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三十章
作品:《我老实人,哪懂什么探案》 “民女陆宜秋,见过长公主,见过沈大人。”陆宜秋连忙俯身行礼,心里还在打鼓,毕竟是长公主和当朝首富,不知道好不好相处。
结果她腰还没弯下去,就被长公主伸手扶了起来,那双和沈微知有七分相似的眼睛把她上下打量了一遍,越看越满意,握着她的手软乎乎的,笑得合不拢嘴:“哎呀,这就是宜秋吧?我可天天听人说你呢,那《神探风华》第一册我都看完了,真是个好孩子,快坐快坐,路上累坏了吧?我让厨房炖了你爱吃的冰糖燕窝,一会就端上来。”
长公主的手暖乎乎的,语气热情得不行,像自家亲姨母似的,陆宜秋一下子就不紧张了,乖乖坐在了沈微知旁边。
旁边的沈从安看着严肃,见她看过来,也微微点了点头,语气很是和蔼:“沈某还要多谢陆姑娘帮犬子破案,一路辛苦,不必拘礼,就当在自己家一样。”
饭很快就摆上来了,果然如沈微知所说,厨子手艺极好,松鼠鳜鱼酸甜适口,外皮炸得酥脆,浇的酱汁刚刚好;水晶虾仁弹嫩鲜香,是刚从江南运过来的河虾;还有陆宜秋最爱的桂花糕,蒸得软软糯糯,上面撒了点干桂花,甜而不腻,咬一口满口都是桂花香。
她吃得正香,忽然瞥见长公主一个劲地给沈微知使眼色,眼神往她空了的盘子里瞟,还往他碗里夹了个最大的虾仁。
陆宜秋愣了愣,嘴里还叼着半块桂花糕,还没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就见沈微知拿起公筷,夹了个最大的虾仁放在她碗里,声音平静,耳尖却悄悄泛了点红:“你爱吃这个,多吃点。我刚才问过厨子,这虾是今早刚运到的,新鲜得很。”
他面上看着没什么表情,耳尖却悄悄泛了点红,像沾了胭脂似的。
陆宜秋看着碗里的虾仁,又看看长公主一脸“我儿出息了”的表情,旁边沈从安还端着酒杯假装咳嗽,掩饰嘴角的笑意。
虽然不明所以,但陆宜秋的脸还是莫名“唰”地红了,连忙低下头扒饭,米饭粒都差点呛进气管里,心里却像揣了只小兔子,跳得飞快,连刚才吃的桂花糕都好像比刚才更甜了些。
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长公主拉着陆宜秋问了好多话,从她家里情况问到平时喜欢吃什么,喜欢什么颜色的衣裳,问得陆宜秋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还好沈从安看不下去,轻咳了一声:“孩子们刚回来,一路颠簸了好几天,让他们先去歇着吧,有话明天再说。”
长公主这才放过她,让人收拾了离沈微知院子最近的厢房给她住,那院子里种着她最喜欢的海棠树,家具都是新打的,还熏了她喜欢的桂花香。
长公主又塞了好大一匣子珠宝首饰给她,说是见面礼,匣子一打开,水头极好的翡翠珍珠晃得人眼睛都花,还有好几支赤金镶红宝石的簪子,看着就价值不菲。
陆宜秋看着那匣子珠宝,眼睛都直了,心里直呼首富就是大方,这比皇帝说的千两赏银还实在。
等回了厢房,丫鬟伺候着洗漱完,热水里撒了花瓣,洗得她浑身都暖融融的。
陆宜秋趴在铺了软缎的床上翻那匣子珠宝,翻着翻着就想起饭桌上沈微知给她夹菜的样子,还有他耳尖的那点红,忍不住抱着被子滚了一圈,把脸埋在软乎乎的被子里,心里乱糟糟的,像揣了团揉乱的棉絮。
她穿越过来快一年了,刚过来的时候绑定了个实话系统,只要一开口就只能说真话,本来以为这辈子就要被这破系统坑死了,搞不好就要被原主的爹娘卖给老男人当填房,没想到误打误撞认识了沈微知。
这男人看着一本正经的,其实闷骚得很,每次她贪财要银子,他嘴上不说,转头就把沉甸甸的银锭子塞她包袱里。
每次遇到危险,他总是第一个把她护在身后。
上次掉下悬崖,他为了护她,后背的伤口刚有恢复又被震开,深的地方都见了骨头,还跟她说没事,转头就召出暗卫来解决事情。
她确实对沈微知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好感,但也只能想想。
毕竟她自己心里也没底——她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人,还有个随时可能掉链子的实话系统,谁知道以后会怎么样,万一哪天她突然又穿回去了怎么办?
再者说,古代人那么看重门第,自己一介村女,还有个重男轻女的家人,不说未来会不会找上门来添麻烦,万一以后被人背后议论,也挺损害皇家颜面的。
而且虽然长公主和驸马看起来都对她很好,但是那也是因为她帮着沈微知破案了呀……倘若知道她有这份心思,搞不好又是别的态度了。
更何况……她是绝对不会做深闺妇女、接受三妻四妾的。
按平日来说,陆宜秋是绝然不会考虑这些封建习俗的,但想想沈微知,她还是忍不住心里犯嘀咕。
正胡思乱想着,外面忽然传来敲门声,丫鬟的声音隔着门传进来,带着点兴奋:“陆姑娘,宫里传来消息,说梁王已经下狱了,陛下本还想留他性命,奈何群臣以死谏言,陛下已经下旨,明日午时将梁王斩首示众。还有旨意说,升我们家世子为刑部侍郎,连升三级,封您为正五品的司直,专门协管刑案,俸禄按四品官发呢。”
陆宜秋一下子坐了起来,眼睛亮得像灯泡。
正五品的司直?
那俸禄是不是很高?
还有沈微知升了刑部侍郎,那她以后岂不是还是跟着他干?
那以后涨工资是不是方便多了?
她正高兴着,又听见丫鬟道:“还有呀,姑娘,现在京里都传遍了,说您是断案如神的女青天,刚才门房来报,说刑部、大理寺还有开封府的大人们都递了帖子,说要明天来拜访您呢。带的礼物都堆满了门房的小半个院子。”
陆宜秋挑了挑眉,这是来挖墙脚的啊。她摸了摸下巴,心里盘算着,要是他们给的钱比沈微知给的多,是不是可以考虑考虑?
反正跟着谁干不是干,谁给的银子多就给谁打工嘛。
她正打着小算盘,完全没注意到窗外站着的沈微知。
沈微知本来是来给她送明天上朝要穿的官服的,那官服是他特意让人按她的尺寸改的,还绣了她喜欢的小桂花暗纹。
刚走到窗边就听见她在里面嘀咕“要是谁给的银子多就跟谁干”,脸瞬间就黑了,转身就走,回了自己院子就把管家叫来,冷着脸道:“去,把陆姑娘的月钱提到每月一百两,不,二百两。另外告诉账房
,以后陆姑娘想买什么,直接从公中走账,不用禀报,她就是把库房搬空了都没关系。”
管家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憋着笑应下了。
得,看来再过不久,府里就要添喜事了。
第二天天刚亮,窗外的海棠花上还沾着晨露,陆宜秋还在睡懒觉,抱着被子睡得正香,就被丫鬟轻轻叫醒了。
“姑娘快起吧,刑部的李大人、大理寺的王大人还有开封府的包大人都来了,在前厅等着呢。”丫鬟一边给她穿水红色的襦裙,一边抿着嘴笑,“听说几位大人都带了厚礼,看来都是来请姑娘去他们那里当差的,门口的马车都停了半条街了。”
陆宜秋瞬间就清醒了,一骨碌爬起来,洗脸梳头的动作快得不行,头发都差点梳歪了。
她就喜欢这种送钱上门的好事,说不定还能趁机涨涨工资,以后买桂花糕都能买一屉扔一屉。
等她收拾好到了前厅,果然看见三个穿着官袍的大人坐在那里,手里都端着茶碗,眼神亮得很,像看见了肥羊的狼。
沈微知坐在主位上,穿着刚做好的刑部侍郎官服,脸色看起来不太好,周身的气压都低了好几度,看见她进来,眼神扫了她一眼,看得她莫名有点心虚,摸了摸鼻子,脚步都慢了半拍。
“陆姑娘来了!”刑部的李大人最先站起来,笑得满脸慈祥,脸上的褶子都挤在了一起,“陆姑娘大破梁王谋反案,断案如神,真是巾帼不让须眉啊!我们刑部正是缺人,要是姑娘愿意来刑部,我们给你开每月三百两的月钱,还有单独的三进院落,出行有专门的马车,一应待遇都比照四品官来!逢年过节还有额外的补贴。”
陆宜秋眼睛一亮,三百两?比她刚才听说的二百两还多一百两!这足够她买多少大盘肉和桂花糕啊,想想都要流口水。
她刚想说话,大理寺的王大人连忙抢过话头,生怕被李大人抢了先,身子都往前探了半寸:“陆姑娘别听他的,我们大理寺专管疑难大案,最适合姑娘发挥才能,不用处理那些乱七八糟的文书,我们给每月三百五十两,每年还有四季的新衣裳和一百两的过节费,要是破了大案,奖金另算,最少都是五百两起!”
“我们开封府给四百两!”开封府的包大人也不甘示弱,“啪”地一下拍了下桌子,把桌上的茶碗都震得晃了晃,“我们开封府还有三口铡刀,姑娘要是来了,想铡谁就铡谁,多威风!手下的差役随便你调遣,没人敢说个不字!”
陆宜秋听得心潮澎湃,四百两啊!她在文县的时候,一个月的月钱才多少嘛,这一下子翻了几百倍!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啊!
她下意识地就想答应,话都到了嘴边,可眼角余光瞥见沈微知的脸越来越黑,指尖都捏得发白了,周身的气压都低得能冻死人,心里忽然就有点犹豫,舌尖打了个转,没把话说出来。
沈微知看着她那副见钱眼开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合着他昨天连夜给她涨到二百两还是少了?
他冷笑一声,指尖敲了敲桌面,开口:“哦?几位大人倒是大方。只不过陆姑娘现在已经是陛下亲封的刑部司直,按理来说就是我刑部的人,几位来我府里挖人,不太合适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