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等待进入网审

作品:《成为李白的供酒商后我富甲天下

    连钰齐话音落下,屋内几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那只褐色琉璃瓶上。

    杜医师却只看了一眼,便重新俯身按住李白的腕脉。

    “药先放着。”他沉声道,“连小郎君,过来搭把手,将人扶起些。李明府,把窗户推开一线,莫让风直吹床榻。”

    李阳冰立刻照做。

    连钰齐也顾不上再解释,将药瓶仔细放在榻边矮几上,随后依照杜医师的吩咐托住李白的肩背,让他稍稍侧过身去。

    杜医师先替李白清理了堵在喉间的浓痰,又解开胁下重新包扎不久的软布。创口周围红肿得厉害,温水才擦过一遍,便又有浑浊脓液渗出。

    他没有贸然将伤口封死,而是换了干净布条垫在胁下,让积脓继续向外排出。随后又取出银针,在李白胸前与腕上数处落针。

    李白始终没有睁眼,只在银针落下时皱了皱眉,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闷哼。

    “还有知觉。”杜医师低声道。

    他又让李阳冰取来先前熬好的汤药,以软布蘸湿李白干裂的嘴唇,待对方喉间有了吞咽动作,才一点点喂进去。

    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李白急促杂乱的喘息总算平缓了些,脉象却依旧又疾又弱,额上的热意也丝毫未退。

    杜医师收回诊脉的手,长长呼出一口气。

    “暂且稳住了,但也只是稳住。”

    李阳冰闻言,刚松开的眉头再次拧紧:“太白可能熬过今日?”

    “若高热不退,疮中脓毒仍会继续侵入脏腑。”杜医师看向矮几上的药瓶,“单凭老夫现有的方子,至多再替他拖些时日。”

    说完,他终于拿起那只琉璃瓶,对着窗边透进来的天光仔细端详。

    瓶中药液清澈得近乎透明,既没有药渣,也闻不见寻常汤药的苦辛气味。

    杜医师的眉头越皱越深。

    “连小郎君,你方才说此药能够救人?”

    “我说的是或许。”连钰齐纠正道,“您是医师,我哪敢把话说得比您还满。”

    “那你先说说,此药从何处得来。”

    该来的还是来了。

    连钰齐脑子转得飞快,脸上却摆出一副努力回忆往事的模样。

    “我从前跟着师父做酿酒学徒时,曾随商队去过一趟西域。那边有个胡医爱喝中原米酒,偏偏手中没几个钱,便拿这剂药同我换了两坛酒。”

    杜医师看了他一眼:“你一个酿酒学徒,去西域做什么?”

    “寻酒曲认香料,再看看人家的葡萄酒是怎么酿的。”连钰齐答得极快,“做买卖总不能一辈子守着自家门口。您看我这酒肆如今虽破,好歹也曾有过走出当涂货通西域的志向。”

    反正西域离当涂远得很。杜医师若真想查,光走到地方都够他把下一坛酒酿出来了。

    李阳冰却仍有疑问:“如此贵重的救命药,那胡医只换了你两坛酒?”

    “那得看是谁酿的酒。”连钰齐面不改色,“我师父的酒若是不好,也不会有胡商追着商队打听。”

    杜医师轻轻晃了晃药瓶,暂且对药方来源打消了疑问:“既然是药,为何没有方子?又该如何服用?”

    “有。”

    连钰齐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将手探入袖中,暗中打开系统背包,又在心里催促道:“系统,说明书呢?你卖药总不能只卖个瓶子吧?”

    【系统商品均配有详细使用说明】

    【检测到宿主处于古代环境,正在转换为当前时代可读版本】

    【转换完成】

    【配套针具已发放】

    一张折叠整齐的薄纸与一支细长针管同时落入连钰齐袖中。

    “在这里。”

    他将说明书递给杜医师。

    纸上的字并非时下常见的手书,笔画规整得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上面除了药剂名称,还画着一支细长针管,将如何取药、在何处落针以及应当注意的禁忌一一标了出来。

    有些词句依旧古怪,但经过系统转换后,大意已经能够看懂。

    杜医师从头看到尾,脸上的神情却没有轻松多少。

    “以空心细针刺入皮肉,再将药液推入体内?”

    “正是。”

    “药从口入,尚且要经过脾胃运化。这般直接注入血肉,稍有差池,毒性发作得只会更快。”

    连钰齐低头看了一眼说明书。

    别说杜医师,他第一次知道系统给的是针剂时,心里也打过鼓。

    他学的是酿酒发酵,又不是临床医学。让他分辨酒曲控制杂菌可以,真叫他拿针给人注射,他也不敢胡来。正因如此,他才需要杜医师在旁判断。

    “所以我才把药交给您。”连钰齐道,“若我真觉得自己什么都会,方才早就一针扎下去了,何必等您问这半天?”

    杜医师没理会他的贫嘴,只将一旁与药瓶放在一起的针管拿了起来。

    针身细长,中间却是空的,尾端还连着一截透明管筒。轻轻拉动后面的推柄,瓶中药液便能被吸进管内。再向前一推,药液又会从针尖渗出。

    这样的器物,他行医多年,从未见过。

    未知的东西往往既可能救人,也可能害人。

    李白如今经不起第二次凶险。

    杜医师犹豫片刻,最后还是将针管放回原处。

    “仅凭这张来历不明的说明,老夫不能将它用在太白身上。”

    李阳冰看向榻上昏迷的人,没有催促。

    一边是几乎无力回天的病势,一边是从未见过的药物。无论如何选,都可能将李白推向绝路。

    连钰齐也知道空口无凭。

    他低头看见自己衣袖上沾着的一点白色粉末,忽然想起了什么。

    早晨清理原主留下的旧酒曲时,他从墙角挑出过一块受潮的废曲。那块酒曲上长着一层青灰色霉斑,他本想留着观察变质程度,顺手用小块麻布包好塞进了袖袋,方才赶着送热水,竟忘了拿出来。

    连钰齐摸出那只小布包,在桌上摊开。

    “杜医师,您不相信药,信不信自己的眼睛?”

    “这是何物?”

    “酿酒用的曲,只是已经受潮坏了。”

    连钰齐掰下一小块,放在白瓷碟中。酒曲表面的青灰色绒毛聚成一片,即便不懂酿酒,也看得出这东西已经不能再用。

    他从针管中推出一滴药液,滴在霉斑正中。

    李阳冰与杜医师都下意识凑近了些。

    起初并无动静。

    连钰齐心里也跟着一紧:“系统,你可别在这个时候掉链子。”

    【系统出品,品质保证】

    几息之后,药液接触到的地方忽然泛起一层极细的白沫。

    那片青灰色霉斑像是被滚水烫过一般迅速收缩褪色,周围残留的绒毛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前后不过数息,原本覆满霉斑的酒曲表面便只剩下一块湿润的浅色痕迹。

    屋中一时无人说话。

    杜医师拿起一根干净竹片,在酒曲表面轻轻刮了几下,又凑近闻了闻。

    霉斑的确不见了。

    “这药......”他看向连钰齐,“能除腐霉?”

    “酒曲染上杂霉便会坏酒,人的伤口沾了不洁之物也会腐烂。二者自然不能完全视作一回事,但这至少能够证明,它并非一瓶什么用都没有的清水。”

    连钰齐顿了顿,又指向

    那张说明书。

    “我不懂医,不敢说它必然适合李翁。可那位西域胡医既将用法和禁忌都写在上面,您又已无别的药可用,为何不把它当作最后一条路?”

    杜医师的目光在酒曲、药瓶与李白之间来回停留。

    片刻后,他重新拿起说明书。

    “老夫可以试。”

    李阳冰神情一震。

    “不过,”杜医师继续道,“针剂只能用来压制脓毒,太白胸胁间的积脓仍要继续引出,高热、咳喘也需另行调治。若只依仗这一瓶药,依旧救不活他。”

    连钰齐立即点头:“这上面也是这么写的。”

    说明书最下方确有一行提醒:抗感染药剂仅针对感染症状,不可代替清创、引流及其他必要救治。

    杜医师读完用量与禁忌,又重新为李白诊脉,查看他的瞳孔与呼吸。确认尚能用药后,才按照图示将针管中的空气推出,在李白手臂上选定位置。

    银针落穴,他可以毫不迟疑。

    可面对这根从未见过的空心针,他的手还是停顿了一瞬。

    “扎进去,再慢慢推药。”连钰齐站在旁边提醒,“不能太快。”

    杜医师点头,稳稳将针刺入。

    透明药液一点点消失在针管中。

    药剂全部推入后,李白没有立刻醒来,也没有出现什么惊人的变化,只是眉心稍稍皱了一下。

    杜医师拔出针,以干净软布按住针孔,随即重新诊脉。

    “脉象暂时没有异常。”

    众人这才松了口气。

    之后的几个时辰,杜医师始终没有离开床边。

    他按照自己的法子继续为李白清理创口、引出积脓,又参照说明书调整了原本的汤药,只留下止咳化痰、扶正退热的几味,避开上面列明不可同用之物。

    连钰齐则依照说明书守着时辰,替他核对药剂是否出现异常。李阳冰不断更换温水与软布,为李白擦去额上的汗。

    日头渐渐西斜,屋里的灯火亮了起来。

    李白的高热依旧没有完全退去,呼吸却不再像先前那样艰难。胁下创口渗出的脓液逐渐减少,原本急促散乱的脉象也慢慢稳了下来。

    系统面板安静许久,终于浮现出新的提示。

    【抗感染药剂已开始生效】

    【目标感染症状正在缓解】

    【生命体征趋于稳定,尚未完全脱离危险】

    连钰齐在床边守了大半日,紧绷的肩背这才稍稍放松。

    杜医师再次诊过脉,也终于肯将手从李白腕上移开。

    “最凶险的一阵,应当已经过去了。”

    李阳冰眼中泛起血丝。

    “先生是说,太白有救了?”

    “还要看今夜能不能退热。”杜医师没有将话说满,神色却明显轻松了些,“若能醒来,再慢慢调养,便算真正从鬼门关前抢回了一条命。”

    夜色渐深。

    桌上的灯油添过两次,屋外偶尔传来江水拍岸的声音。

    连钰齐不知何时靠着墙睡了过去,怀里还抱着那张被他翻看了无数遍的说明书。

    直到后半夜,杜医师忽然唤了一声:“李明府。”

    声音不大,却让屋中几人同时惊醒。

    李阳冰快步走到榻前。

    杜医师将手从李白额上收回,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

    “热退了。”

    连钰齐一下清醒过来,立刻凑到床边。

    李白的呼吸已经平稳许多,脸上那层不正常的潮红也渐渐褪去。灯火落在他消瘦的面容上,眼睫投下一小片浅淡的影子。

    片刻后,那双紧闭了整整一日的眼睛缓缓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