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 第 62 章

作品:《天杀的,白捡的男人跑了

    等忙完手头上的事情,难得空下来的时候,良英华看了眼天色不早,便打了个哈欠往其中一座军帐方向去。

    撩开帘子的时候,军医正忙着给醒来孟光启喂药,他抿着嘴别过头,完全没把军医放在眼中,勺子都凑到嘴边了,硬是梗着脖子不肯喝。

    孟光启失血过多,脸色苍白,一见到良英华进来,便挣扎着起身要跪。

    “做什么!”良英华被他的举动吓一跳,匆匆走过来和军医一同把孟光启扶回榻上。

    “左郎将,你这样乱动,后背的伤口又要裂开了。”军医一只手还得稳稳端着汤药,一只手虚扶着他苦口婆心地说道:“你本就虚弱,在流一遭血怕是好得更慢啊!”

    “下官无能,让这么多弟兄白白丧命,我有罪!”孟光启说着眼泪就要掉了下来,良英华抓着他的肩膀,眉头一皱,厉声呵斥:

    “是,你的确无能,”此话一出,将军医吓了一跳,开口相劝,又听良英华接着说道:“好不容易从战场上活下来了,却如此不珍惜,你让那些牺牲性命的士卒如何瞑目!”

    良英华瞥了眼军医手上的药,作势去抢,并说道:“既如此,这药也不必喝了,疼死你算了。”

    “良骑长!”军医护着药,一蹦三米远,上道地说:“哎哟,战地物资吃紧,一切药材都是紧着诸位上官先用,你把这药倒了,左郎将就真得疼死了。”

    “有什么用?浪费了便浪费了,喂给些没心肝的,还不如倒了。”良英华反驳道。

    军医苦着脸,看着孟光启,语气央求地说道:“左郎将,还请你节哀,不要作践自己的身体啊。”

    孟光启看着眼前景象,羞愧地低下头,低声说道:“对不起……我,我只是无颜面对。”

    听见了这句话,良英华便知道没问题了,她伸手去端军医手上的药,朝他使了眼色,让军医离开,帐中便只剩两人。

    “我知道你内心愧疚,我又何尝不心痛,”良英华坐在床边,手里端着微微烫手的汤药,“你也是我的手足,我希望你能珍惜自己的身体,来,把药喝了。”

    原本还沉浸在悲伤中的孟光启,猛地看见良英华将勺子递过来,要亲自喂自己喝药,便突然局促起来,耳朵也爬上一丝可以的绯红。

    “我,我,”孟光启说话断断续续,伸手去端良英华手上的汤药:“我自己来吧,将军。”

    见孟光启肯喝药了,良英华便将碗交了出去,欣慰地点头:“也好。”

    原先孟光启只是小口嘬饮,但被良英华瞧得脸热,直接将药一饮而尽,呛得咳嗽还烫嘴吧,良英华见状,啧得一声便又去给他倒水。

    正想拍背给他顺气,忽然想起孟光启背后有伤,便猛地收回手,松了一口气。

    孟光启猛灌一杯水,将气顺了下去,良英华看他活泛不少,便提起了匪首之事。

    “虽说你杀了比卡维是大功一件,但也因此断了内奸的消息,不过你放心,沈砚耕说了他有办法找出内奸。”

    沈砚耕的名字从良英华口中说出来的一瞬,孟光启的神情闪过一丝不屑,他将水杯放远,靠着墙语气淡淡地说道:“沈侯怎么能确定,内奸还活着呢?”

    “嗯……”良英华摸着下巴,琢磨着:“你说得也有可能,不过既然沈砚耕说有办法,那就说明内奸还活着,毕竟他脑子灵活,这种要从蛛丝马迹查询真相的事儿他擅长。”

    良英华越是表露出对沈砚耕的赞赏,孟光启的脸色就越发阴沉,他将被子拉起盖住胸口,语气里泛着酸:“将军还真是相信他。”

    “自然,朋友间要给予完全的信任,”良英华起身,冲他点头:“那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方才想起来确实有些事情需要找沈砚耕确认。”

    “将军!”

    良英华颔首转手离开,却被孟光启开口叫住,她回身问道:“怎么了?”

    孟光启远远望着她,沉默了片刻,抿出一个笑,摇头说道:“将军慢走。”

    “嗯,我晚些再来。”

    出了孟光启的营帐,良英华便朝主营帐走,行至中途,遇见刚灭完火回来的褚高。

    原先还算白净的脸被熏成了黑炭,良英华停下脚步,双臂抱胸拦在了他面前,轻笑了一声。

    大老远就看了良英华的身影,还没来得及躲避,就对上了目光,褚高抹了把额头的碎发,不耐烦地说:“好狗不挡道。”

    “说你自己呢?”良英华晃着脑袋,左右看他的脸,口中啧啧有声:“这不是我们一世英名的永安王世子吗?还真是狼狈啊。

    “灭个火都快把自己薰成腊肉了。”

    “良将军还真是会冷嘲热讽,”褚高负手,抬头挺胸说道:“自己整日在军营里晃悠,占尽了便宜,还要讥讽将苦活脏活做完的人,你还真是一个好将领呢?”

    眼尾的笑意收敛,良英华单挑眉毛,说道:“不必世子说,我也知道我是一个好将领。能者居之,适才适用,世子既然只擅长灭火扫地的差事,那这些细碎活儿归你,岂不是正合适?”

    “战场之事无论大小,我恪尽职守,慎终如贻,旁人有目共睹,”褚高上下打量了一眼良英华,“反倒是良将军看轻实干之人,如何服众?”

    “你目无军纪,对主帅出言不逊,我杀鸡儆猴,就是服众。”

    两人都是军中将领,大庭广众之下呛声,虽然声音压得低,却也已经引人注目,可两人针锋相对,嘴仗打得比朝中言官还要尖锐。

    就在此时,听到动静的敖宁,拉着杜参军急匆匆跑来,叫停了这场闹剧。

    “二位!”杜参军站在两人中间,苦口婆心地央求道:“若是不想回去之后被人参上一本,就请二位好好相处吧!”

    两人一人看左,一人看右,完全没把中间的杜参军放在眼中,连同他说的话也没听进去,敖宁有些拘谨,斟酌一会儿开口说道:

    “二位上官,沈将军有事与你们商议。”

    “哦?”褚高可算是正眼瞧人了,他摊开手,看着身上的灰尘说道:“容我先去整理仪表。”

    “切。”良英华看他转身快步去了营帐,朝他后背拱了拱鼻子,随后抬脚往主营去。

    刚迈出去一步,敖宁便颔首绷着笑,局促地说道:“良将军还请等等世子,沈将军吩咐了,你们要一起来。”

    “嘶,”良英华正要抗议,就瞥见了杜参军幽怨地眼神,迫不得已地应了一声:“哦。”

    等褚高换好了衣服,一行四人共同前往主营,原

    本刚吵过架的两人还算“和气”,但不知褚高是否没话找话还是真的好奇,忽然就问起了良英华随身婢女的事情。

    “你问她做什么?”良英华压下心中的一丝惊慌,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回答:“这么关心我的侍女,你要做什么?”

    良英华话中有话,褚高无奈说道:“你放心,我瞧不上。”

    “谁知道呢,”良英华反驳道:“那日,我都看见了你伸手就要去抓她,还是当着沈砚耕的面!”

    “嗯?”褚高蹙眉,仔细回想了一下,似乎的确有这件事儿:“就是因为沈侯盯着她看,我才想着让她站出来。”

    “啊?”这回轮到良英华蹙眉了,她语气迟疑地问道:“你还有牵红线的爱好?”

    “什么红线?”褚高反问:“那婢女也算帮了沈侯一把,让沈侯瞧瞧她是谁,日后不是更好道谢吗?”

    面对褚高的一脸理所当然,良英华瞬间觉得自己有些小人心夺君子腹了,正欲开口赞同,只见褚高再度开口:

    “再说了,一个婢女跟高门侯爵牵什么红线?门不当户不对的。”

    良英华:“……”

    “怎么了?”褚高看着良英华一脸无语,说道:“我并未说错。”

    良英华收回了对褚高的另眼相看,只能白眼相对,摇头叹息,后退一步换位置到杜参军身边,跟他中间隔了两个人,不再跟褚高搭话。

    真是话不投机半句多。

    帅帐之中,沈砚耕恭候多时,见四人进来,开口第一句就说:“三日后大军整装回程,在抵达邺平回禀圣上之前,倘若你们再当众争执,就立刻给我滚回去。”

    嘴不自觉微张,良英华看着一脸严肃的沈砚耕。认识他这么多年,向来是温和有礼,连生气都带着三分克制。今日第一次从他嘴里听见了滚这个字,一瞬间新奇的心情掩盖过了所有。

    褚高也毫不例外地非常震惊,一时间还不知如何开口,敖宁率先应是,杜参军心中点头,感慨终于有人能治两位祖宗了。

    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沈砚耕问道:“需要我把话再说一遍吗?”

    “是,”良英华立马蹙眉,装出一副恭敬的模样,抬手作揖:“谨遵将军教诲。”

    褚高见她低头,也拱手作揖应声:“是。”

    沈砚耕沉默片刻,抬眼示意敖宁,敖宁颔首领命离开,撩开帐帘却没有放下。

    沈砚耕抬手示意其余人坐下,说:“今日找各位前来是有一事邀请各位协助。”

    “沈侯客气,这都是我们应当做的。”杜参军还没坐稳,就马上回答,绝不让他的话掉地上:“沈侯尽管吩咐。”

    良英华与褚高分坐两旁,静静地看着沈砚耕,等着他发话。

    “我已经找到了奸细,”沈砚耕语气平静,眼神缓缓扫过众人:“他还活着,并且这个人我们都认识。”

    三人面面相觑,良英华率先发言:“我等都是随后抵达的援军,绝无可能破坏大军的出兵计划,若说我们都认识,难不成……”

    “我想让各位先见一个人。”沈砚耕的目光在说话间瞥向帐外走动地人影,随后将目光落在面前三人身上。

    说罢,敖宁去而复返,压着一个人跪在帅帐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