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老外来了

作品:《成为李白的供酒商后我富甲天下

    李阳冰守在榻边,见李白的眼睫轻轻颤了一下,猛地俯下身去。

    “太白?”

    李白缓缓睁开眼睛,目光起初还有些涣散。他望着李阳冰看了许久,瞳仁才一点点聚起神采。

    “阳冰......”

    声音低哑得几乎听不清。他才唤出两个字,胸口便随呼吸起伏起来,偏过头低低咳了几声。

    李阳冰刚要扶他,杜医师已经快步上前,一手托住他的肩背替他顺气,另一只手按住他欲要撑起的胳膊。

    “好容易才从鬼门关前回来,莫急着起身,也少说些话。”

    李白这次没有逞强,顺着他的力道重新躺下。每一次呼吸仍旧牵扯着胁下伤处,疼得他眉心微蹙,可比起昨日高热昏迷、气息断续的模样,眼下这点疼痛反倒证明人是真正醒了过来。

    片刻后,他转动目光,看见桌边那盏摇曳的灯火。苍白的唇边慢慢浮出一点笑意。

    “如此看来......吾暂且还在人间。”

    “自然还在人间。”李阳冰眼中发热,嘴上却故意道,“阎王嫌你欠下的诗稿太多,不肯收你。”

    李白似是想笑,胸前却又泛起一阵闷痛,只得轻轻合上眼睛。那点笑意仍停在唇角,倒比先前昏迷不醒时多了几分活气。

    杜医师重新为他诊过脉,又翻看眼睑,低声询问了几句。确认高热已经退下,神志也逐渐恢复,他紧绷一夜的肩膀才终于松了些。

    “药已经起效,最凶险的一关算是过去了。”他将李白的手放回被中,“但病根未除,伤口也还需每日清理。接下来切忌劳神,更不可任性饮酒。”

    最后一句显然是专门说给李白听的。

    李白闭着眼睛,像是没有听见。

    杜医师看了他一眼,也懒得在这时候拆穿。

    站在床尾的连钰齐一直没有出声,直到看见李白好了起来,他悬了一夜的心才终于落回原处。

    与此同时,一连串系统提示在连钰齐眼前跳了出来。

    【紧急副线任务已完成】

    【任务奖励:一百积分】

    【当前积分:一百二十九】

    【李白好感度副线任务正式开启】

    【宿主可通过交流、帮助及共同经历提升目标人物好感度】

    连钰齐正想看看自己这场救命之恩能换来多少初始好感,系统面板却倏然一翻,紧接着弹出一排刺眼的红字。

    【本周主线任务已发布】

    【任务名称:无债一身轻】

    【任务条件一:本周内偿还孙掌柜剩余一贯欠款】

    【任务条件二:本周内每日基础售卖任务均须达标】

    【今日基础任务:售出米酒十盏】

    【每日基础任务达标,奖励五十积分】

    【本周债务任务达标,奖励五十积分】

    【任一任务条件未能完成,扣除二百积分】

    连钰齐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

    他积德行善,好不容易救回一条人命,系统才赏了一百积分,结果一天业绩不达标,它张口便要扣掉二百。

    这哪里是什么超级酿酒系统,分明是资本家与奴隶主取长补短之后生下来的亲儿子。做起亏本买卖唯唯诺诺,放起高利贷倒是重拳出击。

    “我现在一共才一百二十九积分,你一下扣二百,还差的七十一分从哪里出?”

    【积分降为负数时,宿主将被立刻送回原世界......】

    “好好好。”他被气笑了,“孙掌柜最多收我的利钱,你是直接收我的命,还是你会做生意。”

    窗外天色渐白,街巷中已经传来第一声鸡鸣,今日的售卖任务也正式开始计时。

    他若继续留在这里守着李白,好感度倒是可能会刷,可若酒肆迟迟不开张,到最后真可能成了他拿自己的寿数给李白续了命。

    想到这里,连钰齐将手探入怀中,从宽袖遮掩下取出那张折叠整齐的手稿,递给李阳冰。

    “李明府,这张手稿劳烦您交还给李翁。”

    李阳冰接过纸,只展开一角,便认出了上面纵逸不羁的字迹。

    “这是太白的《临路歌》。”

    “前夜风大,纸被吹到了我家后院。我捡到时边角已经沾了水,怕再放下去便要毁了,只好先收起来压干。”

    纸张一角虽然留下了浅淡水痕,墨迹却并未洇开,诗句仍清晰可辨。他昨日整理李白诗稿时一直未曾找到这一页,几乎将屋中翻了个遍,还以为早已被风卷入江中,没想到竟落进了隔壁酒肆。

    他如获珍宝般将其重新折好,收进衣襟,随后郑重朝连钰齐拱手。

    “多谢连小郎君替太白保住此稿。”

    “举手之劳。”

    连钰齐朝榻上看了一眼。李白已经重新睡去,呼吸虽然仍显虚弱,却比昨日平稳了许多。

    “杜医师,李翁眼下可还会有危险?”

    “药已经起效,最凶险的一关也算熬过去了。接下来只需清创换药,静心调养。”杜医师捋了捋凌乱的胡须,“老夫会在此守着,郎君大可放心回去。”

    “那便好。”

    连钰齐转身欲走,李阳冰却将他叫住。

    “郎君在此守了大半夜,当真不在寒舍一歇?”

    “我倒是想歇。”连钰齐回头叹了口气,“可我如今一身债务,再不开门卖酒,孙掌柜下回来时,怕是该问我的床板能值几文了。”

    李阳冰没有再留,只嘱咐他回去后好生吃些东西。连钰齐向二人告辞,迎着清晨的寒气匆匆回了隔壁酒肆。

    两家院墙相邻,不过数十步的路。他刚走出屋子,冷风便将残存的困意吹散了大半。

    昨夜落过雨,院中积水尚未干透。枯枝上凝着细小水珠,被风一吹便簌簌落下。连钰齐踩着潮湿石板回到酒肆,连口热水都顾不上喝,便先钻进了酒窖。

    在加速器的作用下,原本要些许月份的酒,只用了几个时辰便已发酵完成。

    他掀开缸盖,一股带着糯米甜香的酒气顿时从缸中涌出,在湿冷的窖室里缓缓散开。

    连钰齐用长柄酒提舀起少许,走到窖口,对着熹微晨光看了看。酒液尚不算澄澈,但比起原主过去酿出的酸酒倒干净许多。送入口中,酒味绵甜,尾调微酸,虽称不上什么名酒,用来完成眼下的售卖任务却绰绰有余。

    他将酒醅压榨过滤,又盛出一部分倒进铜锅,添了细柴慢慢温着。

    原本他还打算照旧去码头摆摊,可一推开前门,迎面而来的江风便顺着衣领灌了进去,冻得他当场缩回半步。

    当涂已近十一月末。昨夜落过一场冷雨,青石路面泛着潮湿的暗光,屋檐下结了一层薄霜。远处长江未冻,灰白江水仍在寒风中翻涌,只是岸边浅洼已经结起薄冰,往日忙碌的船只也比平常少了许多。

    连钰齐在门口站了片刻,觉得自己这一百八十斤肉未必扛得住江风,码头上的客人多半也没有顶着寒气喝酒的雅兴。</p

    >与其扛着酒坛出去受冻,不如直接在家开门营业。

    他正要卸下门板,目光扫过屋内,动作忽然停住。

    这还是他昨日那间随时可能塌下来的破酒肆吗?

    原先发黑漏水的屋顶已经换成了整齐的青瓦,断裂的梁木也被一根结实的新梁取代。斑驳的墙面重新抹过,窗纸洁白完整,连高低不平的泥地都压得平平整整。就连靠墙的位置不知何时多出两排摆放酒坛的木架,旧柜台干净发亮,厅内还添了几张方桌与长凳。

    地方仍旧不大,也谈不上富贵,但却处处透着干净利落。

    系统提示适时浮现。

    【酒肆等级:一级】

    【一级酒肆基础修缮已完成】

    连钰齐沿着新柜台摸了一圈,又抬头看了看再也不会往下滴水的屋顶,心情总算好了些。

    “行,至少你除了催债,还知道给牛马修一修棚子。”

    【请宿主尊重一级酒肆】

    “好,一等牛马棚。”

    【.....】

    连钰齐取出系统赠送的空白告示牌,提笔写下“新酿米酒,十文一盏”,将其挂到檐下。随后又花费六积分,从商城买下四包盐焙胡豆与两罐腌青梅。

    他将胡豆和青梅分别装进小碟,仍旧只作买酒赠送的小食,不另行售卖。

    昨日还摇摇欲坠的破酒肆,如今总算有了些正经开门迎客的模样。

    温热的酒香顺着敞开的店门飘上长街,引得过路之人纷纷侧目。只是附近街坊还记得原主先前往好酒里掺酸酒的旧账,虽然有人驻足张望,一时却没人愿意进门做第一个客人。

    连钰齐倒不着急。

    第一位客人难等,第二位便容易多了。他前日在码头能将生意打开,今日自然也能想出办法让人坐下。

    只是从清晨等到日近正午,门外的日影挪了大半,他面前那锅酒温了两遍,店里仍旧一文未进。

    “兴许是今日太冷,大家都不太出门。”连钰齐心里安慰道。

    他饿得前胸贴后背,只得去邻近的食摊买了一碗热汤饼。

    正巧他刚端着碗走回酒肆,街口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此人所言何事?”

    “莫不是西域来的胡人?”

    “长得倒高,眼珠的颜色怎同咱们不一样?”

    “离远些,谁知道他是不是在念什么咒!”

    连钰齐端着汤饼站在门口,努力说服自己少管闲事,先把午食吃完,然后好好卖酒。

    可街口的人越聚越多,声音也越来越吵。

    好奇心一旦冒头,便像怀里揣了只猫,越逗弄越挠得人心痒。

    连钰齐坚持不到十息,便认命地将汤饼放回柜台,挤进了看热闹的人群。

    他一眼便看见了被围在中间的异乡男子。

    那人约莫二十多岁,身量比周围人高出大半个头,棕色头发卷曲凌乱,鼻梁高挺,眼窝也比中原人深。身上穿着厚实的毛织长袍,衣摆却被撕开一道长口,皮靴沾满泥浆,额角还留着一道已经结痂的伤痕。

    他显然又冷又急,耳廓与手指都冻得通红。一只手环抱着身体,另一只手不断朝周围人比划,嘴里反复说着同一句话。

    “Please,Iofindthemagistrate.Ourcaravanwasattackedbybandits.Iaratedfromtheother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