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原来这便是心动

作品:《待晓

    杜清芷平躺着,思索了一番:“阿眠要不然,将我们几个名字里最后一个字绣上,作为区分。然后,在香包上另外绣个相同的东西作为我们共同的代表,你看怎么样?”

    苏眠听到她这个建议感觉不错,只是绣个什么能代表他们之间的关系呢?

    两人躺在一个床上辗转反侧,忽然一齐说出一句话。

    “玉兰花!”

    苏眠惊叹两人如此的默契,竟然能想到一块去,随即就敲定,就绣玉兰。

    第二天一早,顾长明传来消息,他母亲今日要去城外南山寺礼佛,可以趁这个时间来。

    而苏眠起得也很早,绣花可是要慢工出细活的。

    杜清芷正坐在桌前,拿着笔墨在纸上绘出简单玉兰的模样。

    苏眠将锦布用绣绷撑平,接着拿着石蜡笔,在布上勾勒出大致线条。将丝线穿入针眼,手指拿着绣花针在布上来回穿梭。

    她的绣工算不上极好,但针脚平整不杂乱,又专挑了有光泽的丝线,绣出来的玉兰栩栩如生。

    李云昭这会儿已经成功潜入顾家宅院,继续尝试和楚晴联系,好在对面很快传来了讯息。

    楚晴说她目前在顾家一处小院子里,三餐有人送进吃食,可就是没办法迈出门去,好似有人在周围一圈下了什么禁锢,房檐,门洞,甚至挖墙她都试过,只要一碰到边界,如同被火炙烤,好在用妖术能将信息传输出去。

    李云昭继续让她描述屋子大致的样貌,有没有什么独特之处。

    楚晴从屋里出来,看着院子里的一切,可以说,简单得就只有一棵树,一个门,一间屋子,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只能从这棵树上下文章了,在周围转了一圈,才发现这是一棵枣树。靠墙那边有枝条延伸出去,挂着零星几个小枣,另一半好似被人折断过,很明显的不同,连忙将这一发现告诉李云昭。

    李云昭跃上屋檐,在顾宅四处寻找,挨个去查看,最终锁定在一处。拿剑往门前试探,一阵金光显现,在院子四周形成个屏障。

    心想原来是缚灵锁,知道是什么阵法就好办了,接着,按约定好的往顾长明书房里去。

    李云昭轻叩房门:“顾兄,是我。”

    顾长明将他迎了进去,询问起是什么情况,李云昭大致讲了讲,那缚灵锁光靠外力是根本破不开,反而会让里面的楚晴受伤。

    而这阵法的开启,关闭都需要个小物件作为介质,这个东西大概率在顾太夫人手里攥着。

    现在看来只能启用茶苗枯萎那个办法,逼一逼顾太夫人。

    李云昭告诉顾长明,后日会将茶苗施上障眼法,使它外表看起来是枯萎的。只需要他在太夫人那里扇扇风,燃起火来,自然那东西就找到了。

    顾长明也很认同,计划商量好后,李云昭回到客栈。

    路过苏眠的屋子,静悄悄的,还以为俩人出门去了,径直回了屋子。

    午时见她俩匆匆用过饭就走,倒让他觉得她俩很奇怪。

    实在无事可做,李云昭准备出门逛逛,敲响苏眠房门,半天才见她出来,鬼鬼祟祟的将门开出一条缝,探出头问他有什么事。

    李云昭出声问她们可要一起出门逛逛,苏眠摇摇头说还有事情没做完。

    街上瞎逛的李云昭没想到自己会被拒绝,心情有些低落。陆柏川看到远处茶馆聚着一堆人,拉着李云昭往那边走去。

    众人在一旁议论纷纷,大致说茶馆请了有名的说书先生前来说书,马上就要开场了。看到陆柏川祈求的眼神,李云昭正好也不知去哪儿,就迈步进了茶馆。

    好在二楼雅座还有些空位,李云昭正好不想在下面挤,便让小二引他们前去。

    楼内灯笼高挂,台上摆着一张桌子,小二将茶端来,长长的壶嘴将开水倒入茶碗中,叶片在水中舒展开。

    “客官请用。”

    没过多久,人声渐渐安静下来,李云昭朝台上望去,原来说书先生已经站到台上,准备开场。

    “平日大家都听惯了战场厮杀,今日我给大家讲讲爱恨情仇。”

    随即醒木一落,故事开场。

    “话说那虎城有一武将,上阵杀敌出招狠毒,是周边国家忌惮的对象。在一次庆祝胜利时,士兵围着篝火欢呼起舞,热闹非凡,唯独他坐在席上独自饮酒。

    李云昭跟着众人挤在场地旁观看,忽然,他被人群中一抹鲜亮的红色抓住眼球,那舞姬身上带着一串串宝石,舞动身躯时,宝石在场地边篝火的映照下光泽闪闪。”

    李云昭听到说书人讲的这一幕,喝茶的手一顿,由不得想起朝祈节上的苏眠,额头上缀着的那颗蓝宝石。

    “那舞姬肤白貌美,身上的红裙衬得她越发白净,跳起舞来也绝不含糊,摇动的裙摆像是只灵动的蝴蝶,一瞬间将军喝到嘴里的美酒也失了味道。

    众人正沉浸在欢快的气氛中,一点也没感觉危险即将来临。舞姬转着圈,分别靠近周遭的士兵,转动的裙摆中央,一柄利剑从衣摆中冲出,嗖的一声,朝着那将军袭来。”

    说书先生声音停下,一瞬间众人的心被提起,不知那刺客到底是不是红衣女子,这场刺杀又是否能成功。

    “那将军一点也不害怕,直勾勾地看向剑锋。刚准备反击,就见红色的衣裙遮住了眼,鲜血飞溅到他的脸庞。一声痛呼,那女子如同凋零的月季朝将军倒去。

    大家才反应过来,舞姬中混入了刺客。接着听到有人高喊‘有人行刺,快快捉拿刺客!’

    原本欢庆的场面也变得混乱不堪,将军稳住心神,先喊来军医前来看诊,快速将混乱场面稳住。拿起麻绳,一举将刺客捆住扔在一旁,直接往她嘴里先塞了块布,以防她吞药自尽。

    可那刺客盯着那将军,眼底笑意越来越大,她口中塞的那团布洇开血迹,紧接着她咣当一声倒在地上翻着白眼抽搐。将军上前把她嘴里血红的布扯开,见她嘴唇发紫,显然是中毒的模样,随即将那群舞姬连同引荐人压制在一处拷问。

    转头回去看见红衣女子脸色苍白,躺在地上,将军让人抬着担架抬进他的营帐让人医治。”

    台上的声音牵动台下听者的心,随着他的话跌宕起伏。

    “待那女子恢复差不多后,那将军提出能满足她一件事,来作为报答。那女子只谋求当个随身奴婢,给口吃食即可。那女子解释道,自己本就是被卖来学舞,未

    来献给高官显贵的棋子,如今领头人已经被罚,她也没什么好去处。

    将军对她也有些怀疑,但不能作无情之人,留她下来当个简单奴婢。日子慢慢过去,那女子渐渐让将军放下心,改名为红拂。渐渐两人日久生情,红拂随意问起将军何时动的心,将军心里由不得会想到那日的篝火,红裙飘飘,宝石晃动,他心荡漾。”

    这一句话让李云昭嗑瓜子的手一颤,不小心咬到了舌头,嘶了一声。陆柏川正听着入迷,被他发出的响动打断,问他怎么了。

    李云昭摇摇头示意没事,让陆柏川继续听,舌头侧边渗出些血,嘴里一股子血腥味,脑海里一直回荡着“他心荡漾”四个字。

    李云昭根本无暇听说书人继续讲话的声音,不断闪过和苏眠相处的片段,心也开始急促地跳动。

    将手抚上胸膛,感受手传来的感觉,原来那就是心动。

    他的心,很早就开始荡漾而不知之。

    楼下传来倒吸一口气的声音,将他思绪扯回。

    原来是说书人讲到那红拂一剑刺入将军心脏,字字句句说他为了快速结束战事,不管寻常百姓的性命,让无辜之人惨遭敌军杀戮。

    她自知武力不高,无法正大光明将他斩杀于众人之前,只好费尽心思博取信任。

    众人唏嘘不已,那将军在他的国度,便是人人拥戴的神勇大将军。而在被攻打的别国土地上,身份转换成无情的恶鬼。

    陆柏川沉浸在刚刚的气氛里,久久不能忘怀,见李云昭也是那副模样,也以为和自己一般。

    茶馆楼里随着说书先生退场变得哄闹起来,李云昭等了一会人去散去些,才和陆柏川下楼。

    没想到时间过得如此之快,他们出来时间还很早,在茶馆用了些点心茶水,没想到现在已经过了午时,也不知苏眠用过午膳了没有,买了些糕点带回去。

    苏眠用小剪将最后一段丝线剪断,最后一个香包已经成功收尾。四个香包放在桌上,杜清芷在一旁拿起一个赞叹苏眠好手艺,夸得苏眠都有些不好意思。

    装作羞涩的样子朝着杜清芷撒娇,房门被敲响,苏眠忙让杜清芷将香包收到乾坤袋去,她现在还不想送出去。

    将门打开,李云昭提着油纸包的糕点,问苏眠今日在房里到底干些什么名堂,苏眠一顿搪塞,转移话题问他手里提着什么。

    “是茶楼里的点心,今日我们去听说书了,他家茶点味道好极了,我吃了一大盘。”陆柏川笑嘻嘻地朝苏眠两人说,“师兄特意买了给你们也尝尝,真的很好吃,甜还不腻。”

    李云昭将茶点放在桌上,洗过手,苏眠将捆着的油纸打开,面香味袭来。

    刚刚一直忙着绣花,一时都忘了时间,闻到香味饿意让她受不了。

    随意拿起一个,咬下去外皮酥脆,内陷软糯,茶香在口腔中蔓延,原来是将茶叶混入面中制成,中间用枣泥作馅。

    李云昭看苏眠一连吃了几样,发现她尤其爱吃那茶酥枣泥糕,心里默默记下。

    一旁的陆柏川看着也馋得不行,好在买的东西多足够他们几人吃,吃饱后,苏眠惬意地靠在椅子上,问他们怎么今日突发奇想要去茶馆听说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