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 第 61 章
作品:《天杀的,白捡的男人跑了》 那只不安分的手刚伸出去,良英华便上前侧身一挡将褚高挡得结结实实,沈砚耕正欲开口说些什么,原本被束缚的匪首忽然大喊一声,显示绝境中嘶吼的狮子。
“沈旦!”
接着在众人还未反应过来的情况下猛地暴起,将扣住他身体的士兵统统掀翻,朝沈砚耕扑过去。
变动就在一瞬间,褚高摸上自己的刀,良英华瞪大了眼睛下意识抬手护住杨满枝,首当其冲的沈砚耕被他惊人的身躯撞得后退一步,接着就是脖子上的窒息感。
眼见褚高举刀要杀,沈砚耕奋起踹开匪首,紧接着伸手阻拦褚高,只是事态紧急左支右绌,他刚拦下一个,堪堪站稳的匪首便被利刃捅穿了胸口。
匪首瞪大眼睛在沈砚耕的面前缓缓倒下,孟光启站在他身后,松开了握着刀柄的手,还没来来得及开口,便因伤势过重昏死过去。
“孟光启!”良英华见他突然冒出来斩杀匪首后又倒下,三两步跑过去,蹲下探鼻息,索性还能呼吸,她站起身指挥士兵将他抬出去找军医。
褚高去查验匪首的尸体,确认他已经死亡,抬头正要和沈砚耕报告,却见他又盯着那侍女还稍稍点头。但等他去看时,良英华已经牵着侍女带着昏倒的孟光启转身离开。
“沈侯,此人已死。”褚高暂且放下心中疑虑,向沈砚耕禀告道。
沈砚耕走过来看着尸体,长叹一口气,说道:“有劳世子,将他带回军营。”
寨内大火烧了一夜,幸而外墙高筑加之东舍间被沈砚耕命人挖出一道阻火勾来,火势没有蔓延至整座驼峰山,但脚下仍能看见山顶冒出的阵阵浓烟。
戚承武遥遥看了一眼,转身撩开主账门帘,见褚高正与拉着一边换衣服一边朝外走的沈砚耕说话,便向两人行礼。
“世子,此事我们之后详谈,我还……”沈砚耕上衣系带还没绑好,便伸手将戚承武扶起:“戚将军身上有伤,不必拘礼,”
“沈侯,此次匪众抓捕攻急四百余人,询问得知寨中匪寨将近三千人,其中有两千羌族士兵。”
“我知道了,等——”沈砚耕系好腰带,抬手阻止戚承武说下去,褚高却开口打断说道:
“这么多?如此大量的外族士兵入关,当地县尉刺史竟然毫无察觉,当真是尸位素餐。”
“两位……”
“是啊,其中落草为寇的当地人仅仅占了两成,而且我们此次的出兵不利,定是有人将计划透露了出去。”
“什么!军中竟然出了奸细,必须里面禀明圣上……”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将本要出去的沈砚耕夹在中间,他无奈叹了口气,心里焦急不已。
“二位是不是占着靖安侯太久了?”
褚高与戚承武说得相见恨晚,循声看向门口,只见良英华撩开帐幕,语气带着不屑说道:“沈砚耕刚回来,连口气都缓不过来,饭都还没吃吧,你俩就缠着。”良英华走进来,上下打量了眼褚高,吩咐道:“世子,山中起火是大事,等天亮透了,还请世子带人去将山上的余火扑灭。
“戚将军,你身上还有伤,方才军医正找你要换药呢。”良英华说着推着两人的后背朝外走。
“可是关于——”
“好啦,褚高,”良英华说多了也不耐烦,皱眉佯装生气:“我有件要紧事要和沈砚耕说,你们都先下去休息,凡事等休息好了再说。”
良英华态度强硬,两人便也不方便再说,撩了幕帘告退。
“你要说什么?”沈砚耕瞧她不紧不慢地站在门口,催促道:“你快些说,我还有事。”
“有事儿?”良英华双臂抱胸,单挑眉毛,明知故问道:“什么事儿呀?”
她这表情一出,沈砚耕便知道她所说的有事儿就是来解围的,他走过去紧忙问:“她在哪个营帐?快告诉我。”
良英华起了顽劣的心思,摸着下巴仰头思考,慢悠悠地说道:“让我想想,她在哪儿?她在……”
帐幕再次被掀开,带着风摇曳点燃的烛火,朝思暮想的人站在眼前,沈砚耕眉头一抬,明亮的眼睛中有惊喜也有委屈。
“啊,在这呢。”良英华看着等不及闯进来的杨满枝和已经一副可怜样儿的沈砚耕,一耸肩挤着杨满枝的背后,走了出去,临了还放下一句话:“我守着呢,你们动静小点儿”
帐中只剩下两个人,离着三步远静静相望,帐外人来人往,嘈杂声响不绝于耳。
像是生怕被发现似得,沈砚耕声音压低了些,问:“怎么蒙着脸?”
杨满枝垂眼落下一滴泪,抬手将手帕解了下来,沈砚耕看着她连,脸上不自觉挂上笑,他声音忍不住颤抖,拼命压抑着欣喜与惶恐,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又救了我一命。”
像是被绣花针轻轻刺了一下心口,杨满枝嘴巴向下一瘪,眼泪就像倾盆的大雨浇在沈砚耕心里,让他潮湿的内里长出了新生的枝芽。
杨满枝刚走前一步抬手,沈砚耕便倾身单手揽过她的腰,将紧紧抱在怀里。
“沈砚耕……”杨满枝抓着他的后背,将脸埋进他的胸口,闷声埋怨:“你吓死我了。”
“对不起,”沈砚耕摸着她的头,也跟着落下泪来,“是我无能害你担心,还冒险跑来这里,吃了这么多苦,对不起。”
“……干什么这样说自己。”杨满枝哭得有些闷,将脸抬起来,下巴搁在他的肩膀,沈砚耕见状弯了腰,让她靠得舒服些。
“可有哪里受伤?”
“没有,你呢?”杨满枝摇头,把眼泪全擦他衣服上。
“嗯,”沈砚耕点头回答,“全须全尾,一切安好。我不再府上,可有人欺负你?你在信上从来是报喜不报忧……”
“没人欺负我,”杨满枝泪流个不停,像她十岁时那个风和日丽的下午一般,只是这次是失而复得的欣喜,不是无尽的绝望与孤独,“我哪儿都好,就是……”
“什么?”沈砚耕轻轻抚摸她的后背,轻声问道。
“就是……”杨满枝搂着他肩膀的手紧了紧,声若蚊蝇:“我想你了,很想。”
听到这话,原先还跟着掉眼泪的沈砚耕一下便红了脸,他喉头滚动,欲言又止。忽然瞥见账外的人影,清醒过来,想要将杨满枝拉开,用了些力气没拉动,便干脆打横将人抱起,走到书案旁。
先半跪着叫人坐在他腿上,伸手把桌上的东西一扫,将杨满枝放了上去,解释道:“门口人多眼杂,我们在这儿说。”沈砚耕见她前换了衣服洗了脸,此刻便用干净的袖口给她擦眼泪。
沈砚耕脸上泪痕还没干,杨满枝伸出手去擦,蒙蒙地问了句:“说什么?”
“嗯……”沈砚耕将她的手握住,眼神躲闪,支支吾吾地说道:“我也,咳,我也很想你。”
握在手心里的手指轻轻抽动,杨满枝歪头凑近了些,又问一遍:“说什么?”
沈砚耕不肯说了。
方才捂在怀中,将杨满枝的头发弄乱了,沈砚耕伸出双手将她的额发挽到耳后,随后直起身,捧着她的脸,在她眼角下的脸颊落下一个
轻吻,吻去她的眼泪,语气低沉说道:“我想你了。”
干燥的嘴唇刺得杨满枝眼睫颤抖,她垂眼看着郑重却难掩羞涩的沈砚耕,心跳不受控的狂跳。
啪的一声,烛火微微摇晃,几点暖红火星迸溅开来。杨满枝托着沈砚耕的脸颊,低头轻吻他的嘴唇。除了柔软,心跳声盖过了杨满枝的所有感受,她紧张地闭上眼放缓了呼吸。
杨满枝的动作生涩却渴望。最开始只是想轻轻的触碰,但那新奇的触觉让杨满枝食髓知味,她大胆地舔开唇缝,轻咬沈砚耕的下唇,用牙齿和舌尖慢慢研磨。
手指顺着脸插进他的发间,摁着他的一只耳朵,让缠绵的声音回荡在他脑内,而另一只手向下感受着他战栗的喉结像一条脱水的小鱼儿,在她指尖跳跃。
或许在拨弄沈砚耕这件事上,杨满枝颇有天赋。
杨满枝抬头离开,缓缓睁开眼,看着沈砚耕震惊不已的神情和水光潋滟的嘴唇,出于缓解气氛的心理说了句:“你要多喝点水,太干了。”
“你……”嘴巴张张合合,沈砚耕说得话支离破碎。
“对,”杨满枝吸了吸鼻子,点头说:“是我。”
“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沈砚耕本来就生得英俊,晒黑了之后五官便更加立体,杨满枝看着他抬眼,还在那儿傻傻地问,就觉得心痒痒,她伸手揉搓沈砚耕的下巴,将头低了些,带着蛊惑的意味,说:“知道。”
“我一直都知道,”话语说出去那么轻,落在他的肩上却沉得像石头。杨满枝坚定地说道:“我在等你……”
“你真的弄清楚了吗?”沈砚耕望着她的眼睛,语气中既是期待又是怀疑。杨满枝不懂他为什么要重复问已经知道答案的问题,盯着他的脸忽而怜惜地说道:
“这里的风真是磨人,瞧你脸上的伤,”杨满枝摸着他脸上细小的结痂,温柔缱绻地说:“额头一道、脸颊一道,唉。”
却没想,沈砚耕匆匆低下头,不肯让她再看了,杨满枝手中一空,转而捏着他的耳朵问:“怎么了?”
“……看。”
他别过头,只留下侧脸,嘟囔了几个字,杨满枝没听清又问:“你说什么?”
“别看。”沈砚耕声音发涩,补充道:“我现在一定很难看。”
杨满枝大惊,连忙掰过他的脑袋说:“为什么这么说!哪有人说自己难看的?”
“再说了,这些都是你的功勋,你应当自豪才对,说什么难看!”
“真的?”眼中落下的情绪死灰复燃,沈砚耕抬眼问:“我不难看?”
杨满枝没有回答,她忽然拉着沈砚耕的手往自己胸口放。虽然沈砚耕接受了杨满枝方才的轻吻,但如今这动作实在太出格,他猛地将手撤回来,连忙说:“不不不,还在、还在军营里,不能——”
手还是被摁在柔软的胸口,杨满枝看着他怔然无措的表情,低低哄道:“你真的感觉不到吗?”
隔着薄薄衣料,底下心脏突突擂动,慌乱的一遍遍撞在他掌心上,全然失了秩序。
“从见到你的第一眼,到此后见到你的每一眼,它都让我这样苦恼。”
多日未见,情话说得更好了。沈砚耕恍然抬头,却落在她柔情似水的眼波之后,几乎要窒息。
“因为脸?”他问得小心翼翼,眼中全是毫不掩饰的期待。
胸口的手掌温度很烫,连着杨满枝的脸也烧起来,但她依旧如沈砚耕所愿,说出了他最想听到的回答。
“因为你。”

