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 第七十七章

作品:《青措下了彩虹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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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祝西意也没想到他敢追过来。

    电梯恰好在一楼等待,她进去就匆匆摁上二楼。

    等两道厢门合上只剩一掌宽了,何文寓的身影才急急地刹停在外边。

    祝西意抬起帽檐,错愕地看着门缝里的他。

    电梯门在两人间毫不留情得砰一声合紧。

    等她反应过来要去戳电梯开门键时,电梯早就上行。

    何文寓喉咙里提起来的声音,变成一口噎紧的气,消失在嘴边。

    “意……”

    明亮的电梯厅里,何文寓赶紧去拍亮上行键。瞥见红色数字停在数字2,他转身又往身后的楼梯跑。

    “你在这啊,上去干嘛,我们房间在一楼!”王磊跑过来,揪着刚摸上楼梯扶手的何文寓往下拽。

    一般人拽不动何文寓这大高个,王磊凭着绝对吨位,硬生生把这身亮蓝色队服都扯变形了。

    何文寓一直向后跌,嘴里急得话都不利索,咬牙切齿地说“磊队!我有事!”

    “能有什么事!赶紧回去放包,去吃饭!”王磊甩来他的行李包,砸到何文寓手上。

    祝西意站在二楼听见这句,脸上犹豫了一瞬,转身向自己的房间走,手上给何文寓发消息。

    何文寓捧着自己的行李,脚下刚在瓷砖地板钉稳,就举起手机一看。

    祝西意:【去吃饭。】

    “别扯我!”何文寓没按住脾气吼了声,背上还有些大动作后的气喘。

    他心不在焉地拍掉王磊拉不动自己的手,有些失落地低头走开。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何文寓情绪上的大起大落,把王磊整得一脸疑惑,目送着他说“脾气怎么又怪回去了……”

    预算也没多到随便烧的程度,旅游局给包括医疗组在内的所有工作人员定的都是标间,跟参赛选手住的另一家高档星级酒店不是一个档次。

    房间配置跟大小中规中矩,连台空调都没有,没法制热,呆久了冷飕飕的。被子太薄,看着像得盖好久才能保住暖的厚度,墙也不是很隔音。

    韦蔚海身体呈大字型,舒服地躺在靠窗那张,心态挺好,觉得一楼的采光也不差。

    一扭头,看到何文寓那货走进来了,嘴角顿时掉下来。

    刚才磊队非要凑过来,美其名曰“商量”,要把自己安排跟他当室友。

    韦蔚海一听,是想闹两句的,但旁边还有这么多同事在。

    最后倒霉得要死,得跟这少爷住两个晚上。

    “赶紧收拾,一块去吃饭!”韦蔚海没好气地冲他喊。

    “你们去。”

    韦蔚海听到这话,躺平的身体上直起根脖子“你不吃?”

    何文寓把行李包随手掉到椅子上,点头坐到自己那张床尾那,全程没抬起过头。

    何文寓:【我还不饿,你去吗?】

    他给祝西意发完几条消息,再一抬头房间里都没人了。

    ……

    今天没什么志愿活动安排,所有工作人员都在晚餐时间内来用餐,排了会队,祝西意才跟陈洱落座角落的大圆桌里剩的两张连坐位置。

    祝西意不急不慢地塞米饭,对其中一道勾芡炒出来的野蘑菇很喜欢。

    陈洱是个吃着饭也话多的人,她看餐厅外边下着雨,嘴巴鼓得高高的,突然做起祈祷手势“保佑比赛那天别下雨。”

    “不会的。”祝西意吞咽下嘴里的东西,平静地应她,没扭头看砸在玻璃上发出不小声响的秋季小雨。

    这顿晚饭前后吃了不到三十分钟,祝西意原本想直接回房间看平板做题。

    陈洱非要趁雨停,趁天亮,拉着她出去爬什么登高台。说那里可以看到湖心,两人能呼吸点林中湖泊的雨后空气。

    祝西意对空气新鲜度没什么追求,摸着肚下感到有些撑,才点头被陈洱从餐厅拉出去。

    所谓的登高台得一直步行下山,两个人吭哧吭哧走了二十来分钟,又爬了十几分钟的木梯,气管都快喘干。

    好不容易上去,平时太阳光下绿得发蓝的湖水随着云层变厚的遮挡,已经变成阴绿,不太好看。

    陈洱才不管,划着胳膊在没人的登高台上畅快地骂人。

    所幸这景区因为赛事的缘故,提前封控。加上十月份已经进入旅游淡季,刚又下了场雨没人过来,登高步道这热门位置才能给陈洱这么肆无忌惮地喊个舒心。

    两人最后聊得天都黑下去,祝西意在陈洱的嘴皮子下,根本没有插嘴发言的机会。听到最后已经戴上连衣帽防风,眼睛眯着,耳边被陈洱的为情所困给说出茧子。

    她插上口袋,在看不清树影后,扭头终于打断陈洱“该走了。”

    祝西意见她摇头还不想走,干脆拖上还沉浸在失恋里的人,随便她一路的嘴碎,埋头往山上的唯一亮着的酒店爬坡走回去。

    黑漆漆的路面,迎面走过来个路人,得五米内才能发现。

    祝西意真不知道这两边的山林密度,会不会突然跳下来只野猴子,又或是被身后驶上山的车撞死在路边。

    回到房间,陈洱趴在床面上哭,彻底不说话了,窗户呼呼吹进冷风也不管。

    祝西意叹了口气,关上窗给房间保暖,先进去洗澡。

    就这二十分钟,她从浴室里出来,陈洱不见人了。

    想到陈洱那敢做敢为的恋爱观,祝西意实在不放心她。

    看了眼不大的房间,祝西意走去床头,拿起一直在充电的手机,进通讯录打陈洱的手机号。

    电话还在拨,房门突然敲响。

    祝西意以为是陈洱从外边回来了,没房卡进不来。

    她挂掉电话,喊了声“来了。”

    薄得根本不隔音的房门连猫眼跟防盗链也没有,祝西意还是留了个心眼,用穿着拖鞋的脚尖抵着门,往里拉开点门缝。

    门外不是陈洱,她愣愣地对上何文寓的笑脸,他穿了件做旧棕色的羊羔绒立领夹克,看着就暖和。

    “怎么是你?”

    祝西意走出去,探头左右看了下不长的酒店走廊,装修灯光没有任何设计,白光打得冷清。

    怕被出门的房客撞见,她立起手掌对他肩膀推了下,赶人。

    “回去。”

    “找陈洱?”

    何文寓自然地握上她手背摩挲,一言道出她会来开门的原因。

    祝西意点头。

    “她出去了,有人来找她。”

    何文寓迟迟没收到祝西意的消息,从房间出来想避着点韦蔚海给她打电话,就撞见陈洱跑下来。

    心急的人被他一问,脑子也不转地丢下串房间号。

    “谁?”

    “孟…凡?”何文寓眼睛朝上看,费劲地回忆了下刚才站在酒店门口立柱下的阴森相。

    上次送猫粮的时候,祝西意提了嘴,他也记得不是很清楚。

    祝西意噢了声,还是抽出手,重重地拍他两下说“知道了,你回去吧。”

    “这么着急让我走。”

    何文寓好笑地看着她的避嫌,往前走了步。祝西意则死死握着门把手,防着房门继续往里开。

    “穿外套,去个地方。”他摸了摸祝西意的后脑勺,眼底笑得更深。

    祝西意一头雾水拍开他手“我不去,刚洗了澡,要睡了。”

    何文寓点了两下手机锁屏,挑眉“没到十点,就睡了?”

    “如果我不知道你每天晚上固定十一点睡觉的话,估计会信。”他抱起手,脚下又踩进祝西意脚边,把她挤在门口那点位置,挡得严实。

    “早点去,早点回,不耽误意意的睡觉时间。”何文寓在她耳边压小声量,迅速侧脸对没反应过来的祝西意啄了口。

    “穿那件厚外套,手套戴……”何文寓跟她嘱咐着,还没说完,鼻尖被摔上房门。

    走廊震出道心惊的回响。

    祝西意在房内不过五分钟,穿上何文寓装在行李袋的,最厚的黑外套。将手套塞兜里,脑袋戴了顶冷帽,带着张不爽的冷脸走出来。

    一条没到十间房的走廊还得跟她前后分开走,何文寓憋坏了,一出酒店门,就跑上去牵上祝西意。

    “去哪。”祝西意站在黑乎乎的夜里,鼻子的下一道吸气进来,鼻腔迅速被冷到发干发痛。

    何文寓不知道朝哪指了下,她晕头转向地看过去,被他拉着走。

    她真不知道何文寓一个外地人,怎么找出的这条近路。

    这家稍靠近山下的酒店旁,就有条平缓的,接近湖心的小道。

    两个人转来转去,祝西意心惊胆战地在他后边走,生怕下一秒在这咯吱咯吱的老化木板道上踩空崴脚。

    被兴奋的何文寓拉着有一会,祝西意慢慢放下心来,要摔也是他垫背。

    何文寓踩在木板道上,在前边一点都不怕地蹭蹭小跑。

    “你白天来过?”她猜出何文寓的熟路。

    “嗯,你不回我消息,我也没去吃饭,出来走了会发现的。”何文寓拉得她紧,时不时回头确认。

    “到了!”何文寓先跳下木板,转身接祝西意下来。

    钻出荒废的木板道,竟然就到了湖边。

    祝西意不可置信地扭头看看身后,又看看眼前近得像海平面那样宽阔的湖面。

    早知道有这路,自己早些时候就不用跟陈洱一来一回走上这么久!

    何文寓手上扯了扯她的走神,偏头问她“想什么呢?”

    “没……”

    何文寓撇了撇嘴,拉着她沿脚下的水泥路继续往另一头更开阔,没有杂草遮挡的视野去。

    从小道走出去几分钟,就拐进了真正开发好的湖心路。

    祝西意的脸上被吹得痛了,实在不想往湖面的冷走得更近,她手在何文寓的兜里捏了下“就在这吧。”

    “前边才有椅子坐,再走走。”何文寓怕她走了阵脚累,一心让她坐下。

    “不,我冷啊。”

    何文寓一听,感觉真心办了坏事。

    他摸了摸祝西意的外套,隔着手套都感觉摸了层冷霜一样滑。

    “这外套……”何文寓脱下手套,再在她衣袖上搓了两下,发现指尖有点潮。

    西藏整体的空气很干,但这附近是块左右望不到头的湖面,湿气大,偏卫衣款的外套布料居然还吸湿受潮了。

    祝西意打了个哆嗦,紧跟喷嚏,给何文寓一同吓够呛。

    他马上扒下自己的立领外套,跟她换。

    祝西意好笑地被他摆弄着两只手臂,身体脱下一件热的,刚冷得不自觉打抖。后背就套上来件风透不进来的,很宽松,但也有了更扎实的暖意。

    她低着眼,看见何文寓手忙脚乱给自己塞好长发,扣立领的领扎,就开口逗他“所以你带我来这,就是想吹冷风?”

    “不是……我本来想着你心情不太好,这边晚上不是看星星很清楚吗,正好发现条近路,就带意意你来走走,散散心也行,谁知道晚上湿气更重。”何文寓闷闷地说着,全是对自己脑袋想得简单的抱怨。

    “走,先回去。”何文寓赶紧拉着她的手往回走,怕她真感冒。

    祝西意拍了拍他上臂“衣服穿好。”

    何文寓暂且停下来,把外套拉链一拉,肩膀那瞬间变紧身款。

    这衣服本身的内层够厚,就是外层吸了点湿雾,穿在祝西意只有一件打底的身上就像披了件冰壳,所幸自己里头还有件毛衣。

    “好了,走吧。”

    “等会,不是要看星星。”

    “不看了,待会让你感冒就不好了。”何文寓把她拉进臂弯里,半带着走。

    “我没其他时间再跟你来一次。”祝西意转开他的臂弯,插兜走到一边去。

    听出她的迁就,何文寓笑着跟她过去。

    “好,那就在这待一会。”

    并肩站着的两人齐齐半仰头,碎亮的星点不必多费劲地眯着眼认,细闪已经铺成了一片网。

    “真好看……”何文寓背过手,感叹着。

    祝西意嗯了声,眨了眨干涩的眼眶,短暂低头,试图缓解这段时间的脖子酸痛。

    他扭过头,借淡淡的月光,凝认出祝西意五官上的乏味寂寥。

    何文寓伸出手,给她揉上颈后突出的几节。

    祝西意顿了顿眼里的思绪,望着面前黑乎乎的湖水,拉下他按揉的手扔回去,不露情绪地开口“要问什么就问。”

    “怎么不开心。”何文寓一秒站到她身后,微弓着肩颈圈下她。

    他轻叹一声,早就想抱了。

    祝西意带着冷帽,脑袋挺保暖的。

    何文寓那耳朵都冻成冰块了,在脸侧蹭下来,时不时冰得她起鸡皮疙瘩。

    她先回了句“你把帽子戴上。”

    何文寓哦了声,抽出只手给自己拉上帽子,耳廓还是跟她脸蹭在一起。

    能有什么不开心,无非就是方灵跟祝尧合伙准备把自己卖了抵马洲家的债。这也是那天的祭事,非要祝西意回去的目的,如果她晚点走,马洲后脚就到了。

    这事还是黄琪借着迁置的陷阱,找人给她一顿恐吓才诈出来的。祝西意在电话最后,还知道了方灵高傲半辈子能想出这种脑残主意的原因。

    长了颗花钱大,但暂时死不了的瘤在十二指肠那,吃不饱,瘦得像活死人。

    方灵

    得在死之前,给她儿子谋条没有后顾之忧的路,首先就是还清债务。

    祝西意当时想的是,怎么不是祝尧得这种耗死人的病。

    “昨天接了通有关他们的电话,就这样。”她缩了缩肩头,看向自己握着的拳头,被何文寓覆上。

    两双相似花纹的手套上下搭着,何文寓没有试图掰开祝西意的拳头,只是两只手给她包握着。

    “……什么?”祝西意确信自己耳朵里听到的是D省骂人的话,很经典的动植物加食物风格,掺杂好几个祝西意这个临省也能听得懂的高频脏词。

    何文寓一开口,祝西意才想起来他是个z市人,只是来藏工作时的普通话说得太标准。

    她目瞪口呆地看着何文寓输出,不忍多听地捂上去“可以了,停。”

    祝西意虽然听不太懂他们的方言,也没开口说过,但是骂人的话总是能从语气里听得出来,平时陈洱气上心头也会蹦出来好几句。

    何文寓拉下她的手,在寒冷里哧哧吐热“一群——”

    “好了。”祝西意拍了下他的脸,试图让他清醒点。

    何文寓气呼呼的,似乎没骂够,嫌恶地总结了句“什么血浓于水,还不如地沟里的油浓。”

    他又不认识那些人,骂得倒是像十分了解似的。祝西意知道何文寓的性格就是不怕事的,嘴巴当然也不饶人。只不过在一起久了,差点忘了他脾气挺大这回事。

    何文寓皱着眉,抵上她额头告诉她“意意你就是太善良了,面对那些人,就该……”

    他手掌划拉着几刀手势,脸上装得恶狠狠的,眼底对她却温柔地笑。

    祝西意憋着唇笑,点头“还是你聪明。”

    何文寓看到她的瞳亮,水得他眼底跟着一恍,手指头揪上她唇角,再次轻声说“有我能帮意意的地方吗?”

    祝西意抿着唇摇头,脚尖转回正面,面对着湖泊。

    在她身后的人暗了暗眼里,嘴上不气馁地说“那我就多给意意点男朋友的情绪价值,嗯?”

    他亲了口祝西意的脸颊后抬直身体,把手掌心并拢在她脸侧,指尖朝下地捧着,用手套给她暖暖脸。

    祝西意大半张脸跟脖颈都在他手里,捂着捂着给她捂困了,打起哈欠,眼一热。

    “最近是不是特别忙,我看琴姐一直在办公室说,你审材料帮了她们很多。”何文寓低下头问她。

    祝西意点点头,掏出手机就有几条晚上还在问的职称工作消息。

    “唔……王中秋又丢给你一个人弄?”

    自从前段时间发了职称工作文件跟材料收集的通知,祝西意就开始新一轮忙碌。哪怕卓曲已经休假回来了,王中秋还是让祝西意一个人接过职称的工作。

    “嗯。”祝西意喉咙里敷衍了声,把别人发过来的电子版看了第三遍,还是发现对方没改自己指出的逻辑问题。

    哪个医生的门诊业务量能高达一年43100人次?!

    内地都不可能,这也只是个小县城,总常住人口都没这么多,丢给ai润色也润得太荒谬了。

    祝西意:【老师,您针对我划圈的部分再检查一下数字是否有误。】

    何文寓听见她叹了口气,很重的那种。

    “嗤……”他也看到那组数,明白祝西意怎么连着两周都能愁眉苦脸的了。

    “这么晚了,别管他们。”何文寓摁下她熄屏的手机。

    出来做志愿活动,还得处理工作上的马虎眼,那不得越看越糟心。

    “快报名了,到时候……意意打算去哪考?”

    祝西意知道何文寓说的哪一场,偏脸看他“怎么了?”

    11月底,祝西意要考试,最近处于工作跟备考的双重焦虑里。王中秋看她甚至在单位都得见缝插针地来几道题目,除了祝西意已经接下来的职称工作,其他那些杂活又不找她干了。

    “我下个月生日,想挪晚点,等你考完了再过,看你选哪个考点,我订个位置,陪我一起吃个饭?”何文寓给她拉了拉冷帽边沿,自己抽着鼻子。

    他说到越差越大的年龄,挺难为情的,但又不想这种日子没有祝西意在。

    “……拉萨吧。”

    祝西意想到他之前不是说想去拉萨好好玩玩,只不过那次时间太赶。这次的考试,貌似碰上了林芝最早的春节假,算上周末,能有四天。

    “你想要什么礼物?”祝西意又面无表情地问他。

    “不用,吃顿饭就行,我都到这个年纪随便吧……”何文寓越说越小声,又低着身体趴到她肩膀上。

    “什么年纪?”祝西意笑着问。

    “太冷了,我要回去。”何文寓不干了,起身拉着她离开湖边。

    风呼呼乱吹,差点吹崩他的表情。

    抿着唇倔强不说,在前边埋头走的人出奇地好笑,祝西意被他拉着,另一只手握成拳抵唇上,咬舌低笑。

    “……别笑———”何文寓也憋不住笑了,岔到祝西意身后夹着她腰腾空了两下才放下来。

    打打闹闹没法走路,总得用一个吻来见好就收。

    祝西意朝他肋间狠扭了一把,等何文寓忍不住痛地不自觉在自己唇上轻咬,最终闷哼着撤开时,她才用手背搓掉唇上慢慢变冷的含热跟齿深。

    何文寓咧嘴捂上肯定被掐红了的下肋,滋滋笑地牵过她,接着走。

    “……猫粮放了几天?”

    “定量的四天,怕粘豆包吃不够,它……”

    牵手走回木板路的声音渐远,聊着平常幸福。

    ……

    湖边的杂草生长得高,加上夜真的太黑,风声掩盖了细微动静,躲着循行在草堆周围的人影几乎难以被发觉。

    那双频频被男女的亲密震惊到的眼逐渐变得阴毒狭隘,宋加明握起手机,将画面放大到不至于模糊的倍数,继续拍下那两副手拉着手回去的匀长黑影。

    跟所谓的朋友谈起恋爱,这不是能做到吗,当初又怎么能拒绝自己呢。

    何文寓他无从了解,但宋加明知道马洲。

    一头脑子超简单的□□动物。

    马洲最难忘的就是祝西意,她的确是他浪荡人间的唯一失手。

    一旦这个不稳定因子知道分得不愉快的前女友有了如此美妙的新恋情,极度的男人自尊会让他暴怒。

    两个男人扯头花的场面,让宋加明万分期待。以至于他希望马洲一个不小心,过失弄死了何文寓,他就可以站出来陪在祝西意的身边。

    没有谁再能顶替自己的位置了,想到这,宋加明把十几张图片都勾选,发给了马洲。

    屏幕上的脸扭曲地笑起来,呈现出死白一样的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