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出海
作品:《修仙从负基础开始》 戌时将近,城内铺子大都打烊。
街上行人稀稀落落,大多都是去往栖珍阁的。
千黎出示帖子,迎客的侍者便侧身引路,又递来一本薄册。
“欢迎仙子莅临栖珍阁。这是今夜的拍品名录,请过目。”
她随侍者穿过前堂,被引到大厅中落座。
前方高台上还没有拉开帷幕,周围已经坐了不少人。千黎环看四周,发现二楼三楼还有包厢,估计是贵客才能坐在里面。
熊太白披着斗篷,坐在云上,在千黎身边飘着,并不乱跑——这也是千黎愿意带熊太白出来的原因。它并不会给千黎添乱。
千黎低头看手中的拍卖单:宝财、丹药、灵兽……最后还有压轴和大轴两个,但是并没有标出具体名字。
熊太白凑过来看,砸吧砸吧嘴,问:“这里有没有什么法器好吃?”
千黎道:“在这里买法器的钱,够我买材料给你炼三四个了。”
熊太白眼睛一亮:“今晚加餐四个法器?!”
千黎:“……你今天已经吃了十二个了。我晚上的时间要拿来修炼的,小朋友。”
熊太白“哼”了一声,翻了个白眼:“没大没小。”
等了片刻,大厅里的人渐渐坐满了。
台上灯亮起,帷幕被拉开。
一名俊俏青年走上台,他长发自发顶的青绿渐变为发梢的湛蓝,束在肩后。他朝四周拱了拱手,笑道:“诸位远道而来,栖珍阁有失远迎。”
“今夜拍品皆已验过品相与来历,诸位可放心竞价。价高者得,落槌为定。”
他侧过身,便有侍者托着玉盘上前。
“闲话不多说,先请诸位看第一件。”
拍品一件件呈上台,又在此起彼伏的报价声中落了槌。
千黎对目前展出来的东西没太大兴趣,只想看那两件保密的拍品究竟是什么。
心觉无聊,于是她拿出书册看了起来。
《潮音大泽志·灵草矿物集》,是她出发前买的,本来只粗略翻了潮音泪沙和避水丹相关的内容。但若之后要去紫林秘境,那还是再细读一番。
不知过了多久,台上的声音忽然扬了起来。
“接下来,便是今夜的压轴之物。”
“七阶灵兽,玉角玄鹿!”
这一声,一时可谓引爆全场。连千黎都从书中抬起了头。
侍者推上来一座银色兽笼。笼中卧着一头幼鹿,它通体漆黑,唯有颈下与腹部的毛色近白。额上生着一对小小的玉角,莹润剔透。
真的挺好看的……
熊太白见千黎那双眼发直的样子,怒道:“你不许再养了!有了霸道和放肆还不够吗?!它们天天打扰我睡觉!”
千黎轻咳了一声:“不养。”
她只是觉得好看,便多看了几眼。她本来就不适合御兽,放肆和霸道就没一个听她话的。
竞价声接连响起,最终,玉角玄鹿以九十一万上品灵石的价格,被二楼一位客人拍下。
兽笼撤下后,千黎将书合拢收起,坐直了些。
七阶灵兽都只能排在倒数第二,最后那件,总该更值得一看。
便见两位侍者一齐将一个蒙着黑布的物件端上。
青年走上前,伸手掀开黑布。
“今夜最后一件拍品。”
“八阶灵草——碧天玄水草。”
便见一株碧色灵草立于玉盆之中。
大厅中霎时响起一片吸气声。
千黎也盯着它,移不开眼。
碧天玄水草,用其炼制出的定潮丹,不仅可以使人增强水性,还能让人此后都在水下呼吸自如。
据说,服用了定潮丹后,还可以不惧归墟浪潮——不过这一说法暂无人证实。
更要紧的是,它能洗炼水灵根。典籍中便有记载,有人原是四阶水灵根,服用此草后,竟一举洗炼至七阶。
千黎目前是七阶水灵根,若是炼化它,估计可以升为八阶。
更何况,这是一整株灵草,而不是单独的草叶。把灵草留着,等以后再长出新叶,便还能用。
刚刚的玉角玄鹿卖了九十一万上品灵石,这一盆碧天玄水草,肯定得百万以上。
千黎开始盘算着自己的全部家当值多少钱。
“起拍价,三十万上品灵石!”
场上竞拍声此起彼伏,不消片刻,价格就已飙升到了七十万上品灵石。
千黎算来算去,把她身上的所有丹药都卖了,才能勉强凑出九十万上品灵石。
这时,三楼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一百五十万上品灵石。”
场上静了一瞬,又有人立马追价。
“一百六十万。”
“一百八十万。”
千黎默了默,瞪了正四处张望的熊太白一眼。
若是熊太白能少吃几口,她估计都没这么差钱。
她该不会是能炼制天阶法器的最穷的炼器师吧?
千黎摸出灵玉,指尖停在苏锦云的名字上。
要不……借一点?
“两百三十万!”
千黎收起灵玉。
算了吧。她的灵根也不算差,不一定非要那个破草。
这时,一股元婴威压忽然自二楼漫出。
“不知楼上是哪位道友?这株碧天玄水草于我有大用,还望行个方便。”
这声音有些耳熟。
千黎抬头望去,还未想起在哪里听过,三楼便传来一声轻笑。
“难道碧天玄水草对我没用?怎么只许你买?”
话音落下,更为深厚的威压自楼上压来,将先前那股气息逼了回去。
化神。
千黎手一抖,当即伸手捞住熊太白,将它连同斗篷一起收进拒霜。
二楼静了片刻,那女修才重新开口。
“在下青云宗剑阁阁主之女,楚听雨。不知道友如何称呼?”
这声音……
千黎终于想起来了。
白日买碧息草时,便是这人带着几个修士,将那盆草截了去。
千黎磨了磨牙,这么有钱,干嘛连她一盆草都要抢。碧息草这东西又不稀有。
三楼的人笑道:“原来是楚道友。巧了,家父忝任丹殿殿长,在下韩司悦。此草正适合拿来炼丹,楚道友不如让让我?”
楚听雨的声音淡了下来,只道:“二百五十万。”
“三百万。”韩司悦接道。
威压散去,两人又继续竞价,谁也没有退让的意思。
千黎听着价格一路走高,心有余悸。
真是倒霉,不是说偏远地区,连元婴都少见吗?
怎么刚来就撞上化神了。
两人又争了一炷香的时间,价格已经走高到五百万上品灵石。台上那位头发又绿又蓝的青年已经笑得合不拢嘴。
“六百万。”韩司悦再度开口。
这一次,楚听雨没有接话。
青年连问三遍,确认无人加价,终于落了槌。
千黎摇了摇头,诸位真是有钱。
从拍卖会回去后,千黎回了客栈,进拒霜。
拒霜内虽然不见日月,却和外面一样,有着昼夜更迭。此时拒霜内一片昏暗,只在湖面有着淡淡银光,灵田里一些草药也泛着光。
熊太白的屋子前有一个小灯,旁边还立了个牌子,上书:已眠,勿扰。
旁边还画了一个螃蟹一个鸟,并打上一个大叉。
千黎从灵田中采了些草药,便进了炼丹室,炼了一晚上丹。
收好丹药,走出炼丹室时,拒霜内已亮了。
熊太白正提着小水壶,在田垄间勤勤恳恳地浇水。
千黎龙心大悦,把早就准备好的储物袋递给熊太白:“这是你接下来七日的口粮。放肆和霸道你记得喂。”
熊太白接过储物袋,一时泪眼汪汪:“我们就要分开七日了吗?”
千黎险些感动了一下。
若它没有一边说,一边把神识探进储物袋里数法器的话。
“够你吃的。”
她笑着揉了揉它的脑袋,便出了拒霜。
……
潮音泪沙大多沉积在归墟潮水与大泽来水交汇的岛礁海域,其中一处归墟渡口也在那里。
那一带水流复杂,进出的航道又有人把守,修士不得擅自闯入,须随获准通行的船只出海。
天刚亮,千黎便到了伴潮城的码头。
她报明丹修身份,按要求取出两种丹药供人查验,领到一块身份牌,随后被指去了旁边的候船处。</
p>寻常修士跟船出海,不仅要交船资,返航时还须上交三成收获。丹修却可免去这两项,只需事先与船方谈妥,替船上众人提供避水丹及其他常用丹药。
千黎将身份牌挂在腰间,寻了张长凳坐下。
此时日头才从水面升起,候船处只坐了她一人。没过多久,一名穿着褐色短打的女修便快步走来,先看了一眼她腰间的牌子。
“道友可是丹修?”
千黎点头。
那人明显松了口气,又道:“我们是艘大船,此行去最远的泪沙群岛,还缺一位随船丹修。避水丹与回灵丹至少各需五百枚,道友能否接下?”
千黎对于对方所需求的数量之大有些惊讶,问:“只有我一个炼丹师吗?”
“原有一位,只是眼下身体不适,暂时开不了炉。”女修说得有些急,“待他恢复,回程便不必只劳烦道友一人。”
避水丹和回灵丹,千黎身上倒都不止五百枚。
前者是她为了这里专门炼的,后者则是她自从去了一趟寒狱后,总怕又遇上什么绝灵之地,故而她时不时便炼上几炉回灵丹,攒到如今,身上回灵丹的数量令人惊叹。
不过,家底也不必一口气交代干净。
千黎便点头,道:“我身上这两种丹药只各有三百。剩下的我可以在船上炼,你们要提供材料。”
对方连忙点头:“可以,可以。姑娘不知如何称呼?”
千黎:“钱黎。”
“我是船上执事,姓黄。钱道友,随我来。”
千黎跟着她穿过码头,绕过几艘停泊的船,最后在一艘楼船前停下。
她抬头看去,船身巨大,以乌木制成,高出水面数丈。
女修引她登船。甲板上已聚了一百多人,有人倚着栏杆,有人三五成群低声交谈,见她上来,纷纷投来目光。
千黎不动声色地扫了他们一眼。
大多是筑基修士,几个金丹则站在前方,正在清点人数。
她先被带去看了炼丹室。
屋内丹炉、药柜、案台俱全,旁边便是供她休息的舱房。女修又指明了取用药材的地方,才领她回到甲板。
此时长梯已经收起。
船上一名管事扬声招呼,众人便渐渐聚拢。千黎被领到最前方,站在众人面前。
“这位是随船丹修,钱道友。”
“诸位认个脸。到了外面,若遇上险情,务必护好丹修。”
认完脸后,将避水丹与回灵丹各取出三百枚,交给管事清点分发,自己则回了炼丹室。
少顷,船身轻轻一震,随即稳稳驶离岸边。
……
炉盖掀开,九颗丹药接连飞出,浮于千黎面前。
千黎逐颗看过,再把它们收进药瓶。
一炉避水丹,九颗颗颗中品——这便是千黎炼丹的特质。
无论是什么丹药,无论怎样调整火候、斟酌药性,她都只能炼出中品;但是,也无论是什么丹药,只要手熟了,她就炉炉九颗中品。
这次为了不暴露幽冥火,她特意改用了控火法器,结果也没什么分别。
又炼了几炉,千黎把丹药装好,走出炼丹室。
此时已是黄昏,蔚蓝的海面被日落染出漂亮的橘色,海风咸涩,将她身上的药味也吹淡几分。
甲板上此时只有零零散散几名轮值修士分立各处。见她出来,几人都朝她笑了笑。
千黎也点头回礼,顺势问起黄执事在哪。
“在后面议事舱。”一名修士替她指了方向。
千黎道过谢,往后走去。
尚未走到门前,便听见里面传来争执声。
声音嘈乱,隔着舱门听不真切。
千黎脚步一缓,当即转身。
算了,待会儿再来。
谁料,就在她转身那刻,身后传来一声巨响。
碎木飞出,被她的护体灵力挡住。
千黎转过头,便见舱门破开一个大洞。一名白发女子立在舱中,面色惨白,一只手正死死掐着黄执事的脖颈,将她抵在舱壁上。
黄执事双脚几乎离地,两手攥着对方的手腕,喉间只能发出断续的气声。
听见门外的动静,白发女子忽然偏过头。
她看向千黎,嘴角上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