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七章

作品:《我老实人,哪懂什么探案

    许玉山本就是读书人,自然不相信鬼神之说。

    “许兄说得对,世上本就无鬼怪。”沈微知点头赞同“但仔细想想,令堂当时未必真遇见了神仙,说不定是在祁县神山上遇到了什么怪事,才误以为是神仙降世。”

    这话倒是有理。

    许玉山琢磨了下,道:“若这么说,确实有可能。

    当时我们一家去祁县,本就只是依照算命先生的断言。

    但实际上,大家也并没有太过当真,只是死马当活马医,想着既然靠医馆治不了,干脆试试偏方。

    后来到了祁县,看神山脚下房屋破旧、一片荒芜,我们便起了退缩的念头,想着休息一晚就回文县再找其他靠谱的医馆治疗小妹。

    否则真让母亲一个人上山,先不说能否治好小妹,万一母亲又出了什么闪失,我们该如何自处。

    这个道理大家都懂,母亲听后也是同意的。

    家母一向是个通情达理的人,既然答应,断然不会一声不吭反悔。

    只是不知为何,母亲还是在深夜独自上山采了草药。

    虽然那草药确实有效果,小妹自此身体健康了起来。

    但母亲,就变成了如今模样……

    我们找医师治疗,又询问她究竟看到了什么,至始至终她都坚称在那遇见了神仙。

    现在想想,或许真如知府大人所说,是家母被什么怪事刺激,才产生了这样的幻觉。”

    沈微知转头看向陆宜秋:“怎么看?”

    陆宜秋想想也只有这种解释了,否则,难不成这世上真有神仙降世?开什么玩笑呢。

    便顺着点头:“我也这么认为。”

    果然,实话系统不会骗人,她既然能说出口,那事情的真相多半就是如此。

    “既然这样,令堂反复提起害怕被挖心脏,恐怕是在神山上看见了什么。”陆宜秋进一步分析“或许正是看见了那些,才刺激得她如今精神混乱。”

    沈微知点头,接着说道:“看来,我们要去祁县一趟了。”

    告别了许玉山。

    两人乘马车回衙门,准备收拾行囊,出发前往祁县。

    沈微知选了二十位平日便能力出众的精良捕快一同配合查案。

    随后,转头回到屋子,给远在京城的皇帝写下一封信。

    毕竟前几任突然死亡的县官,似乎都是探查到心脏案子才招致的祸患。

    他想,还是有必要详细知会皇帝具体情况。

    记叙完如今查案进度后,他将信纸绑在信鸽腿上,摸摸鸽头安抚,随后将其抛起:“去吧。”

    信鸽叫了一身,灵活地在天空翻腾,随后向远处飞去。

    没过一会儿,陆宜秋收拾完行李,走过来。

    看到沈微知这边已经整装待发。

    一行人浩浩荡荡在大院排列着,行李一箱一箱往马车上搬。

    赶紧上前,也将行李放上马车。

    见捕快们则有的磨刀、有的活络筋骨。

    想到自己也在行囊中放了匕首,暗暗为自己点赞。

    虽然自己或许并不能用上,但总归有所准备也是好的。

    毕竟,祁县神山上也不知是何方神圣,万一是什么土匪集团,她什么武器也没有,单枪匹马的,恐怕是羊入虎口。

    如今准备万全,她也算安心了不少。

    是夜。

    沈微知吩咐下来:“大家都先回房歇息吧,明天一早便出发。”

    捕快们应下,四散开来。

    第二天清晨。

    难得不用侍女唤醒,陆宜秋自己爬起来。

    外面沈微知已经在大院等候。

    陆宜秋强迫自己起床,脑子还是乱乱的。

    看对方已经穿戴整齐、面色如常,甚至还早早吃了早饭。

    接过沈微知递过来的早点,陆宜秋吃着热乎的肉包子,忍不住感叹:“大人,你可真是太称职了!”

    一早起来便去街边买陆宜秋爱吃的肉包子,看到对方吃得高兴,沈微知心情不由畅快不少,笑着道:“过奖,陆神探才是人中龙凤。”

    见对方又打趣自己。

    陆宜秋“哼”了一声,转身钻上马车。

    不多时,一行人上马车,准备出发祁县。

    文县本就不是个繁华的地方。

    相比起来,祁县地理位置更加偏远,整体条件也更加落后。

    马车走了一段路。

    车道变得颠簸起来。

    陆宜秋从未走过这般崎岖的道路,一时间很不习惯。

    面色一阵黑一阵白,胃里翻江倒海,巴不得立马喊停车,跳下去找片隐蔽的草丛狠狠呕吐一番。

    正想眼神暗示,一抬头便看见对面的沈微知仍旧淡定自若地端坐着。

    车窗外的阳光轻轻拂过他的发梢,玉面如画、俊俏得紧。

    又身着一袭白衣,手持折扇轻轻摇晃,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

    陆宜秋顿时哀叹,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她都快突破生理极限了,而沈微知却一副淡然从容之态。

    正郁闷着。

    眼前一只手递来只香囊。

    陆宜秋抬头看向沈微知。

    “第一次走这般崎岖的路,有些不适?”

    陆宜秋欲哭无泪地点点头,颤颤巍巍地伸手接过香囊:“……这是?”

    沈微知解释道:“我初到外面办案,偶尔也会犯恶心。

    便让药房制作了这香囊,内部装了艾草、薄荷、藿香、丁香等具有芳香气味的草药,可以舒缓神经、提神醒脑,对缓解车晕十分有效。

    如今我已经习惯马车颠簸,香囊就给你,且戴着用吧。”

    听到这话,陆宜秋简直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点头,对着香囊深吸口气,随后将其绑到腰间。

    沈微知果然没说错,不过一会儿,陆宜秋感觉自己好多了。

    方才还病怏怏的,现在头也不晕了、鼻子也不堵了、也不想吐了。

    恢复了些活力,陆宜秋坐回位置上吃起马车桌子上的果盘。

    然后拉开马车侧窗的帘子。

    方才犯恶心的时候,她就有所猜测,这道路定然很不平稳。

    拉开车窗帘更让她大吃一惊。

    明明文县与祁县仅仅是一道通关口道路相隔,并不遥远。

    可先前在文县,虽不说像京城那样繁华,但好歹也算是个欣欣向荣的普通小镇。

    如今快要到祁县,却是完全不同的一番景象。

    虽然早已知道祁县远比本就普通的文县还要贫穷,但真看来,冲击力更加明显。

    道路完全没有经过规划和修缮,完全是过往车马自然踩踏而成的。

    衙门的马车经过,顿时一片黄沙漫天、尘土飞扬。

    而道路两侧的农田,也不似文县那般规整,不少菜地似乎是半途荒废,干枯发黄得贴在土地上。

    远处的房屋也都是破旧不堪,看上去很久没人居住似的。

    陆宜秋不由惊道:“大人,祁县怎么会苍凉到这种程度?”

    沈微知看着眼前这一幕,眉头皱得更紧了。

    要知道,祁县土壤肥沃、地势平坦,自古以来就是个物产富饶的地带。

    本以为百姓传闻和许玉山所述太过夸张,没想到亲眼目睹更是荒谬至极。

    看来,祁县有些大蛀虫急需连根拔起了……

    否则文县那几个莫名死亡的县官,恐怕仅仅

    是个开始。

    正思考着。

    前面的马儿一阵嘶鸣,随后便开始狂奔乱窜。

    两个人回过神,四处张望。

    只见外面突然冒出几个身着黑衣的蒙面人。

    他们手拿双刃刀,向车马袭来。

    马车上顿时浮现出几条狠辣的刀痕、溅起捕快们的鲜血。

    可谓刀刀见血、刀刀致命。

    沈微知反应极快,一把揪住面前的陆宜秋往怀中带,闪身躲到角落。

    下一秒,方才两人坐的地方被一柄长刀贯穿而入。

    长刀铮鸣,破空呼啸,浓烈的血腥味蔓延开来。

    陆宜秋低声惊呼:“有…有刺客!”

    沈微知点头,将折扇插入腰带,搂住陆宜秋的腰。

    后退两步,从马车夹层中抽出一柄长剑。

    “走!”

    转身从前窗跳出。

    见到二人出来,几个与捕快缠斗的蒙面人甩开纠缠,提刀迎面而来。

    沈微知虽然带着一个人,但单手提剑并不显吃力。

    剑划过空气“呼呼”作响,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迎面来的几个蒙面人顿时被剑气给弹开。

    陆宜秋从混乱中缓过神,不由感叹知府大人不仅会查案子,还精通剑法。

    实在是厉害。

    否则,光靠二十位捕快对战刀法诡谲多变的刺客,恐怕他们都难逃此劫。

    随后,沈微知拔剑将已倒在地的刺客刺穿。

    陆宜秋猛地回头,看到又有个蒙面人向这边冲来,连忙拍沈微知:“那边!”

    沈微知转身。

    手起刀落,蒙面人应声倒地。

    蒙面人功力不弱,虽然捕快们已经是衙门中的佼佼者,但面对这般专业的刺杀,一时还是难以招架。

    有了沈微知加入,才渐渐居于上风。

    大约半个时辰,刺客终于都难以动弹、倒在地上。

    硝烟滚滚。

    地上遍地是蒙面人的尸体,交错纵横,捕快们也都受了重伤。

    陆宜秋挣开沈微知的怀抱。

    回头发现对方的背上也有深深的刀痕。

    反观自己,衣服上连一丝血迹都未曾沾到。

    一时间感激得不知道说些什么。

    连忙从被打得七零八落的散架马车里掏出止血草药,为沈微知和捕快们敷上。

    “还好吗?”

    陆宜秋平日里活蹦乱跳的,难得那么老实,可怜巴巴地看着自己。

    沈微知从小身份显贵,没少遭过劫杀,倒也没觉得有什么。

    见对方这幅做错事的模样,顿时起了逗弄地心思。

    装作流血过多,快要昏倒过去。

    陆宜秋吓了一跳,赶紧上前搀扶沈微知,结巴:“……大人,你,你别出事啊……我,我背你去找医馆!”

    说罢,就要背人。

    见对方真被吓到了,沈微知睁开眼睛,连连摆手,笑着说自己没事。

    看出对方确实没事,陆宜秋松了口气,作势要捶沈微知:“看在你身上有伤,这次就放过你。”

    扭过头,几个敷好药的捕快休息了一下,也好了不少,见两人看过来,顿时一阵挤眉弄眼。

    沈微知见状,低低地笑出了声。

    陆宜秋不明所以,无奈道:“你们又打什么哑谜。”

    说罢,指向不远处的山谷。

    云雾缭绕间,隐隐约约有一座村庄。

    “不和你们细究这么多了。

    如今衙门马车被毁,你们又受了那么重的伤。

    不如我们先过去探查下那处村子是否安全,可以的话,就在那里暂时休整,顺便治疗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