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二十二章

作品:《我老实人,哪懂什么探案

    许是受到了巨大冲击,陆宜秋来不及细想,耳边便响起类似爆炸的轰鸣声,紧接着,大脑一片空白,彻底昏死过去。

    待到陆宜秋晃晃悠悠地再次苏醒,便发现两人正躺在悬崖崖壁侧着生长出来的石台上。

    身旁的沈微知眼睛紧闭,双臂环抱着她,将她保护在胸口处。

    陆宜秋不禁心里一暖,随后抬起沈微知的手臂,连滚带爬地站起来。

    拍了拍衣服,四处转了一圈,观察起两人的情况和四周的环境。

    只见两人衣服的外袍均被粗糙的岩石崖壁刮蹭得破破烂烂,显得有些狼狈。

    不过好在石台上遍布着厚厚的苔藓和藤蔓,两人虽然衣袍撕裂、但也都只受了些皮外伤。

    为数不多比较严重的——就是沈微知之前身上的剑伤被坠崖的冲击力微微崩开、渗出血渍。

    见状,陆宜秋不敢耽搁,连忙撕下衣袖,将其当作绷带,给沈微知的伤口重新绑好。

    或许是止住了源源不断流血的陈伤,没过一会儿,沈微知也扶着额头坐起身。

    见肩上绑着熟悉的衣服,看向陆宜秋,似乎有些微微发怔。

    陆宜秋见对方醒过来,顿时一阵欢天喜地。

    看沈微知依旧愣在原处,也只当是对方刚醒还没缓过神,连忙扶助他,夸起彩虹屁道:“大人,方才刘雯雯把我推下了悬崖,多亏你护住我,否则真是不堪设想!”

    沈微知这才回过神,面露关心地看向陆宜秋,点头道:“无妨,你无事便好。”

    随后面色凝重,转头道:“只是没想到我们去半坡村遇到的第一个人,居然是梁王的下属!由此可见他已经察觉到了什么,恐怕……我们从文县开始就一直在被监视了。”

    陆宜秋听到这话不由也严肃起来:“既然这么说,很多事情也都有了合理解释,比方说刘德贵的自杀、苏婉娘被挖心脏……如今祁县和文县恐怕都在梁王的掌控之中。”

    实话系统没有阻止她说这番话,由此可见,她的推测是正确的。

    只是……

    陆宜秋忍不住担忧地趴在石台上,向下看去。

    刘雯雯显然是下了死手的,这山崖就算是保守估计,也得有个四五十米的高度,若不是两人掉在长满植被的悬崖石台上,而她又有沈微知当肉垫,恐怕等待着他们的是尸骨无存。

    想到这里,陆宜秋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沈微知站在一旁,见到眼前人的反应,也同样冒出了这个念头,不由有些后怕。

    幸好,他方才跳下来搂住了陆宜秋。

    幸好,刘雯雯推完人就慌忙离开了、没有过多观察他们到底死没死。

    否则陆宜秋这个小身板掉下去那么深的悬崖,哪怕只是掉到石台上,后果也不堪设想。

    心里正万幸着。

    旁边的陆宜秋站起身,眼睛盯着深不见底的悬崖,又回头看了眼沈微知,郁闷道:“可是大人,如今我们被困在这悬崖峭壁上,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虽然没有真掉下去死掉,可也没有人来就我们啊!这可怎么办啊!”

    看对方一脸忧愁地托着脸。

    沈微知本来还紧绷的心情,莫名被可爱了一下,顿时放松了不少。

    笑道:“忘了我跟你说过什么?

    我怎么会身边只有那二十多个捕快呢?”

    陆宜秋听到对方说这话愣了愣,随即了然。

    对啊!她怎么没想到!

    沈微知可是长公主的儿子,四舍五入也是皇亲国戚。

    按他们皇室一直以来护犊子的传统,连梁王这种谋反重罪的都能宠着护着。

    又怎么可能放任沈微知千里迢迢到文县做知府,还不配备任何保护措施。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皇帝不护着,长公主能放心自己亲儿子孤身一人跑那么远的地方查案吗?

    果不其然,沈微知随后从衣袖中掏出一块令牌,单手高高举起,吹了声长口哨。

    哨声未落。

    几个黑色锦衣的暗卫便突然从悬崖上方冒了出来,熟练地抛下绳子,滑到石台上站稳,固定好钉子,示意两人上去。

    石台是悬崖上突出的一大块石板,看上去就摇摇欲坠很不安全,见有人支援,陆宜秋不敢耽搁,连忙拉着沈微知要上去。

    待到两人爬上去站稳,几个暗卫便原地单膝跪下、暗暗等待命令。

    陆宜秋刚爬上来,心中满是万幸——幸好刘雯雯将他们引到了偏僻处再推下悬崖,这让他们爬上来后可以安心再做打算。否则若是他们爬上来直接出现在半坡村,躲都躲不及,不说刘雯雯后面会怎么暗害他们,万一村中还有别的梁王下属,恐怕他们处境大事不妙啊。

    随后又有些疑惑地问道:“大人,你既然有这么多暗卫,为何方才遇到刺杀时不召出来救我们啊?”

    陆宜秋说完随即后悔了。

    这不废话吗!

    既然刺杀是在沈微知能解决的情况范畴内,当然不用过多暴露自己的实力啊!

    但沈微知听到这疑问并没有露出什么奇怪的神色,转头认真解释道:“因为如果没有我的命令,暗卫是不会主动出来保护的,以免在尚有余力的时候暴露实力。

    比如方才的刺杀,我便尚有余力解决,所以没有召出暗卫保护……至于刘雯雯推你入悬崖的时候,我来不及反应让暗卫保护,便直接跳下来了。”

    陆宜秋听罢顿时感动,虽然如今有些狼狈,但还是“呜呜”两声道:“大人你怎么这么好啊!!”

    沈微知面色平淡地点点头,往前走了几步,正要命令暗卫接下来的安排。

    这才被一旁的陆宜秋提醒:“大人,你怎么同手同脚了?”

    说罢,有些尴尬。她这个实话系统可真是直白,说什么都不带绕弯的。

    听闻此言,暗卫们纷纷偷偷抬起头,却发现他们一向冷静严格的沈大人“刷”地红了耳朵。

    为首的暗卫头子心中顿时激动,要知道沈大人已经年满二十,长公主心里着急,一口气撮合了好几个姑娘家的亲事,都被大人拒绝了——如今看来,这次回去述职,要跟公主说道说道,她的儿子终于是有心上人了。

    但脸上却不显,恭顺地等待沈微知吩咐。

    沈微知听到陆宜秋

    这么调侃自己,心脏顿时砰砰地乱跳,只能勉强维持正经,对暗卫们道:“如今可以判断,文县和祁县一带实际上均被梁王所控制,如果贸然入城恐怕是羊入虎口。

    所以倒不如顺势而为,将我和陆宜秋失踪的消息传播出去,梁王以为我们已死,大概就会放松警惕。

    随后,我们便乔装打扮进入祁县,装作普通百姓,暗中调查祁县的内部真相。”

    这个方法倒是巧妙。

    几个暗卫纷纷作揖,表示遵从。

    随后沈微知又开口指了指最边缘暗卫:“影六,你立刻回京城,按照我刚才所说,将计划原封不动地告诉我母亲和皇帝——路上务必小心。”

    影六“是”了一声,便以极快的速度跳上树丛,消失不见踪影。

    沈微知吩咐下去后,另一位影卫从旁边走上前,掏出两套崭新的外袍。

    陆宜秋同沈微知对视一眼,将已经被悬崖崖壁摩擦得稀烂的外袍脱下,换上了新衣服,时候又拿手帕擦了擦满是灰尘的脸。

    一顿操作下来,两人又是一副规规整整的样子。

    随后按照影卫安排的小路,一路走下山。

    想到半坡村里文县捕快们,陆宜秋忍不住担忧地看向沈微知道:“可是大人,捕快们还在半坡村,那可怎么办啊!”

    沈微知脚步不停,解释道:“暗卫自然会通知其中最可靠最有号召力的文一,带领大家解决危机。至于其他人——大概就不会知道真实情况了。毕竟人多口杂,万一不小心走漏了风声,对你我来说都是非常危险的。况且,不告诉其他捕快们,也是为了让他们表现得更加真实一些。”

    这话倒是有道理,陆宜秋听后连连点头,脚步轻快地跟着沈微知往山下走。

    这半坡山的山看着高,但或许是下山,两人怀着轻松的心情,没过一会儿就出了山,走到了大道上。

    大道上早有辆马车在那等候,一位大约六十岁的老翁坐在前面,随时准备扬鞭出发。

    陆宜秋坐上马车,顿时松了口气。

    先前她总是嫌弃马车颠簸摇晃得难受,坐着就想吐。

    如今在半坡村经历了生死逃亡。

    反倒是觉得这样的小马车,坐进去才是最有安全感的。

    正想着,陆宜秋习惯性地缩到松软的坐垫上,喝了口小桌上放着的热茶,顿时放松下来。

    随后陆宜秋便开始环顾这小马车四周。

    虽说文县衙门的车不算豪华,但显然眼前的这个马车才是条件普通的。

    纯木的框架,内部只有窄窄的桌子和凳子。

    但正是这份平平无奇,才能让他们安全的混入祁县。

    正想着,沈微知便叮嘱她:“切莫忘了,我们待会儿将通关文牒递给官兵后,他会来审查我们,我会说我是文县来谈生意的商户,你就跟着说是我夫人便成。”

    陆宜秋总觉得怪怪的,貌似自己被占了便宜,但想了想夫妻坐同一辆马车这才合情合理,便乖巧地点点头,表示一切都听沈微知安排。

    随后,马车车夫便驾马驱车,不动声色地混入了前往祁县的大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