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镜妖大人,有何吩咐
作品:《待晓》 苏眠跪下后,见对方没动静,忍不住问:“然后呢?镜妖大人,您有什么吩咐。”
玄冥愣了一下神,见苏眠由跪变成坐,胳膊撑在腿上支着头,无聊的玩儿着发梢。
“你不怕我?”
苏眠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继续玩儿发梢:“你要是想我死,我刚刚早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那还能好端端坐着。”
玄冥走到苏眠面前,被她勾起了兴趣,用扇子挑起苏眠的下颌,冰冷的触感让她一激灵,眼睛直接对上玄冥。
金色的眸子弯了弯,收回扇子,笑意越来越大。
苏眠心底涌上不安,随即四周黑影消退,变成天空的样子。
麻溜的爬起来,准备抓玄冥的衣角,还没来得及,就见玄冥打了个响指。
苏眠猛地感觉心脏不舒服,身体极速往下坠,惊慌得根本发不出声音,玄冥在一旁满意地看着这一幕,内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风吹乱发梢,胡乱拍打她的脸颊,打得脸生疼。等到熟悉这种感觉,苏眠张开双臂,任由风贯穿她的身体。
玄冥看她如此享受,心生不满,往常拉进来的人,个个脸色苍白,惊慌失措,她怎么还享受上了,没意思。
一挥手,再次回到原来的幻境,苏眠咚的一声摔下,痛的她轻呼出声。
从地上爬起,轻揉胳膊肘,刚刚简直不要太刺激,心里雀跃的还想再试一次。
玄冥微仰着头,端着架子,感觉一道热切的视线落在他身上,看到苏眠双手合十,眼神里全是激动,祈求他再来一次,实在太好玩了。
恶趣味涌了上来,玄冥故意吊着她不肯答应,任由她在自己身侧叽叽喳喳的左右说着好话。
苏眠见这招不行,歇了心思,躺倒在地上:“你一个人待在这里不觉得闷吗。”
“闷?怎么会闷?”
玄冥一挥手,他们便来到了繁华的街道,路人奇怪的打量躺在地上的苏眠,马车迎面而来,车夫绷直缰绳喊着让苏眠快点躲开。
马蹄在苏眠面前停下,人群的声音一下消失,周遭变得静止不动。
苏眠赶紧麻溜的爬起,习惯性拍拍身上的灰尘,一抬头他们已经置身于密林之中,身旁树丛晃动,窜出来只小鹿,歪着头打量着他们。苏眠伸手想去触摸它的头,还没碰到就到了水底。
面前的鹿也变成了一头肥大的鱼,窒息的感觉瞬间涌了上来,急的在水里朝着玄冥比划。
苏眠撑在地上止不住的咳嗽,发丝黏在脸上狼狈不堪。
玄冥正想看她生气,可她却一点发火的意思都没有,只是让自己给她烘干。这让他感觉没意思极了,随意一摆手便消失在幻境里。
地上的苏眠缓过来,发现玄冥已不见踪影,她蹲坐在地上望着铜镜里的自己,心中惆怅,不知何时才能从这鬼地方出去。
李云昭他们并未发现身边的苏眠已然换了个灵魂,还在庙里休整。
陆柏川探着头往外看,雨又下了起来,淅淅沥沥的下个不停,看来一时半会也停不了。转身回去坐在铺好的布上,随意拽了个小草在手里绕着。
‘苏眠’依偎在杜清芷旁边,正瞧着她手里的那副铜镜,李云昭看她手里一直把玩,也没理会。
过了好久,雨终于停了,树梢上还坠着水珠,四人出门准备再度启程,‘苏眠’在空中悄悄将手里的铜镜扔下,目光随着铜镜消失,脸上也挂起了笑。
李云昭问她傻笑什么,苏眠回他只是突然感觉心中快意,倒给镜中世界的苏眠急得不知如何是好。
四人赶在晚上之前来了漳州,这一天路程让大家都有些疲惫,尤其是杜清芷,能坚持到漳州已经是极限。
随意找了家客栈开了四间房,简单吃了两口东西,便各自回屋休息去了。
清早李云昭准时地敲响他们各自的房门,一个个睡眼惺忪的拿着剑出门。
李云昭注意到,这几日的苏眠格外的话少,往常总是要呛两句,现在练剑都是让干什么就干什么。
只是习惯性左手握剑,‘苏眠’看到李云昭在看自己的手,才发现抓错了,忙换了回来,解释自己睡迷糊了。
‘苏眠’悄悄叹一口气,好不容易能出来,坚决不能让别人发现,硬逼着自己改掉习惯用左手的毛病。
幻境中的苏眠无聊地在原地打转,刚开始她还尝试去立着的铜镜前拍打,毫无波动。她根本不知道两个世界之间的联系是什么,况且捡铜镜已经被假苏眠丢到不知道哪儿去了。
苏眠带着自己不好过,也不能让始作俑者好过的心思,一声声喊着玄冥的名字。时而急促时而缓慢,吵得玄冥没办法,现身大喊着让苏眠闭嘴。
“让我闭嘴也可以啊,我一个人呆着太无聊了,你坐下陪我说说话。”苏眠席地而坐拍拍自己身侧,示意玄冥过来。
玄冥白了苏眠一眼,变出个躺椅,躺上去。又怕她吵着要,随即也给苏眠变了一个出来。
这下苏眠心满意足的躺了上去,“我们现在在哪儿?”
“知道在哪儿你也出不去,问这做甚。”
苏眠无奈的侧躺看向玄冥那一边:“我就问问,那你是妖不用吃饭,我总得要吃啊,不然饿死怎么办。”
“不会死。”
“为什么?”
玄冥气的从躺椅上坐起,怒瞪着苏眠:“这里是镜中世界,只要外面的你吃饭,你就不会死,你现在不过是个灵魂,灵魂需要吃什么!”
苏眠用手挡住耳朵,说他说话声音怎么这么大,不能仗着自己脸蛋好看就随意发火吧,表情做多了会长皱纹的。
就见他变出个小铜镜仔细端详自己的脸,苏眠一看这情况,又一个孙景然。
她闭眼躺了回去,感觉肩膀被什么东西推了一下,睁眼就见玄冥的大脸趴在自己身旁,吓得苏眠立马坐起身躲开。
“我脸上真的长皱纹了吗?很多吗?看起来很老吗?”
苏眠心里突然想到什么,仔仔细细地端详着玄冥的脸,忍不住啧了一声,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玄冥忍受不了她这样,急着想知道答案,可苏眠偏偏不说,一味的吊着他。
“你快说,你不是想继续在天上飞,你说了我就答应你,飞几次都行。或者你想在这里去哪儿我就给你变,别不说话!”
苏眠见他已经迫不及待,张张口,只叹口气出来。
玄冥瞬
间垮下脸,在原地走来走去,看着苏眠都感觉心烦。
苏眠伸出手拽住玄冥的袖子,“别转来转去了,你要是放我出去,我就告诉你如何保养脸。”
“此话当真?”
“当真。”
“可惜,我不知道怎么出去。”
苏眠听到这话心顿时死了:“不是你拉我进来的吗!你怎么能不知道!你难道不想让脸容光焕发吗?不想让自己容貌重回巅峰吗?不想让别人看到你就羡慕到嫉妒吗?”越说声音越来越激动。
玄冥也很无辜,他是真不知道出去的方法,前几次来的人,不是自己吓死自己,就是咬舌自尽,唯独她,呆了这么长时间还活着。
苏眠忍不住问他是怎么将自己困在这里的,玄冥拿着扇子轻敲胸膛沉思,告诉苏眠自己是被人误封印进去的。
那会他才修炼成一方大妖,也没做坏事,无聊在人界闲逛,被人嫁祸,一朝醒来就在这个鬼地方。
苏眠嘴角抽搐,镜妖被人封到镜子中,还不知道怎么出去,说出去简直要被人笑死。
心想这人靠不住,将全部希望寄托在外面的他们身上。
接下来,玄冥就看到苏眠跪坐在铜镜面前,双手合十祈求。他心想,刚刚还看不起自己,结果不也一样,神神叨叨的。
又忍不住拿起手中的铜镜,左右看着自己的脸,然后也跟着苏眠跪坐在一旁,学着祈求对面能找到带苏眠出去的法子,把自己也带出去。
李云昭他们在客栈连住了七天,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陆柏川去布告栏旁也没见贴着告示,晚上到李云昭屋子里找他商量要不要换个地方。
见李云昭点头,陆柏川开门准备告诉杜清芷他们收拾收拾东西,手刚打开门,就见杜清芷保持着敲门的姿势。
突如其来的动作让两人都吓了一跳,杜清芷忙让陆柏川别出声,将他推了进去,探头出门外看走廊没有人。
这一幕让李云昭顿时想起,在奉都苏眠也是这样,赶走脑海中的想法,问杜清芷有什么事。
杜清芷走近,刻意压低声音,好似生怕有人听到:“你们有没有感觉最近阿眠有些不对劲。”
李云昭回想这几日,仔细一想确实感觉有一些,相处这么长时间苏眠绝不是左撇子,却总是在不经意之间先用左手。
朝杜清芷点点头,表示自己也有些疑惑。
“她之前晚上都一直和我睡一屋,自从来了这里,刻意和我保持距离,之前梳头总要照着镜子看着我帮她梳,如今从未见她桌上摆着。”
陆柏川忍不住提出疑问,是不是他俩想太多了,他感觉苏眠和原来没什么区别,况且人都长的一模一样,怎么可能突然换一个人伪装,他们也没分开过。
杜清芷突然想到什么:“阿眠在观里捡到个铜镜,会不会和那个东西有关?可最近一直都没见她拿出来。”
李云昭感觉也有可能,毕竟他们最近也没遇到什么妖魔鬼怪,唯一一个意外便就是那个铜镜。
苏眠和玄冥在镜子里看到这一幕,激动得眼泪都快流下来了,终于他们发现不对劲了。
他们感觉是自己虔诚的祈求声被神仙知晓,于是变得更加卖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