啊,鲁司马。”

    鲁巍叹了口气,“谢夫子就不要为难我一个老头子了。”

    谢献芹冷笑一声,“鲁司马这话没有道理,你们以我做饵,怎么,我还不能知道真相了?”

    鲁巍不再开口,只闭目养神。

    谢献芹的视线自然而然落在了喻伟忠的身上,喻伟忠也赶紧闭上眼。

    好啊,都给她装傻是吧。

    “她生气了?”

    深夜的书房,王柬芝问起此次晋陵之行的情况,忽然问了这么一句,鲁巍的大脑还停留在万鹤荣那支队伍的安排上,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王柬芝话中的意思。

    过了一会儿,鲁巍才道:“谢夫子连遭两次无妄之灾,有些脾气也是正常的,不过,郎主,有句话,臣不知当讲与否。”

    王柬芝知道鲁巍想说什么,但他还是想听听鲁巍的想法,“讲。”

    鲁巍闻言,抬头看了一眼王柬芝,“郎主,这位谢夫子太过敏锐,今日回程,谢夫子显然已经猜到了我们正在做的事情,此事……”

    王柬芝抬手打断鲁巍的话,“鲁巍,若你是为此而担心,大可不必,她不会……”

    “可郎主,景字军秘密重建,一旦被宫中得知,郎主辛苦经营多年的局面,恐怕……”

    话中未尽之意很明显,王柬芝看着跃动的烛光,“鲁巍,从我招她入府开始,吾就知道她的价值,若她但凡有一点怯懦一点犹豫,吾不会让她走到如今这一步。”

    鲁巍明白了王柬芝的意思,“是,郎主,臣明白了。”

    对于谢献芹的存在他是敬佩的,但,对她的结局,鲁巍低着头目光盯住被烛光拉长的身影上,他不认为郎主在意识到自己的心意之后,会让她走到最后。

    叹了口气,鲁巍收回思绪,“万鹤荣和晋哲二人所率队伍,依郎主的意思,已经让他们赶往雍州,只是,郎主,雍州的人马如无根之萍,即便再多的军队,若不拿下江阳,恐怕也难啊。”

    说到这个,王柬芝也皱起了眉头,昭陵于栖成江最下游扬州治下,是整个大雍的核心所在,但,说到底,是因为此地为天子所在。

    若论真正的核心,乃是江州所在,是整个栖成江水系的枢纽关键,上通荊雍,下连扬州,若要北伐,江州势必要握在他们自己的手中。

    “如今的江州刺史程鸿峰乃守成之将,若要拿江州,恐怕难!”鲁巍道。

    王柬芝也明白,“如今北伐难就难在,雍州荆州江州分而治之,如此雍州前线难免兵力不济,后勤又难以保障,西凉兵强马壮,自然难上加难。”

    揉了揉眉心,“你先下去吧,江州一事吾已有打算,你派人入荆州,等陛下诏书,便正式组建景字军。”

    王柬芝一句话的信息量有些大,鲁巍不免道:“正式组建?郎主的意思是陛下会同意?”

    可就算陛下同意了,那些朝臣也不一定啊。

    王柬芝不打算回答鲁巍,谁说景字军一定是要为北伐而建,迁都也已经五年了,该乱一乱了。

    “五道。”

    “郎主有何吩咐?”王五道从外间出来。

    “她现在何处?”

    王五道也不知道郎主最近是怎么回事,但凡提及谢夫子便用一个她字替代,虽然他已经习惯了,但还是有些怪怪的感觉。

    “郎主,谢夫子在涵山房准备过几日的讲学,据下人们说,瞧上去似乎确实不是很高兴的

    模样。”

    从王五道的话中,王柬芝似乎已经想象岀了谢献芹生气的模样,忍不住勾了勾唇角,起身往外走去,“走吧,去涵山房瞧瞧她。”

    王五道抬脚就要跟上。

    “带上点心,听闻不开心的人都喜欢吃些甜的。”王柬芝的话音落下,王五道立马转了个弯,往膳房去。

    谢献芹听到守门的丫鬟的声音时愣了一下,这个时侯王柬芝不应该在和鲁巍商议万鹤荣的事情吗,怎么有空往她这里来了。

    “告知郎主,我稍后便到。”谢献芹看了一眼身上的轻薄里衣,实在是太不方便了,这么晚就算是在大厅见客也要重新穿衣服,叹了口气,头发只随意一扎,穿好衣服便往大厅的方向去。

    “郎主这么晚找我,可是有事?”谢献芹没错过摆放在桌子上的点心,“这是……”

    王柬芝道:“此来是王某特意为夫子的两次无妄之灾赔礼道歉的,让夫子受惊了。”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王柬芝态度这般诚恳,谢献芹也不好多说什么,“郎主折煞了,这是臣应尽的本分。”

    眼前女子头发扎得随意,丝丝缕缕的碎发逸散在耳边,脸上未施粉黛,想来这个时候被打扰,应当是更不开心了吧。

    “谢夫子一路奔波,吾本不欲打扰夫子,但,前些日子听喻参军说,夫子对算学大会很感兴趣?”

    谢献芹道:“去看过一次,兴趣倒是还行。”

    王柬芝笑了笑,“确实,谢夫子高才,见过临波集会的盛景,再看算学大会,终究是差了些意思。”

    “还好吧,算学大会初次举办,我也不是很熟悉,不知郎主提及算学大会是为了……”王柬芝的每一句话,谢献芹都要思虑一番,毕竟她女子的身份能在王家立足,目前可都是靠这尊大佛。

    就是这大佛的心思有点难猜,累,什么时候能走人啊!

    即便谢献芹内心早已疯狂尖叫,但面上仍然不显。

    王柬芝偏又不说算学大会了,让王五道打开点心盒子,“这些点心,是王某的赔礼,夫子不若尝一尝,可还合胃口。”

    谢献芹匆匆扫了一眼点心盒子,“多谢郎主。”

    看样子是不太喜欢,王柬芝将谢献芹的反应收入眼底,“明日临波酒楼此次算学大会的魁首还会讲学,谢夫子可要去看看?”

    “明日不上课吗?”谢献芹以为明日就可以正式上课了,要不然她也不能熬到这么晚还要备课。

    王柬芝道:“夫子大病初愈,多休息几日无妨,就这般说定了,明日的算学大会,吾邀夫子同去,夫子早些休息。”说完,也不等谢献芹说话,便转身离开。

    说是邀请,也没给人拒绝的机会啊,但转念一向,平白来的休假,不要白不要,说起来她倒是还真有点好奇那个方长风会怎么讲筹算。

    “不对劲,十分不对劲,今晚郎君十分不对劲。”王五道看着前边王柬芝的背影,心中疑惑越来越深。

    “郎君,您今日找谢夫子就是为了邀请谢夫子明日去临波酒楼听方长风讲学?”王五道不小心将心中的疑惑说出口。

    王柬芝停下脚步,冷眼扫过,其实他也不知道今晚的行为要作何解释,闻她有气,便没忍住去瞧了瞧。

    夜风吹走王柬芝心底的绮思,眼中再次凝起以往的漠然,“临波酒楼,可是个好地方。”

    只留下这么一句话,王柬芝便回了石林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