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艺术节

作品:《小女仆在贵族学院替少爷上学

    贺初昭差点就要当场逃走。

    元星渊意识到自己一时兴奋下的冲动失言,赶紧道:“对不起,这只是个故作玄虚的开场白,我没有要挑衅你的意思!”

    贺初昭正准备出去的动作顿了顿,艰难地转过身来,紧张道:“呃,没关系。”

    她被动触发了“被道歉就一定要回没关系”的条件反射。

    就这么迟疑的一刹那,贺初昭便被赶紧上前的元星渊拉住,半骗半哄地忽悠她在占卜桌前坐下。

    元星渊笑嘻嘻:“我认得你,你是秋路遥的好室友,他跟我提起过。”

    说着,他忽然叹了口气:“我当初告诉过他,你会对他产生重要影响,可惜他是坚决的唯物主义者,完全不听我的,现在好了,全部都灵验了,他以后就算想把你甩掉,自己也会心疼了。”

    贺初昭听不懂他突然的长篇大论,满脸迷茫:“什么重要影响?”

    “影响,事业影响,生活影响,甚至是……爱情影响,都是影响咯。”

    贺初昭听到“爱情”两个字,猛然一抖:“难道我会挡住他的爱情?”

    结合前段时间祝歌阑的事,贺初昭合理怀疑,自己会成为许多人追求秋路遥路上的绊脚石。

    她现在就已经是秋路遥用来挡桃花的工具人了。

    元星渊一愣,忽然笑出声。

    在贺初昭莫名其妙的眼神下,他乐得直不起腰,夸张地道:“哎呀,那可比挡住他的爱情恐怖得多。”

    贺初昭脸色难看起来。

    完蛋了,我会挡住他的全部爱情。

    元星渊笑完了,却并没有对贺初昭到底会对秋路遥产生什么影响一事进行回答,只是看向她的眼神越发奇特,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宝藏。

    “嗯,来聊聊你的事吧,你是来问什么的?”

    贺初昭歪了歪头。

    她倒是没抱着问题而来,但既然对方这么问了,她便随便找个问题:“我以后会过得幸福吗?”

    “哎呀,”元星渊笑着点点头,“好浪漫的问题呀,让我看看命运的回答。”

    他煞有介事地让贺初昭摸了摸水晶球,又抽了几张牌,嘴里叨叨念着妈咪妈咪哄的神秘咒语。

    贺初昭:看着好不正经。

    她进行占卜的时间比别人耗得都长,隐约能听见门外已冒出“还没好吗”“好久啊”之类的议论。

    贺初昭坐立不安。

    幸好,元星渊很快便重新抬头,给出了回答:“你会过得很幸福很幸福。”

    他咧嘴笑着,真诚而愉快。

    还未等贺初昭道谢,元星渊的下一句又猝不及防地袭来:

    “只是为了得到幸福,你也过得太苦了吧。”

    嘀嗒,嘀嗒。

    占卜室头顶的木钟嘎吱作响。

    “……苦?”

    有那么一瞬间,贺初昭感觉呼吸都消失了。

    仿佛她和元星渊都飘了起来。

    他们悬浮在无人能踏入的异质空间中,悬浮在时间之神的怀表上,漫天星河无声无息地流转。

    她仿佛能看见在怀表的起点,一个光点幻化为瘦弱的小女孩,打扫,浇花,收拾床铺,被隐藏在暗处的鬼怪绊倒,再跌跌撞撞地爬起。

    怀表的十二点钟方向,那可怜的小东西穿上了少爷的衣服,溜进班里,目不转睛地盯着神圣的黑板,满眼皆是渴望。

    临近怀表的最后几刻钟,她身上满是黑雾,容颜被遮掩,踏入从前想都不敢想的学府。

    贺初昭眨眨眼睛,嘴角边扬起浅浅的笑容。

    这个,叫苦吗。

    但若是历尽苦的炼狱,就能从地底爬出,去渴求生活的甘甜。

    那她宁愿多受点苦。

    .

    从占卜屋出来,天已经暗了许多。

    艺术节的活动摊位花样繁多,贺初昭被迫当了会儿素描摊位的模特,又被雕刻摊拉住,鼓励她坐下来玩一会儿。

    贺初昭哪会儿什么雕刻,只能在摊主的鼓励下勉强雕了个丑丑的石膏小猪脸。

    拿起来一看,竟和秋路遥有三分神似。

    贺初昭看着看着,忽然一笑。

    晚上回去送给他吧。

    她也真是好起来了,第一次有恶作剧的心思。

    将小猪脸揣兜里后,她去食堂吃了顿晚饭。

    夜幕已完全落下,她才慢吞吞地顺着人流往大礼堂走。

    晚上的集中表演,才是艺术节的压轴大戏。

    大礼堂此时已人山人海,不少人占据了中间与前排的好位置。

    贺初昭找了半天,才勉强找到个很不起眼的地方。

    不知是不是她存在感过低的原因,在她周围落座的人说闲话时都不避着她。

    “今晚听说秋路遥也要上台!”

    “报了这个学校真是我今年做的最正确的事!”

    “景晗昱不上台吗,我看他一整天都在外场傻乐。”

    “他说不去,说被秋路遥抢光风头会很丢脸。”

    “那今晚上台表演的其他人不就很小丑嘛。”

    “是呗,所以某个特招生腆着脸就去了,也不知道她能会什么,笑死。”

    “哎哟,还没放弃呢,就她脸最大。”

    贺初昭感觉没什么意思,低头背单词去了。

    过了会儿,今日消失大半天的秋少爷姗姗来迟地发来消息:【你到大礼堂了吗】

    【贺初昭:到了】

    【秋路遥:我是最后一个表演】

    【贺初昭:好噢,加油加油】

    【秋路遥:你可别中途跑了】

    【贺初昭:不会的,等你表演完再走,你表演什么?】

    【秋路遥:不告诉你,你到时候就知道了】

    【贺初昭:好吧】

    还要保持神秘感。

    【秋路遥:不准溜掉去写作业!】

    【贺初昭:真的不会啦,我到时候给你拍照好吧】

    【秋路遥:拍好看点】

    说完,秋路遥便消失不见,估计忙着准备去了。

    “你好,这有人吗?”

    贺初昭抬起头,只见一个戴着口罩的帅哥正笑眯眯地跟她搭话。

    贺初昭赶紧摇头:“没人。”

    元星渊笑成了猫眼,耳廓上的好几个耳钉闪着光:“谢谢哦。”

    这位置着实隐蔽,帅哥虽然戴着口罩,却也没有引起周围人的半点关注。

    没过多久,场内灯光俱熄,观众席压抑不住喊叫:

    “快开始!我要看秋路遥弹钢琴。”

    “路遥大帅比,我们喜欢你!”

    “你就算卖的是鸭腿我也愿意吃!”

    场面十分high,来了好多个工作人员都没压下来,只能任由他们乱喊。

    贺初昭没怎么经历过这种场面,这还是她第一次看演出,什么都

    觉得新奇。

    很快,舞台灯光亮起,聚光灯下,明媚动人、华冠丽服的主持人们齐齐上台,点燃了大礼堂的气氛。

    “欢迎大家来到京城高等学院第五十届艺术节!”

    场内欢呼雀跃,甚至能听到放礼花的声音。

    贺初昭被吵得头皮发麻,第一次感觉秋路遥蛮不容易的。

    他可是全天候被这种喧哗的人群包围。

    第一个节目开始后,大礼堂终于安静了少许。

    能在今晚进行集体表演的基本都是校内有名的才子佳人,喊叫秋路遥的声音小了很多,不少人开始点评起台上的表演,间或穿插些八卦。

    “郑高义还好意思和全秋芸一起表演啊,人家男朋友不都找人把他打一顿了吗。”

    “听说全秋芸换了好几个搭档,都没郑高义那么能忍她的颐指气使。”

    “李梦喆唱得还不错诶,是不是暑假去特训了,上次我跟我哥去ktv碰到她,她还唱破音了。”

    “家里专门请声乐老师了吧,太造作,没刘鑫唱得自然。”

    无数个名字在他们嘴里翻滚,听得贺初昭眼冒金星。

    她偶然间偏过头时,却发现坐她旁边的口罩帅哥不知何时睡着了,眼眶下的黑眼圈格外明显,显然累了很久。

    这么吵的环境都能睡着,此人仿若有神功。

    声乐、舞蹈、小品、抽奖等多个环节轮轴转,看得贺初昭目不暇接,连背单词都忘记。

    京院的大部分学生从小都会培养各种技能,这都是贺初昭所接触不到的世界。

    在惊叹之余,一个小小的念头在心里生根发芽。

    倘若以后有机会,她一定也要去追寻自己想学的东西。

    这一辈子,她为了能读懂字而求知,为了给别人攒学历而求知,从来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

    她也想像这些人一样,有朝一日也能站在台上,展示自己最擅长的才艺。

    只是个小小的心愿。

    轮着看了好几个节目,大部分观众的精力都逐渐被耗光,没精打采地玩手机。

    但第一次看表演的贺初昭仍津津有味,仿佛怎么也看不够。

    到表演的尾声时,元星渊终于迟迟醒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他见贺初昭还在看节目,迷迷瞪瞪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到秋路遥了吗?”

    他突然的搭话将贺初昭吓了一跳。

    她不知道为什么这位帅哥会如此自来熟地问话,匆匆摇头,胆怯地道:“还没有……”

    难道这个人也是秋路遥的追随者?

    元星渊听见她说没有,本打算接着睡,却听主持人念词道:“行船轻搅湖水,星影摇摇欲坠,下面请欣赏高一(1)班秋路遥同学为我们带来大提琴演奏《夜》。”

    秋路遥的名字一出,整个礼堂都躁动起来。

    睡着的人骤然清醒,走神的人瞪大眼睛,所有人都在激动地期盼校园话题中心人物的出现。

    元星渊瞥向身旁的人。

    在全场的躁动与期待中,唯独贺初昭却像与世隔绝般陷入了寂静。

    她怔怔地望着舞台,琥珀般的深褐色眼眸中忽然闪出一道光亮。

    这道光来自不远处最大的聚光灯。

    灯中央的台面缓缓上升。

    他在万众瞩目中出现。

    停留在贺初昭的眼里。

    带着一把素静典雅的大提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