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 第 40 章

作品:《待晓

    一连询问下来,老妇脸上都带了些不知所措的急促,问到底出了什么样的事,是否是能救治好。

    杜清芷起身安抚着老妇的情绪,原因还不能得知,不知是感染什么东西附在皮肤上,还是整体腿部石化。

    陈风也适时开口,表示自己会尽力的查明,接着又问起那老妇之前是否接触过王小虎,赵支和孟玉堂三家。

    老妇摇摇头,说自己本身身体不好,常年喝药基本不会出门。

    众人又将视线落在老伯身上,李云昭见他眼神飘忽了一瞬,接着就说也没接触过。

    陈风朝着俩人开口,说日常吃食会统一发放,大门会贴上封条,不必担忧,待找出缘由解决后便能恢复正常。

    他转头问那人是否记录完整后,带着众人离开,关上大门牢牢贴上了封条,说另一家隔着不远,迈步前往下一家。

    不过这家出现症状的居然是一儿童,约莫六七岁的姑娘,看起来病怏怏的,好在只是长在左手,不影响日常行动。

    小姑娘看起来怯生生的,脸色微微白,嘴唇也泛着些紫,杜清芷一眼就发觉这孩子心脏可能有些不太好,也不敢多问什么,怕吓着她,得出结果也和上一家差不多。

    不过奇怪的是,小孩没接触过外人,倒是大人接触过孟玉堂,怎么会他没事,反而小孩沾染上了。

    苏眠见帮不上什么忙,就在一旁安静地等候着,一路跟着大家走来走去。

    刚出门,陈风便让大家将分发下来的衣物脱下,扔到一个铁桶里封好,他们也不敢随意焚烧,生怕布料沾染了什么,一烧反而让污染物蔓延出去,只能先这样处理,等候找到病因。

    乘着马车在回陈府的路上,苏眠将帘子掀开,看着窗外。临近秋日,天气也凉了起来。树上的叶片看起来都蔫蔫的。

    马车在石板路上咕噜噜地转着,她百无聊赖地看着外面,忽然间闻到一股熟悉的血腥味,那味道随着马车的前进,立马消散。

    杜清芷的手轻拍了拍苏眠,说风吹得她有些冷,她将帘子放下,低头想着那股味道,和那对老夫妇家味道有些相似。

    又仔细想了想,好似在那小孩儿家中,也闻到了隐隐约约一模一样的味道,急忙又将帘子掀开朝后望去。

    可马车虽然说行走速度不快,她使劲望去,也分不清刚刚是在哪里闻到的,随后泄气一般地将帘子再度放下。

    李云昭见她的行为有些怪异,便出声问她看到了什么。

    “你们刚刚进门有没有闻到血腥味?”

    苏眠这话一出,让三人都有些摸不着头脑,这和外面又有什么联系。

    杜清芷虽然说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听到苏眠那话也仔细回想了一番,确实好像有一点。

    “我好像是闻到了些,不过这血腥味并不重,就没在意。”

    然后杜清芷转头看着苏眠问她,为何突然提起血腥味一事,难道她们闻到的血腥味不对劲吗。

    苏眠说刚刚马车路过的地方,她闻到了相同的味道,就算是家里头买过的猪肉味道,可一早就被贴了封条,怎么可能这么长时间不散。

    除非——苏眠说话的声音突然停下。

    接着四人异口同声地低声说出来:“他们经常在院中屠宰东西。”

    就好似经过屠户身边,不管他身上衣物浣洗得多干净,仍会遗留一股子肉腥味在身上散不去。

    难道,他们这几家杀了不知道什么东西,惹到了不该惹的,引火烧身。

    可那到底是什么?

    李云昭心想,这也算个线索,可以朝这个方向去查。

    马车外车夫的声音透过帘子穿来,说陈府已经到了,请他们下车。

    帘子掀起,四人接连从马车中走出,李云昭等着车夫将步梯放好,本想先下马车扶苏眠一把。

    没想到这家伙率先跳下,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裙,将手伸向杜清芷,让她扶着自己好下马车。

    低头看了看自己伸出的手,悻悻地收回,随着陈风迈步进入陈府。

    见时间还早,陈风走之前就安排好了他们住所,吩咐下人们将热水等物品分别送进他们房内,让他们先行沐浴,别不小心沾上了,谨慎的很。

    苏眠受不了别人伺候沐浴,将婢女们都一一清退,自己热乎乎地泡在水里,仔细地擦洗身上的皮肤。

    下午阳光穿过门窗,打在床前的屏风上,晒得整个屋内暖烘烘的。

    苏眠坐在床边的梳妆台边的凳子上,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仔细地绞干头发,紧接着换好衣裳,身边的侍女便前来给她梳头。

    简单替她梳了个双垂髻,接着苏眠便让侍女带着她前往杜清芷那屋。

    苏眠轻敲她的房门,没想到是流羽前来开的,提着裙摆一进去,便看到桌上摆着好几本医书,杜清芷正坐在桌前,挨个翻找着,流羽坐在一旁愁眉苦脸地双手托着自己的脸。

    杜清芷也没抬头讲:“小羽,你面前这个还没看完呢,快些去。阿眠,你来的正好,你将这十本抱到软塌上,去看看有没有记载。”

    苏眠低头看着这十本巨厚的书籍,直接呆愣在原地,流羽见她没什么动作,笑嘻嘻好心地将那十本抱起,直接递到苏眠手里。

    感受到份量的苏眠回过神,也挂上了流羽同样的表情,愁眉苦脸地在软塌上翻着。

    没过多久,李云昭和陆柏川也赶了过来,照样也是被杜清芷分配了一堆书籍,在屋子内找了个地方认真地翻看。

    屋子静悄悄的,没有一个说话的声音,全是嗖嗖嗖书页翻动的响动。

    也不知过了多久,苏眠突然感觉面前的纸张有些暗,刚想抬头,就感觉脖子一阵酸痛。长时间保持低头的动作让她的脖颈僵硬,忍不住嘶了一声。

    没想到接着几道“嘶”的声音响起,五人对视一眼,看到的就是各自的手扶着后颈,忍不住笑出声来,好一阵子才缓和了些。

    苏眠拿出随身带着的火折子将屋内的灯挨个点燃,这下亮堂起来了,又伸了伸懒腰,抻了抻胳膊,继续回到软塌上看。

    门外的小厮一开始就被吩咐过不让进门打扰,这下到了用晚膳的时间了,也不知该不该出声提醒他们。等候了一小会,就又有人前来催促他快些叫贵客用膳,大人已经往饭厅去了。

    见两边都骑虎难下,小厮只好壮着胆子轻轻叩了叩门框,见没人应声,幅度又大了些。

    安静的氛围被打断,五道目光落在那小厮身上,让他有些腿软,说话的声音都低了几分:“各位贵客,大人请你们移步到饭厅吃饭。”

    话音刚落,小厮忙将头低了下去,生怕贵人责骂。

    没想到什么事都没发生,紧接着李云昭四人整理好衣冠,随着小厮前去。

    随意用了些,见陈风也差不多吃饱了,李云昭率先开了个头,表示还有要事回去查阅,陈风没想到他们如此的恪尽职守,便嘱咐下人们李云昭一干人有什么事,只要不违背王朝律法,尽管满足。

    紧接着四人回到了杜清芷那屋,李云昭见时间也不早,又怕打扰到她们休息,提议他和陆柏川分别搬一些书回去找,之后两人便抱着各自的一沓书离去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的时间,苏眠眼睛都看着有些干涩,不舒服的眨眨眼,仰着头忍不住低哼了一声,将手里的书合上。

    转头一看,流羽趴在桌子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自己也忍不住地打了个哈欠,引着杜清芷跟着也打了一下。

    杜清芷忽然也感觉困意了涌上来,将书搁下,见苏眠也是犯困的样子,将流羽唤醒。

    长时间趴在桌上睡觉的流羽蒙蒙地抬头,脸颊上留着被书边压出来的红印子,“找到了吗?”

    “还没有,明日再继续找吧,小羽可以回去休息了。”

    杜清芷刚说完,流羽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嗖的一下飞进了若梦琴中去。

    她俩也简单洗漱了一番,实在是太困了,沾枕头就睡。

    清晨,苏眠到了习惯性起床的时间就睁开了眼,感觉眼睛干涩的不舒服,半天也睁不开。

    杜清芷见她坐起身来拼命地睁眼,又忍不住闭上,让下人端来一盆热水,将巾子泡进去,然后用力拧干,敷在苏眠的眼睛上。

    热意从巾子上传来,眼睛被这暖意熏得好舒服,没过多久,那股子干涩的不适感消失。

    穿好衣服下床洗了把脸,随意吃了口下人送来的早饭,又一头扎进了书海里去。

    临近中午,陆柏川和李云昭将书抱了回来,表示两人中都没一本是记载过的。

    几人又在剩下的一堆书里继续翻看,陆柏川实在是有些看不下去了,拿出玄机令联系严辰让他也去藏书阁里寻找一本叫奇闻怪谈的书,他好似就是在里面无意看到过。

    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在午后,两边都有了好消息。

    流羽在几十本医书中找到了记载石化人的医治法子,而严辰也在藏书阁找到了那篇相关记载,不过不在陆柏川所说的《奇闻怪谈》里,而是记载在一本名叫《奇闻杂录》的书里。

    陆柏川表示书名对不对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上面分别写着什么。

    严辰将《奇闻杂录》里记载的东西通过法术传入玄机令中。

    金光灿灿的字凭空在屋子里显现出来,五人逐字逐句地读着,终于知道了石化人的由来。

    百年前,具体什么时间,上面也没记录,只是说虎妖一族在迁徙的路上,意外得到了本秘籍,然后他们世世代代传承此法术。可此术代价极大,必须用自己族人的鲜血为引,加上大半的妖力才能施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