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六章
作品:《我老实人,哪懂什么探案》 沈微知接过茶杯抿了口,调侃道:“承蒙许公子关照,如今文县衙门也是出了位陆神探。”
说罢,挑眉看向陆宜秋。
听到对方揶揄的语气,陆宜秋捂脸哀叹:“是啊,多亏许公子,如今我可真是出名了。”
“陆姑娘一眼便能决断案件,实乃奇人也,令人叹服。”许玉山看出对方的窘状,自觉理亏,满脸歉意地笑道“草民拿回《碎玉录》署名后,太过激动,为表谢意便自作主张写下此文,如今想想确实有些冒昧。”
话说到这份上,对方一片好心,陆宜秋也不想多责备。
只是嘴上开玩笑,顺带缓解紧张气氛。
毕竟她这神探名号流传起来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现在也慢慢习惯了。
想了想,还是将话题拽回正道上:“话又说回来,今天前来探望许公子,主要是想要了解一下您有没有需要帮助的地方,毕竟您才华出众,我们也不想您因为家庭束缚住了手脚。
冒昧问一下,如今《碎玉录》回到您手上,应当拿了不少稿费,家中情况可有缓解?”
这话虽然说得直白,但胜在贴心。
比起旁人拐弯抹角的打探,反倒是陆宜秋如此直白说出来的目的,让许玉山感到安心。
于是实话实说告知:“拿回的稿费确实不少,出去日常饮食开销,如今母亲也请了不少医师治疗,病情有了些许好转,偶尔也能保持清醒。小妹这边,我也为她们交了束脩,想着多读些书终归是好的,让她们下个月去镇上的女学上课。”
拿到的稿费这般使用,还是非常合理的。
两人点点头。
心里也暗暗安心,许玉山还是很有自己操守的。
但想到对方如今住的房屋,沈微知还是忍不住担忧:“既然拿了稿费,许公子这房屋也该修缮修缮,毕竟家中有小孩老人,环境还是要尽量舒适些为好。”
许玉山听罢,点头表示认同:“那是自然,只是文章稿费为了置办其他东西如今所剩无几,若要修缮房屋,恐怕还需要一写时日。”
说完,接着又解释道:“不过如今家中环境已经改善很多,也不必太过担心,过些日子我将现在手上的文章交去书坊,便能有银子修缮房屋了,只是现在,当务之急还是要将母亲和妹妹的事安置好。”
这话说得有理。
两人顿时也松了口气。
沈微知想到陆宜秋来之前的叮嘱,虽然陆宜秋对许玉山的关心让他莫名有些别扭,但毕竟是少见的有才华之人,确实不可埋没,便道:“也好,若许兄今后有困难,来衙门找我们便是,正巧这些日子,文县在修史,想来若有许兄帮助定然如虎添翼,也能解许兄燃眉之急。”
许玉山连忙谢过好意,道:“知府大人谬赞,如今草民家中大有改善,便不多叨扰衙门了。不过大人放心,若有需要,许某自然不会客气。”
沈微知点头,表示了解。
随后三人喝了会儿茶,闲聊了一番。
虽然茶叶只是普通粗茶,但或许是许玉山本人性子实在有趣。
听着他与沈微知谈论文县情况,陆宜秋也不觉得无聊。
沈微知想到自己来衙门刚上任不久,而陆宜秋更是长期居住在偏僻的吉水村,比起光看衙门的书籍和听下人的汇报,还是借此机会听听许玉山的见解。
一来对方长期生活在此处、定然有些了解,二来许玉山也是个文化人、沟通起来也算通情达理。
许玉山大抵是如今拿到稿费,压力减轻了不少,也健谈了起来。
想到苏婉娘的案情,忍不住发问:“说起苏婉娘那事,我这些日子忙于处理家中琐事,未曾关心,也不知后事是怎么处理……”
毕竟曾经有段那么深厚的情谊,他还是习惯性关心。
陆宜秋解释道:“苏婉娘如今名声尽毁,无人愿意为她收尸,早晨我们便将她埋在衙门后头的山上了。”
毕竟她曾经害得那么多人失去一切,这样的归宿道也算是体面了。
许玉山说不清楚自己心里是大仇得报的快感,还是失去爱人的痛苦,低下头没再说什么。
这时,旁边床上的老人轻轻抖动了一下。
话语声顿时停了下来,三个人的目光齐齐看过去。
不一会儿,老人便扶着墙壁要爬起身来。
三人连忙站起身要扶。
待到老人在床边坐稳,便伸手示意要喝水。
许玉山转身端来杯水喂她喝下。
过了一阵,老人似乎才缓过神来。
许玉山面露担忧:“娘,可是又做噩梦了?要不要再喝些药,儿子现在就去煮。”
老人拉住许玉山,哑声道:“不用,喝中药苦得难受,反正噩梦都是老毛病了,不碍事。”
见老人难得清醒,状态也还可以,许玉山便点点头。
陆宜秋和沈微知见两人交谈完,便站起身向老人问好。
老人听到二人是许玉山的友人,又都在衙门当差。
嘴唇微动,似乎想要说什么。
但随后咽了咽口水,还是没有说出口。
注意到对方的踌躇。
陆宜秋直白道:“您方才是想说些什么吗?”
老人温和地摇摇头。
实话系统不会骗人,对方应该是想说什么,但不知碍于什么原因,还是没说出口。
不过陆宜秋也不好追问。
转而继续同沈微知与许玉山交谈。
说到苏婉娘的死状。
陆宜秋还是忍不住提到:“说来奇怪的很。
苏婉娘死的那天,我们分明看见致命伤是琴弦割喉。
可今天早晨,将苏婉娘尸身送上后山埋葬时,却意外发现她心脏被挖走了。”
听到这话,许玉山不由恍神:“莫不是小翠出于泄愤,才将她抛去心脏?”
也算是暗骂她没心没肺,盗走别人的成果。
陆宜秋摇摇头:“虽然道理是这样,但我们当初查案时让仵作仔细检查过,那时候的苏婉娘可并没有被剖去心脏。
再到后来,小翠都被抓住了,定然也没法再去行凶。
而且……我们先前也办过一个莫名被挖心脏的案件,总觉得,会有些联系吧……”
此话一出,陆宜秋心
里暗暗吃惊,还真让她给说中了。
只是,这些看似毫无关联的案件究竟有什么关系呢……
心脏究竟和什么有关?
正思索着。
方才坐在床头发呆的老妇人突然喃喃自语道:“心脏……心脏!”
三人刚转过头。
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年过半百的老人“腾”地站起身,接着急急忙忙跑到家门前,要锁门。
三人连忙追上。
许玉山拉住母亲的手:“娘,您这是怎么了?”
老妇人充耳不闻,只是双手抱住头部,浑身颤抖。
三人站在门边安抚。
老妇人突然停下来,抬起头,混浊的眼睛里透露出一丝亮光,神神叨叨道:“是他们来了,不,不要抓我,不要拿我的心脏……救命救命……”
“谁要拿走您的心脏?”沈微知神色一凛,伸手扶住老人。
老妇人吓得一缩,又不说话了。
半晌似乎恢复了些神志,呆呆怔怔地望着门:“是,是祁县神山上的仙人们……”
这回轮到许玉山坐不住了,抓住老人的手腕,急道:“娘,您那天在神山上就遇到了那群人?他们对你做了什么!”
老妇人回过头看向许玉山,无力的摇摇头。
“没用的,没用的……”
随后不知又收了什么刺激,“哈”地一声,用力甩开三人,疯了一般,跑回床上。
盖上被子,缩成一团在角落,只露出无神的双目。
察觉到对方平静下来。
“您且说当年神山上究竟发生了什么?”沈微知连忙询问“若是知道具体情况,我们也好去解决,您看是不是?”
老妇人看向他,怔怔道:“可,可我不记得了……”
老人如今精神状态不佳,三人虽然心急,但总归不能强逼。
便安抚老人睡下。
随后,许玉山拿来些中药材点燃熏香,为老妇人安神。
不一会儿,方才还哼哼唧唧的老人安静地昏睡过去。
许玉山示意让两人到屋外说话。
虽然心中还好奇老人说得事情,但如今对方这样的状态确实不好打扰,陆宜秋便点点头,拉着沈微知往外走。
出到屋外。
许玉山才低声道:“我娘回来后便疯疯癫癫,时常控制不了自己,让大人们见笑了。”
“不妨事,不妨事。”陆宜秋连忙摆手表示自己并不在意,好奇道“敢问令堂平日也经常说这些事情吗?不瞒许兄说,我们手头正查着有关心脏的案子,不知令堂是否知道些东西?或许只有将此案解开,令堂才能彻底放下心结。”
许玉山心里暗想此言确实有理,“嘶”地一声思索道:“家母平日总是说些疯话。
但说来惭愧,因为总是忙着照顾她们,无暇顾及其他,我还真没有认真听过她究竟在说什么。
但若非说不可……大概就是零零散散记得,好像曾提起过,她在祁县神山上看到有仙人显灵、亲眼目睹了献祭?”
说罢,又自嘲地摇了摇头:“只是,这世界上哪有神仙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