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瓮中捉鳖
作品:《成为李白的供酒商后我富甲天下》 “师父,这坛酒的竹叶放得有些多,咽下去以后,舌根都是苦的。”
“这坛的桃花和甘草又过了头。”连钰齐端起另一只酒盏尝了一口,眉头顿时拧在一起,“甜得发黏,后头还泛着一股土腥气。”
豆子鼓起勇气又抿了一点,随即吐出舌头,偏过脸干哕了两声。
“喝着像是......像是药铺里的汤药。”
连钰齐扶额苦笑。
酒窖的石台上横七竖八摆着几只小坛,这已经是他们今日试坏的第三批酒。
这些时日,上品当涂米酒日日有人询问。连钰齐不肯放过这阵热度,早早便打定主意,多酿些上品酒提高营业额。
在此之前,他还特意同系统讨论了一回定价权。
说是讨论,其实大部分时候都是连钰齐单方面据理力争。
“酒是我酿的,原料是我买的,酒税是我交的,客人是我招呼的。请问贵系统在这门生意中,除了动动嘴,还有何重大贡献?”
【酒窖升级、酿酒图谱及商城商品均由系统提供】
“那你最多算个设备与技术赞助商。”
【……】
“赞助商可以提意见,哪有直接替老板定价的?”连钰齐不服上诉。
系统沉默许久,终于做出让步。
【经评估,宿主已具备独立经营能力】
【酒品定价权归还宿主】
【系统保留经营风险提示权】
夺回定价权的第一日,连钰齐便大手一挥,决定把普通米酒降到五文一盏,上品米酒定为十文一盏。
价钱低,好卖,最要紧的是能更快完成每日任务。
自从酒业升到二级,系统连任务都跟着水涨船高,张口便让他每日卖出五十盏。连钰齐先哭穷,再拍桌,最后装模作样地找来一根麻绳。
系统大概嫌他晦气,当场将五十盏改成了三十盏。
即便如此,连钰齐每天睁开眼睛,想的还是如何早些把这三十盏卖完。
可他刚把新价格说出来,系统的风险提示便铺满了半块面板。就连苏九娘拨了几下算盘后,同样摇头。
“掌柜的,如今粮价一日一变。米、曲、小菜、柴火、酒税,再算上破损的酒具,普通米酒若卖五文,眼下兴许还能余一点。等粮价再涨,卖得越多,亏得越多。”
“薄利多销呢?”
“多卖一盏,便多用一份原料。若每一盏都没多少利钱,您打算拿什么扩建酒肆,又拿什么去外县开店?”
苏九娘将算珠一推,接着道:“况且咱们往后若真开成酒楼,总要有一样拿得出手的酒。若连家酒楼最好的米酒才卖十文,寻常客人觉得便宜,那些请客讲究体面的富户,未必肯信这是好酒。”
系统赞同:
【低价有利于短期售卖,不利于酒肆长期经营及酒品声誉】
连钰齐来回看了几遍账目,不得不承认他们说得有道理。
这当过资本家的脑子就是灵光。
最后,他拍板决定,普通米酒仍卖十文,上品米酒则定为十五文。等战乱平定,粮价降下来,再酌情调整。
价钱定下了,可另一件事请还需解决。
蜜蜜冰城有柠檬水,河底捞有番茄锅,连家酒肆总不能一直靠“谁谁谁喝过”这几个字招揽客人。
连钰齐觉得,是时候做出一款提起名字便能让人想起连家酒肆的招牌酒了。
他思来想去,仍觉得前几日同豆子提过的“太白春”最合适。
太白春,太白君,听着十分对口。倘若日后真能请李白联名,这名字就更合适了。
连钰齐越想越觉得有搞头。
昨日的三十盏酒一卖完,他立刻让苏九娘结好账,早早关了店门,带着豆子钻进酒窖。
高端的食材,往往采用最朴素的烹饪方式。
他让豆子取来上品米酒,又拿出先前从集市购得的干桃花、竹叶与甘草,打算以李白赠他的桃潭春为引,酿出自家的太白春。
想法很美好。
现实很潦草。
第一坛竹叶味重,酒一入口,便苦得人舌头发麻。第二坛桃花与甘草太多,甜香混成一股药气。第三坛倒是不苦了,桃花的清香又淡得几乎寻不到。
连钰齐调整了几次分量,仍旧不对。
他盯着那几坛失败品,愁得直叹气。
豆子见剩余原料散了一桌,便取来几块细布,将桃花、竹叶和甘草分别收拢。最后还剩下一点零碎,他顺手包进同一只小布囊中,准备稍后收起来。
转身时,他的胳膊不慎碰到布囊。
那只巴掌大的布包沿着石台滚了两圈,“扑通”一声,落进旁边刚舀出的温酒里。
许是太累,豆子有些没听着,直到把石台擦干抹净后才发觉。
“师父!”
豆子慌忙伸手,迅速将布囊捞了出来。
“徒儿不是有意的,这盏酒怕是也不能要了。”
连钰齐正要让他倒掉,忽然闻见酒中逸出的香气,动作随之一顿。
桃花的清气浮在米香之上,竹叶幽香紧随其后,甘草味淡得几乎察觉不到,恰好压住了竹叶留下的微苦。
“等一下。”
他接过酒盏,浅尝一口。
入口仍是上品米酒原有的绵柔甘润。酒液滑过舌根,桃花与竹叶的气息才缓缓散开,尾韵里多了一丝浅淡回甘,再没有先前那股恼人的药味。
连钰齐捏着湿漉漉的布囊,眼睛渐渐亮了。
问题一直不在原料本身,而在浸香的时机。
桃花香气轻,竹叶与甘草的味道却重。三样东西从一开始便跟着酒醅久浸,再好的米酒也会被苦味与药气压住。方才这只布囊落进成酒,没过多久便被豆子捞起,反而只留下最清浅的一层香气。
找出问题,余下的事情便容易多了。
连钰齐重新取来一坛上品米酒,将三种原料分开包好,按照气味的轻重先后浸入酒中。他不时舀出少许试味,发现香气足了,立即将对应的布包取出。
几番调整以后,最后一只布包终于离开酒坛。
新酒倒入白瓷盏中,色泽浅金,澄净透亮。入口先有熟米的甘甜,随后浮出桃花清气与竹叶幽香,甘草将最后一点微苦化成回甘,酒意明快柔和,并不燥烈。
豆子捧着酒盏,连尝了两小口,终于笑了。
“师父,这回好喝!”
连钰齐同样笑得见牙不见眼,当即拍板:“成了!这坛暂且就叫太白春。”
他挑出一只小酒坛,将新酒仔细装好,又用红绳封住坛口。
李白近来极少出门,他也忙着开发新品没寻到时机去拜访。太白春刚刚酿成,连钰齐实在按捺不住,决定亲自登门。
暮色渐渐落下,师徒二人抱着酒坛去了隔壁别院。
开门的是县衙前几日派来照料院子的杂役张顺。
听说他们前来送酒,张顺往连钰齐怀里的酒坛看了一眼,低声道:“太白先生今日精神不大好,怕是饮不得酒。”
“无妨,先请先生闻闻香气。”连钰齐拍了拍酒坛。
酒需温过才好入口。张顺将二人领进院中,让他们先去灶间取些热水。
灶上正煨着一只药罐,棕褐色药汤在里面轻轻翻滚,苦涩药气随着白雾飘满屋子。
豆子经过药罐时,鼻尖轻轻动了几下,没有说话。
两人温好酒,跟着张顺进了卧房。
李白披衣靠在榻上,气色比前几日差了许多,看见连钰齐怀里的酒坛,精神才稍稍振作。
“连掌柜今日又带了什么好东西?”
连钰齐将酒坛放到矮案上,笑道,“晚辈新醅薄酒,草名‘太白春’。今日特来请先生品鉴。若合先生意,此名便暂且留之,若先生摇首,小子便抱回重酿。”
李白莞尔,随即朗笑出声:“哦?如此说来,老夫倒还沾了这酒的名分了?哈哈哈......”
两人正说着,张顺端着药走了进来。
豆子朝那只药碗看了一眼,悄悄扯住连钰齐的衣袖。
趁张顺转身关窗,他凑近了些,用极低的声音道:“师父,这药和灶上那锅闻着不一样,碗里好像多了一股别的气味。”
连钰齐眼中的笑意微微一顿。
不过转念一想,气味不同,未必就有问题,兴许杜医师换过药方,又或是药苦,张顺往里添了些蜜。
他没有声张,只随
口问道:“先生今日换药了?”
张顺放下药碗,手捏着衣角:“没有,仍是杜医师先前开的方子。”
“这碗里可添过蜜,或是兑了旁的东西?”
“也没有。”张顺像是怕李白心疑,回答得很快,“就是从灶上那只药罐里盛出来的。”
连钰齐看了他一眼,心中多了几分警惕。
同一锅药,没有添过东西,气味怎会无端多出一种?
他转过身,仍旧笑着吩咐豆子:“你去请杜医师来一趟。这太白春头一回见人,总得问问先生今日能不能饮酒,免得好心办了坏事。”
豆子立刻明白过来,应了一声,快步出了房门。
听见“杜医师”三个字,张顺神色微变,伸手便去拿刚刚放下的药碗。
恰在此时,一阵风从窗缝吹入,掀动案头的诗稿。李白抬手指了指:“张顺,烦请先替我将那几页诗稿收好。”
张顺像是没有听见,眼睛仍盯着药碗。
“药凉了,小人拿去重新温一温。”
连钰齐先他一步端起药碗,笑容不变。
“用不着麻烦。这药还冒着热气呢。况且太白君若先喝了苦药,我这酒再香,怕是也尝不出味道。等杜医师来了,问清先后再喝。”
“先生服药一向有时辰,耽误不得。”
“那便更该请杜医师定夺。”连钰齐端着药碗坐回榻边,“若真耽误了,我亲自给你赔礼。”
张顺张了张嘴,看着眼前这高个子壮汉,到底没能再将碗抢回来。
连钰齐端着药坐到靠近门口的位置,随口同李白说起新酒,目光始终留意着张顺。张顺几次朝外张望,终究没能找到脱身的机会。
一炷香后,豆子领着杜医师匆匆进门。
杜医师听完连钰齐所说的经过,先查看药方,又命人将灶上的药罐一并端来。他分别闻过两份药汤,拨开碗底尚未散尽的药末,脸色渐渐沉了下去。
“这两份药并非完全相同。”
张顺脸色骤白。
杜医师没有理会他,立即坐到榻边替李白诊脉。片刻后,他收回手,神情越发凝重。
“李先生今日忽然疲乏,并非旧疾反复。幸而发现得早,往后停下这份药,再重新调养,尚来得及。”
张顺悄悄向门口退去。
连钰齐早已留意着他,见状起身往门前一站,将大半个门口挡得严严实实。
“急什么?”
他掂了掂手里的药碗。
“太白君的药还没说清楚,你这个煎药的人怎能先走?”
张顺脚步顿住,再也说不出话来。
杜医师很快让豆子去县衙请人。李阳冰带着两名衙役赶到以后,当即命人封住灶间,收好药碗与剩余药料,又将张顺看管起来。
屋中重新安静下来。
李白靠在软枕上,看了看桌上尚未开封的太白春,又望向连钰齐。
“你原是兴冲冲来送酒的,酒尚未入口,倒又救了我一回。”
“太白君若真过意不去,便好好养病。”连钰齐松了口气,嘴上仍不忘替自己谋利,“等身子好些,再认真替我品一品这坛酒。若是夸赞,声音尽量大些,若有不足,咱们关起门来自个慢慢商量。”
李白忍不住笑了两声。
“你这掌柜,当真半点亏都不肯吃。”
【检测到李白对宿主的信任增加】
【李白好感度已提升】
【当前好感度:八十九】
连钰齐看着系统提示,心中一喜,很快又收敛神色,转头看向被衙役押在一旁的张顺。
“他只是县衙派来做事的杂役,往日与太白君无冤无仇,突然冒险在药中动手,总该有个缘故。”
李阳冰沉声道:“我会将人带回县衙细查。”
“查是自然要查,只是今日的消息最好先别传出去。”
李阳冰抬眼看他:“你的意思是......”
“张顺若真是受人指使,做完此事以后,总得向那人回话。”
连钰齐望向院外渐浓的夜色,缓缓眯起眼睛。
“既然有人还在等他的消息,我们何不守住这个口子,等他自己找上门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