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 辣椒

作品:《我在岭南开荒致富》

    八月十五,皓月当圆。

    裴书尧和谢鸣泽一道,把桌子搬到院子中,摆上月饼、糕点、糖水、椰子,再摆上香案,点上一炉线香。

    四人一齐坐在桌子前,或是吃月饼,或是吃椰子,或是闲聊,亦或是抬头看月。

    谢鸣昭仰头望着天上明月,语声轻快:“八月十五,月正圆。忙活了一天,终于可以静静坐下来看看月亮。”

    裴书尧坐在谢鸣昭一旁,望着那轮皓月,伸手握住谢鸣昭的手,嘴角噙着浅浅笑意:“月色正好,正好赏月。在我眼里,天上一轮明月不及你嘴角的笑半分。”

    忽闻裴书尧情话绵绵,谢鸣昭微微一怔,轻笑出声,“你怎的这般轻浮?”

    裴书尧满脸委屈,“我这是真心话。”

    他神色凝重了些,道:“阿昭,我只愿岁岁月圆,皆能与你并肩,共沐清辉。”

    谢鸣昭闻言,嘴角漾开浅浅笑意,掌心一翻,与裴书尧十指相扣,温声道:“好。”

    谢鸣泽在一旁绘声绘色说着自己在上京路上遇到的重重困难,吓得谢鸣月时而掩面时而尖叫。

    裴书尧听不下去了,低喝道:“鸣泽,你别吓唬你妹妹。”

    谢鸣泽嘿嘿一笑,道:“姐夫,我说的都是真的,等你上京赶考,你便知了。”

    裴书尧:“那也不兴吓唬阿月,她还小,不经吓。”

    谢鸣泽:“哎呀,没事的,她晚上还是不敢自己睡,我同她睡就好了。”

    裴书尧无奈叹气。

    坐在院子里赏了好一会儿月,谢鸣昭有些犯困了。

    她起身去洗漱,裴书尧便立即起身也让两个孩子去休息,他则把桌子椅子这些搬进屋里,把门关好。

    谢鸣昭洗漱好进了房,裴书尧也赶紧洗漱,爬上床躺在谢鸣昭身旁。

    他搂着自己的妻子,闭着眼嘴角都挂着浅浅笑意。

    -

    趁着谢鸣泽在家,谢鸣昭便动员全家一起下地摘辣椒。

    每个人都拿着一个箩筐,分别站在一垄辣椒地里。

    谢鸣昭摘了个红彤彤的辣椒,道:“你们听着,辣椒要摘这种红的,青的黄的都不能摘,碰了辣椒的手不要揉眼睛,不然到时候别怪我没提醒。”

    “是!”

    三人齐声应道。

    谢鸣昭道:“好了,摘吧,今日把这些辣椒地都摘一遍,晚上回去我给你们做辣椒炒肉。”

    三人:“好耶!”

    谢鸣昭动作麻利,手速极快,不稍片刻就把一垄地的半侧摘完。

    谢鸣泽与谢鸣月两个人不知怎的,竟比起赛来,说谁输了,谁就要把明日的碗全洗了。

    谢鸣昭瞥了一眼两人的进度,谢鸣泽明显快于谢鸣月。毕竟他大了谢鸣月好几岁,这个比赛本身就不公平。

    谢鸣月似乎没察觉到这一点,依旧努力在半人高的辣椒树里认真翻找红辣椒。

    而裴书尧则相对淡定很多,他一直都与谢鸣昭保持相同步伐,她到哪里,他便在哪里。

    活生生的另外一个影子。

    辣椒地不大,四个人一个时辰便摘完了。

    满满四大筐的辣椒,裴书尧一一搬到骡车上,四人便上车回家。

    谢鸣泽开心道:“阿月,你方才比试输了,明日你负责洗碗。”

    “啊?”谢鸣月失落地垂下脑袋。

    裴书尧悠悠道:“鸣泽,你比阿月大八岁,你觉得这个比试公平吗?”

    谢鸣泽振振有词:“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公平可言。”

    裴书尧义正词严,道:“既然是比试,自然讲究公平公正。不然以高出他人一截的实力相搏,那便算不上比试了。”

    谢鸣泽一挑眉,道:“好吧。阿月,明日就让我洗碗吧。”

    谢鸣月却道:“不了哥哥,今日确实是我输了,我愿赌服输。”

    谢鸣泽看向裴书尧,道:“姐夫,这又如何解?”

    裴书尧笑道:“那就愿赌服输,但你赢得不光彩。”

    谢鸣泽点头道:“我懂了。”

    回到家,谢鸣昭便让他们三人把一部分辣椒用针线从辣椒蒂部穿过去串起来,悬挂在屋檐下进行晾晒成干。

    再拿出一部分辣椒用来制作辣椒酱,剩下的辣椒便送到醉仙楼,食单也一并送到,推出新菜式。

    先做晚饭。

    辣椒炒肉非常简单。

    辣椒洗净拍扁斜刀切块,铁锅烧烫,不放油下锅按压翻炒,炒到辣椒表皮起皱,撒点盐,盛起备用。

    再把肉片下锅翻炒,炒到肉片微卷焦黄,下大蒜、豆豉炒出香味,再倒入辣椒,淋上酱油,爆炒片刻即可出锅。

    辛辣的香味从厨房窜出,闻到的人纷纷咳嗽喷嚏不止,眼泪直流,可耐不住那股香味,总忍不住去闻。

    “啊嚏!这肉好香啊!”谢鸣月揉了揉鼻子,又深深地嗅了几口。

    谢鸣昭早早就拿帕子捂住口鼻,不然她这会儿怕也是狂打喷嚏了。

    “快去洗碗吃饭。”

    “哎!”谢鸣月扑棱着小短腿,从柜子里拿出碗筷到院子里洗去了。

    辣椒炒肉,五花肉炒得焦黄,配上红彤彤的辣椒,格外开胃。

    谢鸣昭夹了一筷子五花肉,就着白米饭吃进嘴里,肉的鲜香与辣椒得辛辣融为一体,十分下饭。

    “唔!就是这个味!”

    谢鸣月也等不及了,夹起肉和辣椒一同进口,片刻便开始哈哈吸气。

    “啊!好辣啊!我舌头麻了。”

    边说边哈气边往嘴里扒啦米饭边夹肉吃还边擦鼻涕,可把她忙坏了。

    裴书尧虽面无表情,可额头上的汗、发红的脖子和时不时往下淌的鼻涕早就出卖了他。

    而他只是淡定地把鼻涕和汗擦掉,继续夹肉吃。

    谢鸣昭瞧着他那副强撑着的神情,莫名想笑。

    “不能吃辣就别吃了。”

    裴书尧顿了顿,道:“我能吃。”

    谢鸣昭:“......”

    随你。

    她不再吭声,只是默默地夹菜吃饭。

    第二日。

    谢鸣月一起床就发觉自己的喉咙像被沙子里外搓了一顿似的,沙哑,发痛。

    “姐!姐姐!”

    谢鸣月哭丧着脸跑去找谢鸣昭,一听她的声音,谢鸣昭便知道怎么了。

    “热气上火,喝点凉茶。”

    说着,她便把刚熬得浓浓的金银花水,加了点盐下去,盛了一碗,递给谢鸣月。

    谢鸣月接过凉茶,端到门廊下坐着,边吹凉边喝。

    裴书尧也走进厨房,谢鸣昭顺便问他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

    裴书尧想了想,有些难以启齿。毕竟,他刚上完茅厕,屁股有点不舒服。

    谢鸣昭一眼就瞧出他哪里不对劲,便直接盛了碗凉茶给他,“喝点吧。”

    裴书尧默默接过凉茶,走到谢鸣月身旁坐下,两人就乖乖地把一大碗凉茶喝完了。

    谢鸣泽还在睡觉,谢鸣昭没有叫醒他,毕竟他在外奔波多日,好不容易回趟家,就让他好好歇着。

    她自己也喝了一碗。

    岭南的气候,饮食上稍微不注意,便会热气上火,从而导致喉咙发炎、牙龈肿痛等各种小毛病。

    时不时煲些凉茶喝,泄泄火,还是很有必要的。

    这会儿天刚亮,谢鸣昭便赶着裸车,载着满车的辣椒,与裴书尧一起,往醉仙楼赶去。

    村子里的蔬菜运送业务,她已分配给村里信得过的人家,叫做王根生的,年纪与谢鸣昭一般大,是个实在人。

    称重记账的事则交给村长,谢鸣昭每半月对接一次结账,这倒让她省下不少时间。

    她也只在有事要找宋启桢时,才会跟着车队一同去醉仙楼。

    宋启桢看着地上三箩筐的辣椒,走上前弯腰拿起一个,放到鼻前嗅了嗅,似乎没闻到什么味道,又放进嘴里轻轻咬一口,当即五官一皱,把辣椒丢回箩筐里。

    “果然很辣,可这辣椒要怎么吃?”

    谢鸣昭掏出一个本子,里面写满了辣菜的各种做法。

    烹炒煎炸焖,酱料,地上跑的水里游的,涵盖各种食材。

    谢鸣昭笑道:“宋掌柜,照着这本子上的做法,这点辣椒怕是不够你撑几日呢。”

    宋启桢接过本子,打开一看,里面详细记录着每种做法的具体步骤,他满意地点点头,道:“那多谢谢娘子了。”

    谢鸣昭道:“不必客气,每月准时给我发分红即可。”

    宋启桢轻笑一声,道:“你放心,少不了你的。”

    他看向老李,把本子递给他,道:“老李,三日内把里面的菜都做一遍。”

    老李接过本子,满脸兴奋,“是!”

    这段时间与谢鸣昭一同共事,他很了解她的做菜方式,独自只照着食单上的步骤去做,他能做出七八成。

    谢鸣昭朝老李道:“李哥,你先自己琢磨一下,有不懂的一并问我。”

    老李道:“好,我到时再问你。”

    谢鸣昭最后看向宋启桢,道:“宋掌柜,吃了辣椒记得准备些凉茶,降降火。”

    宋启桢眉毛一挑,道:“多谢提醒。”

    送完辣椒后,谢鸣昭与裴书尧采买了一些食材后,便赶着车往家回。

    回到家,谢鸣昭一刻不停,又开始忙活起来。

    照例先到地里转一遍,确认地里的庄稼都无事后,便回家着手准备做辣椒酱。

    辣椒酱可用来抹馒头吃,可用来拌菜吃,也可用来拌米饭吃。总之,只要加点辣椒酱,鞋底都能变好吃。

    她今日要做两种辣椒酱,一种是剁椒酱,另一种则是豉汁辣椒酱。

    剁椒酱偏辣,豉汁辣椒酱偏咸香。

    二话不说,动手做。

    辣椒早先就洗净晾干,剁碎,大蒜和生姜也一并剁碎,加入盐、糖拌匀,静置两刻钟微微出水,最后倒入米酒翻拌。拌匀后,倒入瓦罐内,不用装满,留出一定空间任其发酵。盖紧盖子,放置阴凉避光处。前三日可短暂开盖放气,接着再发酵十二天,便可食用。

    这边是剁椒酱的做法。

    豆豉洗净挤干水压碎,冷锅下油,小火放姜蓉、葱蓉慢炸至金黄,再下蒜蓉,炸到浅金黄。倒入压碎的豆豉,小火翻炒片刻,直至香味出来,再倒入辣椒碎,持续小火翻炒,把辣椒的生水慢慢熬干。

    最后加入酱油、糖,继续翻炒片刻,放凉,装入瓦罐封存。

    谢鸣昭负责炒辣椒酱,裴书尧负责烧火,两人合力,在未时末,把辣椒酱都做好了。

    谢鸣昭这才躺在廊下的躺椅上,歇息片刻。

    不久,裴书尧端了个碗出来,是谢鸣月和谢鸣泽下午熬的红豆糖水。

    他俩就在烤炉旁临时搭建的灶位上,把红豆炖烂出沙,放凉了才让姐夫端给姐姐吃。

    谢鸣昭尝了口红豆糖水,满意地点点头,道:“不错。”

    躲在厨房门后的谢鸣月和谢鸣泽闻言,高兴得咧嘴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