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雅思7.5再就业指南

作品:《成为李白的供酒商后我富甲天下

    周围众人面面相觑。

    连钰齐也愣在原地。

    英语?

    宝应元年的当涂县街头,突然冒出一个说英语的老外,怎么看都觉得画风不对。

    对方口音很重,几个词像是被马蹄来回碾过,但大意确实是英语。

    至于一个八世纪的胡商为什么说着他能听懂的语言,连钰齐决定先解决眼前的事,语言学问题留待以后慢慢研究。

    他当年为了申请学校的交换项目,连续几个月早起背单词,半夜练听力,最后雅思考了七点五。谁料项目临时取消,交换没去成,成绩单也在抽屉里落了灰。没想到穿越一千多年,这张过期成绩单竟在大唐实现了再就业。

    “Youhelocalofficials?”连钰齐试着用英语问道。

    异乡男子猛地转向他,浅色眼睛一下亮了起来。

    “Yes!Youuandme?”

    “Mostofit.”连钰齐指向县衙所在的方向,“Itakeyoutothetyoffice.”

    异乡男子像是终于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连声向他道谢。

    “他说什么?”旁边有人迫不及待地问。

    “他说他的商队不久前遇到山匪,众人被冲散,他也同商队走失了。”连钰齐向众人解释,“他想去县衙报官,请官府派人寻找其余商队成员。”

    围观众人恍然大悟,看向异乡男子的目光也从单纯的好奇变成了同情。

    连钰齐又用英语询问对方的姓名。

    那人说了一长串,前面几个音听起来像“康萨宝”,后面还跟着一串连钰齐没能听明白的家族名。

    “Youroolong,”连钰齐皱着眉一想,立刻为他想了个中文名,“OK,youresenameis康萨宝。”

    异乡男子笨拙地学着汉话重复了一遍:“康、萨、宝?”

    “Yes,康萨宝。”

    问清来由后,连钰齐没有立刻带他去县衙。

    康萨宝嘴唇冻得发白,手指也在不停发抖。连钰齐看他这副模样,只怕还没走到县衙,便会先倒在半路。

    “先跟我来。”

    连钰齐向他招了招手,又转头从围观者中叫住一个腿脚利落的半大少年。

    “劳烦你先跑一趟县衙,就说有支外国商队在县境内遇了山匪,如今有一名胡人流落在此,请衙门尽快派人过来。事成之后,我送你一盏新酒带回去给家中大人。”

    少年一听有酒可拿,应得十分痛快,转身便朝县衙跑去。

    安排妥当,连钰齐才将康萨宝领回酒肆,让他坐到离炉火最近的位置,又倒了一盏刚温好的米酒推过去。

    “Thisiswarmrie.Drinkslowly.”

    康萨宝双手捧住酒盏,先凑近闻了闻。

    他走商途中喝过不少葡萄酿成的酒,气味或酸或烈,却从未闻过这样柔和的米香。那香气里带着蒸熟糯米的甘甜,又有一丝发酵后的微酸,随着热气一同扑在冻僵的脸上。

    他试探着抿了一口。

    酒液入口温润,没有烈酒灼烧喉咙的辛辣,反而绵软甘甜。淡淡酸意压住了过分的甜味,吞咽之后,一股暖意才从胃里慢慢散开,沿着冻得发僵的四肢向外蔓延。

    康萨宝意外地睁大眼睛,又低头看了看盏中微微晃动的酒液。

    “Good,”他由衷赞道,“Warma.”

    这一回不等连钰齐催促,他便又喝了几口。紧绷许久的肩背逐渐松弛,苍白的脸上也终于恢复了些血色。

    连钰齐见他一直望着柜台上的汤饼,干脆将自己尚未动过的那碗推了过去,随后又去隔壁重新买了一碗。回来时,康萨宝已经吃掉了大半碗汤饼。

    他又将盐焙胡豆与腌青梅摆到对方面前。

    “Eatsomething.Wewillgoafteryou.”

    康萨宝起初还顾着礼节,就着米酒吃了几颗胡豆后,动作便再也慢不下来。咸香酥脆的胡豆配着温甜米酒,偶尔再咬一颗酸咸青梅,反倒将酒里的米香衬得更加明显。

    连钰齐看着他喝完一盏,又给他添了半盏。

    救人归救人,一盏十文也是真的。他眼看锅里的米酒少了一截,心中的算盘珠子也跟着噼里啪啦响了一阵。

    “不能再多了。”连钰齐伸手按住酒壶,“你待会儿还得去报官,我可不想扶着一个醉鬼走进县衙。”

    康萨宝虽然没完全听懂,见他按着酒壶不肯再倒,也大致明白了意思,只得意犹未尽地放下酒盏。

    休息一阵后,他指向旁边封好的酒坛,用英语问道:“Ibuyonejar?Whenmypanionsarefound,Iwaasteittoo.”

    连钰齐顿时来了精神。

    发财了发财了,此人虽一身破烂行头,但仔细一瞧,气宇轩昂、天庭饱满、印堂开阔、面红耳赤……原来是财神爷下凡给他来送钱了。

    他取来其中一只能装二十盏的酒坛,报了两百文的价钱。

    康萨宝翻遍衣袋,只找出几枚从商路上换来的铜钱,离二百文还差得很远。他的财物大多留在商队里,逃命时只顾着冲出山匪的包围,根本来不及带走货箱。

    犹豫片刻后,康萨宝从贴身衣物中取出一块玉佩。

    玉佩不过半掌大小,玉质温润,边缘包着一圈细细的黄金,其上还嵌着几颗颜色鲜亮的宝石,一看便不是寻常物件。

    “Idon’thaveenoughs,”康萨宝说道,“Keepthisassecurity.WhenIfindmycaravan,Iwillebackwiththemoney.”

    连钰齐听明白了。

    对方是想先用这块金镶玉作抵押,等找回商队后,再拿钱将玉佩赎回去。

    东西自然绰绰有余,现在是唐朝,就算是件西贝货那也是老东西,抵他一坛肯定完全足够。可转念一想,抵押毕竟不是真金白银入账,也不知道系统认不认这桩买卖。

    “系统,用抵押物换走一坛酒,算完成交易吗?”

    【正在评估交易】

    一道只有连钰齐能够看见的微光扫过玉佩。

    【物品名称:金镶玉佩】

    【物品状态:完整】

    【当前估值:不低于八贯】

    【抵押物价值足以覆盖酒款。交易双方自愿,酒品完成交付后,可计入有效售卖】

    连钰齐盯着“不低于八贯”几个字,心口都跟着跳了一下。

    这哪里是抵押一坛酒,简直是把半间酒肆押在了他手里。

    连钰齐看看康萨宝,又看看那块金光灿灿的玉佩,一个念头忽然从脑中冒了出来。

    “Wait.”连钰齐按住康萨宝递玉的手,笑得像刚打好了一肚子坏主意,“Ihaveapn.Ineedyourhelp.”

    片刻后,连钰齐将矮桌搬到门前,桌上只摆一坛封好的酒,又揭开温酒铜壶,让甜香顺着寒风飘出老远。

    他在摆酒之前特意寻了周围邻居来捧

    场,说是捧场,其实就是用一盏酒“贿赂”来的。

    木器铺伙计最先依计上前。

    “连小郎,给我来一盏!”

    连钰齐斟出一盏。伙计仰头喝了一大口,眉毛立刻扬起,声音大得半条街都能听见。

    “好酒!米香足,入口也甜,竟比我昨日在东街喝的还顺口!”

    街上行人纷纷转头。

    卖菜妇人也紧跟着凑来,装模作样地问:“当真不酸?”

    “你自己尝。”

    她接过酒小口抿下,先故意皱眉,吊足旁人胃口,随后才舒展神色。

    “确实不酸。温着喝还有股糯米甜香,带回去给我家老头子正好。”

    脚夫也挤到桌前:“给我一坛,带回去慢慢喝。”

    连钰齐却一脸为难地护住酒坛。

    “实在不巧。今日新酒出得少,零卖之后,只剩这一坛能整坛带走。你们都想要,我卖给谁才好?”

    卖菜妇人立刻接上:“自然是谁先出的钱便卖给谁!我现在就回家取钱。”

    木器铺伙计不甘示弱:“莫等她,我现在就出两百五十文,多五十文当做打赏!”

    “三百文!”汤饼摊主也跟着喊。

    几人争得面红耳赤。酒香招客,争声招人,不多时,门前便围了里三层外三层。

    有人认出了连钰齐,嗤笑道:“他家从前不是卖酸酒的吗?如今怎还有人抢?”

    木器铺伙计立刻递出空盏:“酸不酸,你闻闻便知。我们都亲口喝了,他总不能把四张嘴一并买通。”

    连钰齐站在桌后,听见这句话,眼皮极轻地跳了一下。

    四张嘴,他还真买通了。

    价钱很快喊到四百文。

    连钰齐见围观者足够多,便朝后院暗暗打了个手势。

    下一刻,康萨宝拿着那块金镶玉佩从酒肆中快步走了出来。

    他依照方才教的,高举玉佩,用生硬的汉话喊道:“酒!我买!”

    卷曲棕发浅色眼睛,再加上日光下泛着金辉的玉佩,人群先是一静,随即轰然议论起来。

    “胡人也来抢酒?”

    “他手里拿的是金镶玉吧?”

    “这么贵重的东西,只为买一坛米酒?”

    只见康萨宝走到桌前,将玉佩郑重地递给了连钰齐,又指了指酒坛。

    “This.Forthewine.”

    连钰齐故意用英语再次确认,康萨宝连连点头,还主动夸起米酒。众人听不懂,却看但从他脸上的表情和递玉的动作不难看出他是真喜欢这坛酒。

    连钰齐这才双手接过金镶玉,在众目睽睽之下高声道:“这位外乡朋友的钱财都遗落在商队之中,甚是可怜,眼下想用此玉暂押,买下小店今日最后一坛酒,各位就让他一次。”

    “不过小店的酒原价二百文,绝不会因为他不懂大唐物价便趁机抬价。这玉我只代为保管,待他寻回商队补齐二百文,便原物奉还。”

    他说罢,当场用汉字和英文各写了一份凭据,还签了字按了手印。

    方才还有人怀疑他故弄玄虚,此时见他面对重宝也不贪取,神色不由得变了。

    卖菜妇人趁机道:“我方才尝过,确实与从前不同。连家小郎这回怕是真改了。”

    木器铺伙计也跟着点头:“酒好,人也没有昧下胡客的玉,明日我当真来买一坛。”

    这句话已经不在连钰齐教他们的词里了。

    连钰齐听得心花怒放,脸上还维持着掌柜的从容,将英文凭据递给康萨宝。

    就在这时,人群外忽然传来一声喝问。

    “何人在此聚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