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别哭

作品:《捡到的男人总想去死

    第二天午时,阿青第六次走到浴房的门外,敲起浴房的门,朝着里面喊道:

    “小怡,你真的不出来吃饭吗?”

    “我做了炒青菜,煮青菜,青菜汤,青菜粥,你真的不吃吗?”

    也不知道裴玄究竟怎么了,昨日刚说完那废储君的事迹,他就跟中邪了一样,一句话不说,脸在夜幕下也红的跟要去唱戏的一样,待到夜晚入睡的时候,他直径的跑到浴房中把自己给关了起来。

    起先阿青还以为他是天气热,想要再洗一次澡,但今晨她起来,将晨饭都做好了都不见他的身影,才发现他竟然在浴房里待了整整一个晚上。

    唤他吃饭也不吃,推浴房的名字门也不开,实在不知道他究竟是怎么了。

    难道昨日她说错话了吗?

    可她说的都是事实啊。

    废储君就是一个不爱干净的爱哭鬼小屁孩,也确实比她小了两岁,难道有什么不对吗?

    他又不是那废储君,对这事这么激动干什么?

    阿青实在不懂。

    但想着他已经半天没吃上饭,怕他饿死在她家中的浴房了,后面难得打扫,阿青就只好是不是出来叫他,希望她做的饭菜能够吸引到他,把他引出来吃饭。

    毕竟昨天他可是吃青菜的时候两眼放光,怕是以前不大有的吃吧?

    可又唤了他好几回,他都不应,阿青撇了撇嘴,小声地嘀咕了两句:“昨日还说废储君像小孩。”

    “可怎么感觉你也像小孩啊……”

    脾气都莫名其妙的。

    小南小北说的太对了,男人总有几天会变得情绪不稳定。

    莫不会这会儿也跟那储君一样,在哭鼻子吧?

    昨日那落荒而逃的模样,确实看起来挺像的,不是没有可能。

    这个念头突然在阿青的脑中闪现,作为十分善良热心肠的小女娘,阿青立马就接受了他在哭鼻子的想法。

    阿青想起来今早在宝典中刚学到的“为人?要善解人意,小意温柔,让君心悦方为重中之重。”

    虽然她不认识其中的一个字,但这完全不影响她对那句话的理解。

    书中说了要让她做一个温柔又善解人意,让君主心悦的好人。女君身处宫城,她肯定是去不了了,可宝典之前不是还说过,君也有男子之意吗?

    这不就恰好碰上裴玄了吗?他上回说了,他不是太监,是活生生的男子。

    秉持着要做一个善良积福报阴德的好女娘,阿青当然不会放过这个千裁难逢的好时候。

    不就是小意温柔,不就是善解人意,不就是让他心悦吗?

    这不还不简单?

    “小怡,别哭了,哭多了眼睛会瞎,少哭点吧。”

    看她多善解人意!

    “要是实在想哭,那你就出来喝两口水吃两口饭再哭吧,那样的话会有力气一些。”

    说罢,怕是觉得还不够似的,阿青还专门到灶房给他端了一碗清水回来,朝着里面喊着:“水,我给你端来了,小怡快开门吧。”

    “小怡,我们喝完再哭,别学那个废储君。”

    看着自己手中的清水,阿青只觉得自己简直是天才,这不就是小意温柔了吗?

    说了这么多,也做了这么多,他应该心情好了不少,能够心悦了吧?

    阿青一双水灵灵的杏眼眨巴眨巴地盯着浴房的门,等了好久,也不见那门有一丝一毫的松动。

    捧着清水的阿青:“?”

    门没开……

    嗯……应该是吧。

    不过,怎么好像和书里说的不一样啊?难道她说的做的不对吗?

    阿青实在是不解:“小怡,你究竟为什么不开门啊?”

    “你到底怎么了?难不成你心疼那废储君?见不得我说他吗?那我以后都不说好了。”

    “你出来,别哭了好不好嘛?”

    嘭——

    阿青话音刚落,门板嘭的一声就从里往外地被推开了,陈年未住过人的屋舍难免会带着些久远的灰尘,在他推开的瞬间,洋洋洒洒地飘下来,掀起了一小块的灰雾。

    “咳咳咳。”

    饶是阿青也受不了,被灰尘呛了一下。

    随后,灰雾散去,露出那个修长又熟悉的身影。

    高挑的少年依旧用红绳束起高马尾,穿着一套不知道从哪来翻出来的暗红色长衫,宽肩细腰,红色的衣衫衬得他五官更加昳丽,就连眼角的那颗小痣愈发地漂亮。

    但就是这样漂亮的少年,此刻眼底黑的跟无端的夜色一样,阴阴沉沉。

    而那双漂亮的琥珀色凤眸正死死地盯着眼前的少女,怕是可以,他都想要将面前的女娘给一口吞掉了不可。

    见到他终于肯出来了,阿青欣喜地望向他,连忙跑到他面前,将那碗清水递到他面前。

    “快,先喝些水。”

    裴玄的视线从她的脸上渐渐落到她手中捧着的水碗上,看到其中那因开门而落下的灰尘,额头上的青筋跳了跳。

    “阿青姑娘想要毒死某就直说,某可以马上拿绳子去树上吊死。”

    怎么又要去死了?他怎么老是爱死不活的?

    阿青刚开始不知道他是怎么了,以为是有犯病了,可当她顺着他的视线落到碗中时,她这才明白他的意思,连忙收回那碗递出去的清水,啪的一声就把水和碗都给丢了出去。

    裴玄见着她这干脆利落的动作,忍不住阴阳怪气地调侃:“阿青姑娘连碗都丢,真是财大气粗啊。”

    阿青没听出他口中的调侃,以为他在心疼碗,连忙解释:“这你放心。”

    “那是木碗。”

    摔不坏。

    裴玄:“……”这是重点吗?!

    面对她,他真的就是一拳拿打在棉花上。

    好无力!好崩溃!

    裴玄牙都要咬碎了:“呵,那阿青姑娘还真是…勤、俭、持、家。”

    听见他夸她,阿青心中一暖,十分认真地开口:“小怡你人真好,都哭的不成样子了,还想着夸我。”

    裴玄绝望的闭上了双眼:“……”

    痛,好痛,他的头好痛。

    他真的要把这女娘丢到鹿鸣山去上学!狠狠地上!最好不住学舍,给他住皇宫,他每日去接她!让她天天走那三千台阶,知道什么叫人心险恶!什么叫痛苦!

    “你究竟哪只眼睛看到小爷我哭了?”

    还不成样子,他昨日可足足洗了三次澡,今日把能找出来的衣服全都试过了一遍,勉强找到一件能看的过去的。

    他本就长的风流倜傥的,虽然那衣服很一般,但他在镜中可是看了,明明就是一个明朗俊俏的俊少年,究竟哪里不成样子了?

    她眼睛是瞎了吗?!

    “咦——”

    听见裴玄说话,阿青这才反应过来,好好地再看了他一遍,杏眼眨巴眨巴,可算是发现了一些不同

    呵,这笨女娘终于发现他今日的俊俏了吧。

    裴玄仰着头闭眼,十分耐心地等着面前的这个女娘的夸奖。

    可还没等他睁开眼,就听

    那个女娘十分奇怪地开口:“小怡,你为什么穿我阿爹的婚服啊?”

    “没有其他衣服了吗?”

    “还是说你哭的太狠,眼睛看模糊,拿错了?”

    “?!”

    裴玄大惊,都顾不上阿青后面说的那两句话,完全不可置信地开口:“婚服?你说这是婚服?!”

    这红不彻底,绣花只稍微比其他衣服好看了一点点的破衣服,怕要是放在宫里,他都不会看一眼。

    不说多的,怕是宫里等级最低的太监穿的衣衫都比这好,她居然说这是婚服?

    和他以前见过的完全不像好吧!

    “是啊,阿爹以前只要一想阿娘就会拿出来看,所以我记得清楚。”

    “你是不是从西边的那个柜子里翻出来的?若我没记错,这件衣服底下好像还有一件,那是我阿娘的。”

    听到这话,裴玄征在了原地。

    高祖的,这还真是婚服啊……

    亏的他刚才还说,柜子底下还有一件,想着拿出来让那女娘穿,还好没有!

    不然他还要不要脸了?!

    想到这,裴玄实在无法接受自己穿着一件婚服在她面前晃来晃去,耳尖泛红,又嘭的一声,迅速地回到浴房中。

    又吃了一鼻子灰的阿青摸着鼻子:“咳咳咳。”

    他到底又怎么?

    ***

    “我没哭,我也不会哭,你以后不许说我哭,不,从今以后,在我面前,你不许说哭这个字!”

    “还有,更不许再说起那废储君的一字一言。”

    “小孩子,弟弟之类的话也不可以说。”

    大树下,木桌前,把婚服换掉,只穿了一身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灰色麻衣的裴玄坐在木凳上,面色严肃地对着面前那个青色衣裙的女娘开口说道。

    虽然心中还是怀疑他哭了鼻子,但阿青看着他那副气鼓鼓凶巴巴的模样,她怀疑的种子被扼杀在摇篮里,想着宝典中的善解人意,便没敢继续反驳他。

    她点了点:“哦。”

    但他后面的两条话实在让阿青摸不到头脑:“废储君我能理解,可是为什么不能说小孩子和弟弟啊?”

    “莫非你比我小?不想我叫你弟弟吗?可是不应该啊,你看着这么高,应该比我大呀。”

    “小怡,你是比我小吗?”

    此话一出,裴玄的坐在木凳上的身形突然一滞,俊俏的脸瞬间变得通红,神色变得极不自然。

    “怎…怎么可能!”

    “我当…当然比你大,我怎么可能比你小?”

    “对,我比你大,大很多的很多,你该叫我兄长才对!”

    一说到那两个字,裴玄像是活了过来,这会儿也是心不跳脸不红,勾着唇角,光明正大地哄骗眼前的懵懂女娘:

    “来,唤哥哥!”

    阿青:“……”

    怎么总有一种他脑子有问题的感觉?

    “不要。”

    “你跟我有没有血缘,也没有结拜为异性兄妹,要是唤你兄长了,会被老天爷谴责的。”

    见这女娘不上套,裴玄十分的遗憾。

    罢了罢了,只要他活的长,定有这女娘唤她兄长,哥哥的一天。

    这头裴玄心中想的倒是美好,完全没有想过,自己的身份终有一天是要被拆穿的,

    他是储君的事实,终究会被放到台面上来,而他……

    无论如何他会被阿青知道,他是……

    比她小的……

    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