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第 33 章
作品:《待晓》 挽云支支吾吾地回答:“我…我…认识她。”
“只是认识吗?她可是说与你交情好得很呐。”
李云昭随意从茶苗上扯下一片叶子在手里端详,挽云如同那案板上的鱼,内心慌乱,不知该怎么办。
她又想起楚晴之前说过的话,仍怯生生地开口:“我救过她,我们也就这样的交情,公子想问些什么?”
“她现在在哪儿,你可知她原身是只妖?”
虽说世人已经和妖族共同生活了很长时间,但内心还是多多少少有些惧意,大部分人还是会刻意避开妖族。
“她…”挽云忽然瞥见李云昭将手里的叶片慢条斯理地撕开,一点一点地往下扔,面上却是和煦的笑,像是无声的警告,让她心底泛起一阵恶寒。
挽云内心极度恐慌,发出来的声音也有些抖:“楚晴被太夫人关在哪里我也不知情,不过她是妖这事,我很早就知晓了,奴被太夫人要挟,扣住了很重要的东西,所以才不敢说出实情,请公子饶恕!”
李云昭有些深信不疑,那太夫人关着那妖能干些什么。
顾长明见远处有人寻来,脸色一变,转头提醒他们眼线来了。
扶桑走来就看到这一幕,苏眠和杜清芷两人先将腿软的挽云扶起,询问她可有磕到哪里,李云昭和顾长明则对着茶园指指点点。
“挽云,怎么能让客人照顾你,还不快些起来。”
扶桑收起呵斥挽云的嘴脸,转头对着顾长明解释,现在日头渐烈,已经备好了些绿豆汤消暑,提议不如回屋闲聊。
苏眠拿着勺子在汤里舀动,开花的绿豆从勺子中溜走,轻吹一口咽下,汤略带一丝甜意。
赵叔在后厨简单炒了几个小菜,由侍女们端上院中凉亭桌上去。
顾长明习惯了食不言寝不语,却见苏眠和陆柏川滔滔不绝,也忍不住搭了几句话。
刚说完,就被身边站着的扶桑提醒:“家主。”
李云昭注意到顾长明的表情僵硬,看他身边站着的表情严肃的侍女也能猜到一二,随意施了一个法术,除了挽云,赵叔他们,一个个都倒地睡去。
这让顾长明有些担心,陆柏川边扒拉饭边劝他安心吃,其余不用管,她们醒来后便什么都不会记得。
“对了,挽云你说太夫人扣住了你的什么东西?”
“回家主,是奴母亲留下的遗物,我与弟弟分离时各有一半,待日后存够钱赎身用此物相认。”
顾长明考虑一番,告诉挽云自己会尽量替她取回遗物,又问起那楚晴是为何被母亲关押,她知晓些什么实情。
挽云思考了一番,也不知如何说起,苏眠则让她慢慢讲,从头捋清。
“我还未来顾家时,在林子摘野菜遇到受伤的楚晴。楚晴原身是只狐妖,不知被谁所伤,倒在地上只有微弱的呼吸,我将她捡了回去,村里人见不得妖怪,我只好偷偷地养着。
她恢复得很快,痊愈后时不时回来找我玩儿几天。再后来家里父母相继病逝,只好出来做活。家主可能不知,幼时挽云受家主恩惠,没想到招工的人居然是家主,我极力地去争取,只想尽心伺候回报那点恩情。
做了几年活计,忽然有一日,大家干活时偷偷摸摸传顾家快要易主,茶苗出了问题,成片的开始枯萎却找不出原因所在。正好楚晴来找我,我便恳求她能不能帮帮忙。
接着楚晴便悄悄跟着家主去了茶园里,第一次试探用妖术,完全不起作用。接着她消失了几天,再次回来便兴冲冲地告诉我她有办法解决。
拿来一小包粉末,混着她的妖血,茶园过于大,只能分五次放入灌溉茶园的水中。
她就带着我半夜溜出去,我替她看水,她则用妖术将药水撒下去。可不知为何就在第三日,太夫人晚上突然点名传唤我,那时我已经身在茶园,对宅子里发生什么毫不知情。
刚和楚晴回到住所,开门就见太夫人带着好多人等着,我不想连累楚晴忍着一直不说,楚晴看不下去,主动讲出实情。后面太夫人便以贵客的身份安置楚晴住下,再后来,我就再也没能见到她。”
挽云用余光打量几人,内心有些忐忑。
“哦?可你怎么看起来,一点也不着急呢?”李云昭像是看出了点什么,继续朝挽云发问。
挽云忙往回圆话:“我…我只是太慌了,一边是太夫人施压,一边又是好友。可我只是一介下人,贵人说生便生,说死那便死的,怎么敢求有人来救她一命。”
顾长明放下食筷,淡淡地开口:“好了,我不会责罚你,李兄更不会,你先下去吧。”
挽云退下后,顾长明也没了继续吃饭的兴致,问李云昭怎么想的。
李云昭压低些声音,四人也下意识将头凑了过去,听他简单分析道:“听那挽云说,她与那楚晴交情非同一般,又对顾兄有报恩之心,可见是个重情重义的人。
可重情谊,怎么会放任好友被囚禁关押,面上却一点也不心急,不求人解救,也不去打探消息看看到底对方什么情况。
反倒句句在说自己的不易,自己默默奉献了多少,甚至将话题扯到令堂上来,企图混淆视听,有些撇清关系的感觉,可见此人说话真假参半呐。”
听李云昭这么一分析,众人感觉也很有道理,正商讨该怎么办,耳边却传来陆柏川问:“赵叔,锅里还有没有饭,有些不够吃。”
赵叔回他还有,准备替他端来,可陆柏川非说不用,准备起身去拿。
苏眠觉着不对,在桌下用脚踢了踢他的腿,用手遮住些脸,不断地用眼神传递给陆柏川,提醒他等会儿再去拿饭。
可陆柏川一见饭菜,什么都抛之脑后,乐呵呵地跟着赵叔走了。
刚落座,李云昭准备再度开口。
“你们怎么都不吃啊,赵叔炒的菜真是一绝,太香了。”
陆柏川此话一出,李云昭再次被打断。
陆柏川见大家都不动筷子,顺带转头便给李云昭碗里夹了一筷子,催促他快吃,冷了的饭菜对胃口不好。
苏眠顿时扶额,内心默默替陆柏川向上天求情。
“柏川啊,这么好吃吗?”
陆柏川未曾感觉危险即将来临,猛地朝李云昭点头,甚至还继续扒拉两口饭到口中
。
李云昭见状气急反笑,拿起筷子狠狠地夹了一筷子到陆柏川碗里:“好吃就多吃点。”
以防万一那个挽云包藏祸心,顺带施法将其也弄昏过去了,这下可以安心地聊了。
好在接下来陆柏川乖乖的,一点都没发出声响,这让苏眠松了一口气。
李云昭让顾长明回去先和顾太夫人随意聊起茶苗枯萎一事,也不要太着急地去追问楚晴被关在哪儿。
而他这边找机会再去尝试和那楚晴交流,实在没有什么有用的东西问出来,他只能故技重施,设计让茶苗再次枯萎,乱了太夫人心绪。
地上的侍女们幽幽转醒,一个个扶着腰揉着头从地上爬起,刚想问发生了何事,就见顾长明一干人倒在餐桌上,昏迷不醒。
扶桑率先反应过来,吩咐下去挨个去喊醒,见时机差不多,餐桌上的几人慢慢抬起头,装作不适的样子揉着后颈。
“公子,发生了什么?我们怎么突然就昏过去了。”苏眠惊慌地看着李云昭,害怕的躲在杜清芷怀里,“我好害怕啊,杜姐姐。”
实际上,苏眠一抬头就看到陆柏川演得太过用力,龇牙咧嘴的,正好露出俩大门牙上粘着菜叶子。实在憋不住笑了,躲在杜清芷怀里强忍着不发声,一抽一抽的笑着。
除了杜清芷知道她在笑,大家都惊叹苏眠的演技实在传神,居然演出害怕发抖的状态。
李云昭一个唱红脸,顾长明一个扮白脸,一唱一和地将扶桑他们哄住,声称有妖怪作祟,戏弄他们。
闹得最后人心惶惶早早的返回南湾城中去。
一回来,扶桑就去了顾太夫人的房中,将今日茶园发生的事全都说给她听,让顾太夫人一阵后怕,问有没有伤到,见扶桑摇摇头才放下心。
晚上用完饭,顾长明陪顾太夫人在院里消食,他也讲了午时昏迷一事,聊了一会,顺带提起之前茶园枯死的枝干上重新生出嫩芽的奇事。
顾太夫人总是见过些风浪的人,抬头看向天空,云淡风轻的道,是上天善待他们孤儿寡母,不忍心看他们无端受苦,降下福瑞帮他们度过难关,叮嘱他以后要多做些善事。
转念想起最近也无事发生,明日准备前去城外南山寺拜拜。
夜里无风,让人有些烦躁,顾太夫人又忍不住唠叨起顾长明的婚事,语气里全是不满,质问顾长明还要推脱到什么时候。
前几年总以家业不稳固做借口,现在茶业名声大噪,她心想,非得过几日请媒婆上门替他说道说道。
顾长明见事情越发收不住,忙找了个借口躲到了书房去。
客栈里的苏眠坐在烛火旁借着光,火苗跳动,杜清芷拿出剪刀将烛芯稍剪短些。
苏眠将混好的香料分别装入纱布中,仔细缝好,在手里晃了晃,确保不会漏出来。
又怕让香气互相沾染,将纱包分别放在桌子四角,借杜清芷的笔墨,将三人的名字写在纸上垫在纱包下,这下就不会混淆了。
一切收拾好后,苏眠躺在床上思考,到底要在香包上缝些什么花样,一时想不出来,转头问杜清芷有没有什么想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