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第二章
作品:《我老实人,哪懂什么探案》 沈微知不想放过人才。
而今文县接连两个县官意外死在任上,死因存疑,乃多事之地,他受圣命来此调查,正需要心思缜密、洞悉力强的助手。
若能把此女收入麾下,定能如虎添翼。
“你若来衙门当值,我允你捕头待遇,月俸十两纹银,赏钱另算。”沈微知直接使出银子诱饵。
这些年来,还没有人能不折在此招上,除非银子不够。
不过看眼前女子这副瞳孔放大,眼神发光的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他的条件一定打动了对方。
陆宜秋反复咀嚼着“十两”这个价钱,心里别提多冲动了,她恨不得现在就跟这位大人走。
可是她懂个啥探案啊?她方才纯粹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要是案情复杂一点,凶手藏得深一点,她总不能靠系统试把凶手试出来吧?
拿钱事小,惹恼官差事大,她决定还是不冒这个险了。
陆宜秋陪笑两声,她摆摆手:“大人,还是算了吧,我一介女流之辈。”
这不是她为了拒绝找的托词,她确实不懂探案呐。
沈微知突然握住她的肩膀:“女子同男子并无不同,也该有更广阔的天地,何必拘泥于方寸之地,待嫁闺中,日后只能依靠别人。”
陆宜秋震惊:到底我是穿越的,还是你是穿越的?哥们儿,你这思想境界也太高了吧。
陆宜秋把沈微知的手轻轻推下去:“大人,我再考虑考虑。”
这话无异于再次拒绝,沈微知略显失落:“好吧。本官先回府署处理公务,姑娘自行方便。”
陆宜秋点点头,转身拾起地上的竹筐离开。
刚上了桥,她突然听见河滩传来王五的爹娘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她心中不忍,又想,若是任何凶杀案都能这般快找到凶手,给受害者一个交代那该多好。
回到家中的时候,已经临近傍晚。
陆宜秋把竹筐里的麦粒倒在院子里晒上,又忙不迭地去淘米做饭。
但水刚打上来,陆宜秋的娘云氏便突然从堂屋窜出来,指着她就破口大骂:“你这死丫头,村里死人了还不知道早点回来。你要有个三长两短真是白养你了。”
陆宜秋只当云氏是因为担心她嘴急了一点,所以只说:“我没事。”
而后就继续干活。
云氏抱起手,看着陆宜秋忙前忙后,一点要帮忙的意思都没有,只追着她忙碌的身影跟她说:“这几天你弟弟要进县城读书,束脩得十两银子,我们家满打满算能凑出来五两,剩下的你给补上。”
“我怎么补上?我连赚钱的路子都没有。要不你把我卖了。”陆宜秋没好气地说。
云氏道:“正要跟你说,有人看上你了。你赵婶他娘家认识个人,愿意出二十两聘礼。”
陆宜秋恍然想起白日里邻居大婶跟她说的那些话,“还真是要把我给卖了。”
还是卖给一个年纪又大长得又丑的二婚克妻男人。
云氏急恼道:“话别说那么难听。咱们家什么光景你不知道?嫁个好人家,顿顿能吃饱、能穿暖,你是享福去了。”
陆宜秋咬咬唇,大喊:“我不嫁!”
“你想嫁给谁?嫁给富公子还是官爷家,嫁个地多的庄户家已经是高攀了,不嫁也得嫁。”云氏本就对这个女儿不重视,这会儿更不想花心思哄着,反正父母之命,由不得陆宜秋自己做主。
陆宜秋心里愤愤,但她知道争辩是没有用的,弄不好还会因为她口不择言把矛盾扩大化。所以她索性紧咬住唇不吱声了。
云氏看她这样就来气:“每次都这样,一有什么事情就不说话,闷嘴葫芦一个!”
“好了,不用你做饭了。”云氏拉着陆宜秋的手腕把她往屋里扯,“你回去休息休息,明天一早跟人相看,差不多明日就定下来。”
陆宜秋不肯就范,一直挣脱,最后她爹也从堂屋里出来帮忙,夫妇两个人合力把陆宜秋扔进了她所住的角屋。
她爹“苦口婆心”:“乖女儿。女儿家不就是嫁人这条路吗?父母还能害你不成?你多少顾及一下你弟弟,等你弟弟做了大官不会忘了你的。”
陆宜秋喊着“我不嫁”从地上爬起来,却眼睁睁看着她爹娘把屋门关上。落锁的声音响起,她陷入了绝望。
她猛地踢了一脚屋门,隐隐后悔白日里没有直接答应知府大人。
在知府衙门,她一个月赚十两银子。
在这个破村子,二十两银子就把她一个人买断了。
两相对比,她没选前者真是脑子坏了!
就算以后不能帮知府老爷破案,她求求情留下来做个粗使丫鬟也比现在的处境好。
陆宜秋在角屋床上躺着后悔到了半夜,才后知后觉——她应该逃。
从前不敢离开是一介孤女走了也未必好到哪里去,但现在她有去处了啊!
思及此处,她马不停蹄地翻身起床。
门被堵死了出不去,但还有窗户,农家的窗户都是纸糊的木格子,用点力气一脚就能踹开。只是踹的声音太大,把人惹过来再想逃可就难了。
陆宜秋急得在屋子里踱步,冷不丁看见桌上的剪刀。
如今秋收忙得紧,大人白天累了睡得熟,就算用剪刀慢慢把窗户木条给磨开,他们也顶多会觉得是老鼠作祟。
说做就做,她拿起剪刀慢慢磨动窗户木条。这些风化了的木头一磨全是渣,没费多上功夫窗户就被锯开了一个肩膀宽的大洞。
她小心翼翼地钻出去,顺利到达院子,而后踩着院子里的杂物上了院墙。以猫声做掩饰,踩着墙摸到最矮处跳下去,一溜烟跑得无影无踪。
她一路狂奔到了村口才喘了口气,一边快步走一边想着十两银子的工资怎么花,如此走了一整天,终于到天将黑时到了知府府署。
她一天没吃东西没睡觉,狼狈地冲到府署门口扣动上面的门环。
在守门小厮的通报下,她终于顺利进了知府府署大门,并在后院厅房中见到了沈微知。
沈微知深感疑惑:“怎么才一天功夫,就成这个样子了?”
有下人端上来一盏茶,陆宜秋猛吹了几口直到茶水温热灌了下去,解渴之后她把这两天所经过的事和盘托出,最后补了一句:“早知就该跟着大人回来了。”
沈微知道:“尚不晚矣。你能想出这么精妙的法子逃家,算我没看错你,果然是干捕快的好面子。”
“捕快?我?”陆宜秋没想通逃跑和做捕快哪有干系。
沈微知解释道:“这做捕快的,通常要抓贼。可要抓贼,就得先知道怎么做贼,如此才能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陆宜秋:她就权当他在夸她吧。
二人说了一会话,沈微知便叫下人将陆宜秋领到了一间客房中,随后又送上来一些吃食,叫陆宜秋吃罢便好好休息。
陆宜秋又饿又累,吃饱便直接瘫在床上。
半梦半醒间,陆宜秋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万一爹娘报官怎么办?
哦......知府就是官。
翌日,陆宜秋爬起来活动筋骨,有婢女给她送来五两银子,说是沈大人给的,叫她置办点东西。
陆宜秋小心收好那五两银子,而后出门买了一些日常用物便折返回来。
一日相安无事,直到夜里沈微知回来叫陆宜秋去用饭。
四菜一汤,两荤三素,对于陆宜秋这样的农家女来说是顶好的规格了。
她与沈微知相对而坐,各执一筷,吃的津津有味,丝毫没想到每一块肉都暗中标好了价格。
这不,沈微知就问了:“我家考考你,通常来说追查凶手锁定的范围是什么?”
陆宜秋放下筷子,将口中的食物囫囵咽了下去,然后喝了口茶。拖了一会时间后,她发现不得不说了,便只好应付:“凶手通常不是熟人就是生人,不是男人就是女人。”
大实话......纯粹的大实话。
沈微知微微蹙了蹙眉。
陆宜秋连忙找补:“我不懂那些理论。”
沈微知慢慢舒展开眉头:“也是,对于你来说就事论事更好。”
陆宜秋看躲过一劫继续往嘴里扒拉饭菜,就算要当鬼也要当饱死鬼。
再说,他们这统共几万人丁的县城哪能有那么多案子。她这个吃白饭的看来沈微知要养很久了。
吃罢晚饭,陆宜秋就回去睡了。因感觉知府这地方并不算危险,而沈微知这人并不算严酷,她便睡得很安心。
然而睡到凌晨,突然有人晃醒了她:“陆娘子,陆娘子!”
陆宜秋慢慢睁开眼睛。
一侍女急躁地在她耳边催促:“城东发现尸体了,知府大人已经在更衣,你也快起身过去吧。”
啊?
陆宜秋大为吃惊,怎么案子来的这么快?莫不是知道她进了知府衙门现杀的。
她慌忙起身套上外衣,只随便用牙粉刷了刷牙,用发簪将头发簪起便往外走。
在大门口候着的守夜小厮见她过来,便说:“大人已经在马车上等着了,陆娘子快上去。”
陆宜秋三步并两步跑到马车跟前爬上去,只见沈微知已经在等了,他面色如常,身体端方挺拔。
她冲沈微知打了声招呼便坐在他的侧方,随着车轮滚动,困意逐渐将她压垮。
突然,车夫喊了一声:“大人,到了。”
陆宜秋努力抬起眼皮,只见眼前人姿势跟她睡前一样丝毫未动,到目的地后也只是抚了抚衣衫,弓腰出了马车。
她擦拭掉嘴边的哈喇子,随即跟着下了马车。
一下去,扑面而来的恶臭几乎将她熏晕。她彻底清醒过来,跟随沈微知移步到被人重重围住的凶案现场。
这是菜市口巷口的一个猪肉摊,摊主前一阵子回乡探亲,但许久没回来,直到今天开摊,周围旁的摊主发觉气味怪异,猪肉摊旁还有一堆苍蝇围绕,才掀开了了猪肉摊下面被围帘挡上的底柜,在里面发现了被布裹着的尸块。
经由人分辨,那正是猪肉摊的张屠夫。
沈微知用帕子捂着鼻子,慢慢俯下身掀开底柜里的裹尸布,看了一眼后移开目光。
“陆宜秋,你来看。”
陆宜秋:“啊?我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