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 第七十八章

作品:《青措下了彩虹雨

    -

    十指交叉在一起,热烘烘的手掌心一直到酒店外才松开。

    祝西意稍快了两步,给何文寓拉着转过去,跟他面对面。

    “后天比赛你在哪个位置?”何文寓给她换回衣服,拉上拉链,把她衣服的连衣帽顺手戴上。

    祝西意低着双眼睛,缓缓摇头“还没确定。”

    “好吧,那意意早点回去休息,这的房间太冷,泡个脚再进被子里,题目先不写了,早点睡。”何文寓一句话说了两遍早点,就怕她不学不睡。

    祝西意这段时间在家,因为考试在即,对睡觉有了点拖延的情况。

    大多时间,她会自己掌控时间提前收拾书本,清空大脑更好入睡。偶尔是何文寓提醒她23点上床睡觉,但耐不住她第二天又7点起,比平时早了1小时,西藏的天都没亮。

    等何文寓一早七点半左右过来做早餐,就看见祝西意捂着脑门在书桌前默记的背影。他看着腕表进门换鞋,质疑自己是不是来得太晚。

    怕她清晨学饿了,后边何文寓又早了十多分钟过来,基本跟洗漱完的祝西意在玄关撞上。

    祝西意盯着两人对顶的鞋尖嗯了声,突然被他捂着两颊捧起来,冷风吹得她脸上发懵的时候,头顶上的宽大连帽跟着抬头动作掉落回背上。

    跟平时在家,送何文寓出门回他自己家一样,祝西意那两颗有痣的眼下到唇角两个地方给他连续亲了两口。

    “意意晚安。”何文寓笑着把她转回去。

    祝西意往前走了两步,拉回黑色连帽时,扭头看了他一眼。

    何文寓等在外边,过个两分钟,再后脚进酒店。

    虽然感觉这种刻意拉开距离回去的掩人耳目,反而更像掩耳盗铃就是了。

    祝西意对他的挥手朗笑没什么表情,收回视线再扭回头走进酒店时,冻得更红的唇面稍抿出点愉快的弧度。

    眼看她走进大堂前还回头看了自己一眼,何文寓心口热乎乎的,傻兮兮笑着在冷风里捂上鼻尖,默数了差不多有百来秒,准备抬起脚跟上。

    沙沙的脚步声踩在身后,何文寓狐疑地朝后看了眼。

    漆黑的夜连酒店外边的柏油路都看不清,要不是凭着酒店大堂照在停车院的那点光,何文寓还真不确定那是个人。

    如果对方是从路口进来,何文寓姑且还能认为他是个正常晚归的住客,可这人明明是从那条小路跟出来的。

    他眯起猜疑的眼,看到走出黑暗的半面身子。臃肿走形的外套间,宋加明哆嗦着的手扶上眼镜,畏畏缩缩的一张脸出现。

    “……死扑街”

    看到对方下意识往后撤的步子,何文寓骂了声,瞬间反应过来他怎么会出现在同一条路上,恶寒到捏着重拳冲上去。

    宋加明本来就是避着两人,原路跟回来的。谁知道能撞见何文寓还在酒店外,他转过来的速度太快,自己根本没来得及躲回去角落。

    对方跟马洲的体形差不大多,宋加明不加锻炼的胳膊根本掰不过对方,被拖过来一路,背后是砸着到摔墙上的。

    要不是穿着件夹棉,他真的会被何文寓压倒性的力量砸得眼冒金星。

    跟四五年前一样,自己被欺负得狼狈不堪,只不过这次祝西意没有在场,她也没有故作清高地劝现任男友“都是朋友,别太过分。”

    笑死了,当时都是朋友,她怎么只拉过马洲就离开了。

    宋加明讥笑不止,笑声颓阴响起“呵……哈哈哈!我说小意真是…净找些情绪不稳定的男人。”

    何文寓懒得跟他废话,摁着他脸侧向擦过粗糙的酒店水泥墙面,语气冷冷“尾随的这一路,都看到了什么。”

    “尾随?”

    “我这是在保护我们志愿者的人身安全,谁知道你一个外地医生,会对我们志愿者下什么迷魂汤?”宋加明讽刺地笑着他跟祝西意的身份不同。

    宋加明侧腹部被来了一拳,不重,但还是让他骨头上的痛来得剧烈,脑袋还被何文寓死死抵在墙上不得动弹。

    “我草!!”他咳着痛,像条死鱼挣扎了两下,眼镜在无用功间变歪。

    “把尾随这种变态行径说得这么高尚,你在这装什么好心,赶紧说!”何文寓厌恶地睨着手里的嘴脸,怕脏了跟祝西意同样的手套。

    他咬着其中一根指头脱掉右手,再将宋加明的脸皮摁实,在墙面上往右推。

    宋加明很快察觉到颧骨上传来的一片火辣,没有抹平的水泥墙,分布许多硬泥刺。

    皮肤绽开的摩擦伤,像被摁在火刺上刮。

    还没逼他交代清楚,何文寓就听见他兜里响起铃声。

    抽出来一看,马洲。

    对面的人像是酒醒得不彻底,刚接通就吼着脏话骂“我草泥马的宋加明!给我发那些图片几个意思,在这嘲笑老子呢吧你!”

    何文寓蹙起眉头,把开了扬声器的手机拿远了点。

    宋加明在地上趴着,被何文寓的马丁靴踩在背上,疯狂扭头乱喊“把我手机给我!你这是抢劫!抢劫!”

    马洲根本听不清,又继续输出,噗吐着口水声“我告诉你、别再给我惦、惦记祝西意,她怎么样,我自己知道,就算她谈了其他人!我也有的是办法!让她乖乖嫁给我,你这辈子都别想———”

    何文寓听见大放厥词,厌烦地挂了。

    他曲下那只踩着人形狗屎的长腿。

    宋加明被他扯痛头皮,颈椎反弓着,被扔掉眼镜,强行用面容解开了手机。

    “你干什么!你干什么!”说完,宋加明被背上的重量蹬了脚,刚才的吼声瞬间变成痛苦。

    他不敢太大声的求救,怕被出来查看情况的酒店工作人员看见自己被别人踩在脚下的弱小。

    何文寓面上映着屏幕冷光,短密的睫下看到了相册里的照片,寒光乍现。

    最新照片里,赫然都是第三视角下,他跟祝西意的亲密放大镜头。

    他毫不犹豫地全选上,删除,进回收站再次删除。再进微信找到二十多分钟前,宋加明给马洲发的聊天框,用自己的手机拍下那些聊天记录留点证据,进入右上角清除。

    做完这些,何文寓深吸两口气,才挪开自己的脚。

    他还是没忍住胸口那股腾升破出的怒火,把宋加明拎了起来,假意地笑了瞬“我不会再因为你是志愿者,还年轻的什么狗屁原因从而放过你。”

    “回县里,派出所见。”

    宋加明腿一软掉到地上,没了眼镜,他东摸西摸,找到自己被扔在草堆里的手机。

    “……草泥马的,特地请过来援助的就医生了不起?”

    何文寓顿了顿背影,才听到宋加明在风里的那句小声低骂。

    “你这几个月算得了什么,马洲三年下来还不是被踹了?我四年!”宋加明突然暴走,大声怒吼。

    他看到被删空的那些照片,猛地站起来,又一声吼给自己打气。

    “凭什么!凭什么!”

    “她欠我的!欠我的!!”

    对方像只发狂要啃人的病狗,何文寓眼睁睁看着他瞪白了两只眼眶,伸直两手冲过来,好像要掐死谁。

    只不过宋加明没了眼镜的确半瞎了,没注意到脚下那坨被自己避开的大堆牛粪。

    扑哧一声滑倒。

    冷冽的寒风,空气安静了很长几秒,牦牛在附近翻东西的声音终于听得清晰些。

    何文寓的视线往下,看宋加明肚子那的位置栽到那几坨牛粪里,还捂着门牙哎哟叫。

    “医疗组今晚不上班,牙断了也别回县里挂我的号。”何文寓站在原地看了场喜剧表演,戴回手套,毫无波澜地转身离开。

    ……

    隔天的踩点从上午十点开始,赛前大会趁大家在餐厅用餐,采用投影幕布形式,让所有工作人员边吃边听,当场开的。

    台下都是圆桌,乌泱泱坐了快百来个工作人员。

    裁判组绝不耽误所有工作人员的下午休息,让大家为明天一整天都得全身心扑在选手安全工作上,养精蓄锐。

    陈洱嚼着干柴牛肋,塞牙得不行,吐出来小声说“好难吃,今天的菜没有昨晚的好吃。”

    祝西意举着碗,看了眼“别吃了。”

    碗里的虫草鸡汤醇浓,汤色熬得亮黄。

    裁判长用激光笔介绍完整个赛事地图,每一个选手会途径的补给点都重新拎出来反复强调安全注意事项。整体跟实地踩点了解的差不多,祝西意放下碗,擦嘴巴。

    “好了,志愿组、医疗组、后勤保障、安全的负责人过来我这,还有事情要跟你们说!”裁判长一拍手掌,对台下招呼。

    台下见会议结束,瞬间化作聊天现场,藏语普通话交杂发鸣在耳边。

    陈洱拉了拉嘴角“也不知道待会要怎么分点,肯定特别多人想去那个村里的点,观赛位置好,有吃喝,有节目看。”

    整个赛道就是环绕着堰塞湖湖面骑,最窄的位置只能通过一辆自行车的车轮,那个点的志愿者跟医疗组得蹲在山上,甚至是爬树等。

    其他赛点就是在马路边设补给站,有树林遮挡,整体很阴凉,也很冷清,大部分选手到中后段就是各骑各的了,没什么看点。

    “欸,那师姐想去哪啊,说不定我们跟加明哥内部争取一下,能先给我们分配。”

    陈洱一被他们这些新志愿者叫师姐就浑身难受,她听宋加明被叫哥更不爽“得了吧,他还安排,他不胳膊肘朝外拐都不错了,管的住个j———”

    祝西意用肘尖碰了碰她,示意陈洱说话注意一下。

    “管得住个毛线。”

    看到宋加明跟同年分下来的陈洱这么不对付,桌上大部分的新志愿者都不再发言。

    况且这次志愿组也不止县里的志愿者,还有社会跟高校招募来的,让宋加明管理只是因为他也是团委目前分管志愿工作的人员。

    “回来了回来了。”

    宋加明握着本手册,掠过好几桌走回来。

    众人盯着他口罩帽子里的眼,有人好奇地问“师哥,你戴这么严实啊,这大阴天的,紫外线有这么夸张吗。”

    “……我现在分配一下赛点位置。”

    “先说我们县里的,起点是我和小周,终点是老范跟裁判组,s2到s4点位分别是陈洱、小李、小———”

    “我爬树?!宋加明你踏马脑子被屎.灌了,还是脑花搅吧搅吧被当成浆糊糊到你屁.眼上用了啊!”

    咣当一声,陈洱拍着玻璃桌面站起来。

    其他人被这一动静惊得原地弹起肩膀,耳朵还没来得及分辨听到了什么,陈洱已经高着嗓音骂完了。

    “哎呀!”

    陈洱扯开祝西意的手,继续指着对桌的人说“今天踩点的时候,是不是裁判组都带的你们男生去湖对面,那不就默认了男的爬树,女的尽量安排在马路边,你什么意思啊宋加明,自己呆起点是舒服了,在这种事上针对我?”

    老范也半站起来劝“搞错了吧加明,陈洱她一女生爬那些树什么的太危险了,而且那赛道我们今天过去看的时———“

    “她们女的体重轻,怎么就不能爬!”

    宋加明把手册一摔,砸到那蒸鱼块的菜碟上,溅起几滴飞油。

    “哎哟———”薛艺低叫着,忙用桌布挡起自己的脸闪开。

    这桌的动静吵得太大,本来其他桌都是小声说话,全场的注意力一下被陈洱吸引过来。

    看到宋加明砸东西,所有人哟得齐齐倒声。

    裁判长拨开组员跑下来“干什么呢!”

    祝西意猛得拽下陈洱“再吵,待会你志愿时长还要不要了!”

    这桌的志愿者毕竟代表的是县团委的面子,还有其他县机关工作人员在现场,不能闹起来,严重的话,还得团委的领导下来调和。

    不远处两桌开外的医疗组也开始交头接耳,韦蔚海第一个蛐蛐“现在年轻人火气是真大啊,都砸盘子了啧啧啧。”

    何文寓在桌下的手轻敲腿面,他转过身,把手肘搭在椅背上看。

    那边已经被裁判组其他人围住了,看不太到祝西意坐哪个位置。

    他看见背影最雄厚的那个,应该是裁判长,夺过旁人的手册翻阅的估计是志愿者名单。

    何文寓依稀听见裁判长怒着声音下了决定“这个什么,陈洱!去、去终点!范凯!男生是吧,去s2!就这样,别吵了!”

    等闹剧散去,志愿者那桌的暗流涌动却怎么也压不住。

    陈洱嫌恶地起身,走了出去。

    其他人追着看了几眼,除了祝西意,没人敢追上去。

    宋加明则坐了下来,老范起身捞起那本被淋油浸透的册子。

    其他志愿者自己吃自己的,更没人去开导垂头丧气的宋加明。

    何文寓嗤了声,脑袋上突然被拍了一卷

    力道。

    王磊走过来呵斥着“看什么热闹呢,听我说!”

    韦蔚海嘴上欸了两声“磊队,我看你就别指望何文寓去什么赛点了,直接给他丢起点,那儿都是我们的医生,他去中段能干啥,出了点啥事,选手第一个骑车过来,撞飞的就是他,到时候还得我们自己人去救,你信不信?”

    “哈哈哈哈哈哈……”

    桌上都在笑,笑他何文寓上次塌方回来,全院专业上的医生几乎都得给他做轮检查的笑话。

    何文寓斜了眼过韦蔚海那“哪天我把你牙敲干净。”

    他起身,拍拍身上的衣服“我去哪都行,随便安排。”

    王磊这次卷着册子朝离开的人指“这可是你说的啊!你说的!”

    何文寓挥挥手,无所谓地离开。

    刚出餐厅,外头的天色还是阴沉。

    何文寓对着阴灰色的天顶伸个懒腰,估摸着时间就往旁边的酒店回。

    结果被蹲在拐角哭的陈洱以及安慰着人的祝西意吓一大跳。

    “哇———”

    陈洱压根没听见,痛诉着“你说他是不是有病啊,分手了还专门回来安慰我一趟,然后又大半夜地开车走了!呜呜呜呜……我怎么这两天净碰上些傻逼!那宋加明也是,故意恶心我呢!”

    他眨着无意撞破秘密的大眼,跟祝西意愣愣对视。

    “……马上走。”何文寓刚转身,又丝滑地扭回根脑袋。

    趁陈洱埋头哭的功夫,他对祝西意走着两根手指,扒在墙根抛去眼波示意。

    快点了,自己也需要她陪伴。

    祝西意冷冷地抬眼,冷峭的视线让人脊背不自觉发麻。

    何文寓被她口型的滚字骂跑了。

    有时候何文寓真是被祝西意对朋友的真心相待给急得咬牙跺脚。

    原以为踩完点,还剩大半天能找她,结果祝西意非得陪着陈洱,怕她想不开,怕她一个劲地哭晕过去。

    何文寓就想不明白了,能这么轻易分手的恋爱,有什么好哭的。

    又不像他跟祝西意,得好好了解才能在一起嘛,陈洱也是个心大的,认识才多久就哇哇哭。

    他就说孟凡第一眼就不太靠谱,长得挺正气,背地里拈花惹草都说不准。

    何文寓在被祝西意冷落的当晚里,借陈洱跟孟凡的反面例子,非常认真的在手机聊天框里分析了自己跟祝西意长久的可能性。

    互相了解了四个月才在一起,很充分。

    自己追她追得没脸没皮,三十年就这一次。

    他很喜欢祝西意,理智跟感性上辩论了千百遍都是喜欢。

    第三天的比赛开始得早,何文寓打着哈欠起来。

    只看见祝西意在早晨回了自己一个无语的句号,他回了个早上的太阳过去。

    最终被分到起点的何文寓,没什么好挑的。

    他总不能奔着祝西意的中段赛点去找王磊申请调换,太刻意的一次两次,会让王磊这当队长的脑袋起疑心的。

    大巴车会挨个把志愿者跟医生放到赛点就位,起点的工作人员步行去景区大门即可。

    准备出发的早晨八点半,天边还有昨夜的雨云,但已经挡不住层后的太阳光射。

    穿着赛事logo服装的裁判长拿着名单点人,依次上车。

    祝西意梳着高马尾,脑袋戴了顶赛事组薄荷蓝的空顶帽。

    “师姐,给你,早餐。”

    祝西意睨了眼旁边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的男生,总之是县里新来的一批志愿者。迎新吃的那顿饭里,他叫什么来着?

    “我吃过了,谢谢。”

    祝西意今早被何文寓硬叫去景区门口的面馆吃的,出门时被陈洱问了嘴,最后变成三个人吃的。

    “好吧,但你可以带着,反正这份也是餐厅按人头分好的,中途饿了可以先垫垫。”

    祝西意对别人的好意犹豫了瞬,对着塑料袋包好的甜玉米在纠结。

    “这哪来的,我怎么没有。”

    何文寓横插进来,一把握起那根看着就还很烫的玉米。

    师弟惊愕地看着这个陌生人的冒犯,看到他身上的白大褂,有点尴尬地说“这位老师,这玉米你可以去问问其他医生,可能他们给你拿了吧。”

    “你吃不吃,不吃我拿了。”何文寓转过脸,扯着勉强的唇笑对她说。

    祝西意盯着他逐渐发红的手心,抬眼看到了面上硬装不烫的逞强。

    “你爱吃就拿走。”她压根没接何文寓的灼灼目光。

    烫死你,无聊。

    “谢谢,给他就行。”祝西意对一旁的师弟礼貌一笑。

    师弟自知无趣地走开,答了到后先上大巴车。

    “这两晚睡得好吗?”何文寓赶紧把玉米揣回她背包的侧筒里。

    早上她那碗面就没吃几口,何文寓悄摸一问,得知她胃口不在家里后,面对外头又一水的辣菜,食欲就没怎么好过,这两天也都挑的淡菜吃。

    这玉米虽有别人讨她好感的嫌疑,但能给她垫肚子,何文寓还是塞回去。

    祝西意背的是赛事组的背包,轻薄的速干布料让她明显感到一沉,扭头看去。

    “嗯。”

    何文寓拉着她背包下的位置,可怜地扯了两下,掀起来的眼尾那里眨笑,还亮着眼看她。

    祝西意往前走了两步,借距离扽开他指尖的力气,无奈地说“托热水袋的福,睡得很好。”

    两人从湖边回来的当晚,祝西意准备睡了,门外被酒店前台敲响,说是有人让送个热水袋,印着酒店的名字,加钱才给送的东西。

    电暖气片没有,容易跳闸。

    热水袋还真有,何文寓问到后赶紧付了钱让前台给送上去。

    听见祝西意的话,何文寓心里甜滋滋的,嘴边笑得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哟!笑得这么荡漾!哥们乘船去了,走了啊!”韦蔚海路过,拍了下何文寓的肩膀。

    何文寓红着耳朵,打算最后问两句就走“那比赛结束了,我等你回去?”

    “我跟你又不是一辆车,你先回去我先回去都一样。”

    “哦,那我去你们那坐车呗。”

    “……那你来了,别人坐哪。”

    “别人去我们那辆换着坐啊。”

    祝西意受不了了,正好裁判长点到自己的名字,她应了声到,转身往大巴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